第113章 變動的計劃,掩日
“這是??”
紫蘭軒,銀針飛舞,將半空中盤旋不去的蜜蜂盡數擊落,紫女眼神多了幾分慎重。
“是追蹤的手段,那個人怕是已經知道尚公子的落腳之地就是這裡了。”
韓非、蓋聶姍姍來遲,自然也就錯過了少年方才那番驚天之語。
看到那個少年也在,韓非下意識看了衛莊一眼,見對方沒有搭理自己,他又看向張良,張良一攤手,見人這種事情可不是由他來決定的。
“修緣也在?”
聽到韓非的聲音,嬴政抬起頭看了過來。雖然之前修緣所說的事情大逆不道,但不可否認其中很多東西是有可取之處的。
“韓非先生所言不虛,這位.小先生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韓非啞然失笑,他側過身看向修緣,目光之中盡是好奇,對方這一次又是說了甚麼,才讓這位年輕的秦王以先生相稱。
不過同樣的,修緣也沒有搭理這位九公子。
韓非有些無奈地再度看向張良,張良嘴角一抽,不過他還是耐心地解釋道:“修緣方才提及了一個延續王朝千秋萬代不易的辦法”
聽到張良的解釋,韓非眼底猛地一亮。
“王在法之上,法在王之上,將權力關進位制度的籠子”,這樣的論斷已經推陳出新,讓他看到了法的未來。
不過對於之前的家天下和公天下的論斷,韓非又有些惋惜,在這個時代,如此偉大的想法註定是無法實現的。
無論是眼前的秦王還是各國的王,他們能夠繼承那個位置,哪個不是靠著血統?若是優勝劣汰,那對他們來講,或許早就與那個位置失之交臂了。
統治階層如此,也就註定了這個樣的方法根本不會被採納,除非天下徹底被打亂,在無序中建立新的秩序,這樣才有可能實現。
“修緣之道,開萬世之先,不過卻不適合這個時代。”
這是來自韓非的認同,秦王聽到此話也默默點了點頭。
沉默片刻,韓非眼睛一眯,再度出聲說道:“修緣,之前的交易我能否改變一下交易的內容呢?”
聽到此話,修緣緩緩抬起頭,看向對方。
其實就現在來說,在這場交易中,韓非已然是劣勢的一方,畢竟對方的報酬已經提前先付了,自己現在甚麼都沒做。
“哦??”
韓非捏著自己的下巴沉聲說道:“眼下八玲瓏來襲,秦王的安危不容有失,我想請你護送秦王安全離開。”
聽到此話,嬴政的眼神有些古怪,眼前之人明明只是一個不大的少年,對方真的有能力護送他離開?
一旁的衛莊聽到此話,眼神多了幾分狐疑,按照之前的計劃,若是焰靈姬在秦國失蹤,不僅能夠應付李斯,還能夠拉攏天澤,對於流沙來說,這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計劃,韓非為甚麼會在這個時候改變這個計劃?
“方才收到訊息,不知因為甚麼原因,羅網派出了第二波人,這一次,只有一個,但相較於八玲瓏,其實力分毫不差。”
聞言,嬴政看向蓋聶。
蓋聶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也變得慎重起來,隨後他沉聲說道:“羅網有天殺地絕,魑魅魍魎八個等級的殺手,這一次羅網加派之人是越王八劍之一的掩日,位列天字一等,實力在江湖上足以躋身一流。”
聽到這個回答,在場眾人神色不由一變,這個答案顯然也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九公子如何確定我會願意幫你?”
站在的一旁的修緣,聽到此話,眉頭一皺,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輕聲一笑,出聲問道。
“我不確定。”
韓非一攤手,嘆了口氣,其實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看懂眼前的少年到底想要的是甚麼,在之前他拿出自己老師的手稿,不過投其所好,但其真正的目的他卻一無所獲,對於這樣的人,他就算是想多做點甚麼,也無能為力。
想了想韓非又繼續說道:“不過相較於第一件事,除了報酬和流沙的友誼之外,你還會收穫尚公子的友誼,以及這位鬼谷傳人的友誼,這是一筆相當划算的買賣。”
聽到韓非的回答,修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同時面對羅網兩位天字級的殺手,這的確是一個挑戰,當然,回報也是豐厚的,特別是來自嬴政的友誼,雖然他現在還只是秦王,但用不了幾年,這份友誼的價值可能會翻幾翻。
再來說一說對手,掩日,這位在另一條時間線中出現過數次的天字級殺手,一直以來都非常的神秘,無論是對方的身份還是手段,都好似被一層薄紗蓋住了。
沉默片刻,蓋聶開口說道:“若是能夠護送尚公子安全離開,日後我可以為小先生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聽到蓋聶出聲,其他幾人也都看了過去,鬼谷傳人的一個承諾在任何時候都是相當有分量的。
過了一會兒,修緣抬起頭,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你們知道八玲瓏的真實身份嗎?”
聽到此話,除了紫女的其他幾人都有些不解,在他們的瞭解中,八玲瓏是來自羅網的殺手,號稱無孔不入。
“修緣此言何意??”
陳修緣目光沉凝,開口說道:“異心一體,一體八面,他們雖號稱八玲瓏,但實際上只是一個人,一個實力非常恐怖的人,這個人,鬼谷二位與其打過交道,我想二位還有印象。”
聽到修緣的話,蓋聶和衛莊相視一眼,均看出眼中的不解,他們可不記得與八玲瓏有甚麼牽扯。
“有個人,我想二位應該還有印象。”
“越王八劍——黑白玄翦。”
蓋聶衛莊臉色同時一變,他們沒想到會是那個男人。
“是他??”
在這種事情上,他們不覺得修緣會騙他們,不過他們也清晰的記得那個人已經被他們斬殺了才對。
“一個被羅網重新復活的復仇者,他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在殺戮中不斷變強,死在他手中的人會化成他的一部分,多吸收一個人的意識,他的實力就會變強一分,其實力與之前相比,已經不能同日而語。”
蓋聶、衛莊手中長劍一緊,當年為了對付這個人,他們便不得不聯手,憑心而論,單打獨鬥,就算是當日,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是對方的對手,更何況是如今的他。
“還有掩日,作為羅網的天字一等,實力恐怕與其不相上下.”
衛莊聽到此話,眼角勾起一絲興致,向強者揮劍,一直是他的執念和追求。
儘管已經猜到當日與白亦非對戰的人是眼前之人,實力非常強,但衛莊卻依然傲氣。
“你怕了??”
蓋聶眉頭一皺,只是隨後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幾年不見,自己這個師弟的性格依舊沒有變。
“小莊,這樣的對手就算是你我也很有可能不是對手。”
聞言,修緣也沒有與對方計較,而是繼續開口說道:“黑白玄翦我已經隔空感受過,其實力已經跨過宗師的門檻,掩日與玄翦同列天字一等,其實力恐怕也是一位劍道宗師。”
說到此處,修緣語氣一頓,隨後看了一眼蓋聶和衛莊,繼續說道:“我不認為現在的蓋先生和衛莊先生擁有能夠同時應付他們兩人的實力,換句話來說,若是兩位與他們交手,最好的結果就是你們重傷遁走,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你們兩個人.都會死!!”
聽到這個結果,在場眾人神色不由一變。
同樣的,這一次衛莊罕見地沒有反駁,宗師級別的戰力,在江湖上屬於鳳毛麟角般的存在,再加上掩日和玄翦又是殺手,對於戰鬥可能要比他的經驗更多。
“對於一場戰鬥來說,最不能犯的錯誤就是低估對手的實力,而這一次,除了羅網之外,夜幕的人也有很大機率會出手,姬無夜、百鳥、白亦非都不是簡單角色.”
韓非目光明滅不定,對於江湖高手的劃分,他了解的並不多,只知道衛莊身手不錯,但卻沒想到境界上還有這樣的劃分。
“修緣的意思是?”
修緣目光閃爍,隨後開口說道:“我可以幫你解決掉掩日和玄翦,但護送一事卻分身乏術了,若是蓋先生和衛莊先生留下,有八成以上的機率會死,這樣的一個結果我想尚公子和九公子是無法接受的吧!”
嬴政和韓非都沒有說話,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的確如此,嬴政未曾掌權,需要有人護衛,韓非建立的流沙也需要衛莊的力量。
如此程度的損失,顯然不是他們目前能夠接受的,眼下修緣既然提起此事,韓非料到對方會有後文,於是他便主動開口。
“修緣想要甚麼?”
嬴政掃了蓋聶一眼,見對方輕輕點頭,便知眼前這個少年所言不虛,心頭也有了計較。
房間之中忽然變得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這個少年開口,過了一會兒,只聽少年的聲音再度傳了過來。
“我想要兩位一個承諾。”
韓非眉頭一挑,頗為詫異。
“哦?”
而另一側嬴政卻有些興趣,他以為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甚麼東西值得這個少年關注了呢?沒想到對方會是這樣的一個回答。
“一個甚麼樣的承諾?”
修緣目光輕晃,悠悠開口。
“或許是一個人,也或許是一件事情,當然,不會是那種讓人自殺的約定,而是兩位能夠做到的事情。”
嬴政看著眼前這個並不高的少年,雙目之中隱有探究之意。
良久,嬴政率先開口。 “可以。”
韓非隨後也點了點頭,只是緊接著他又問道:“若是修緣擋不住掩日和玄翦兩個人呢?”
修緣輕聲一笑。
“那就要恭喜兩位,做了一筆無本的買賣。”
嬴政聽到此話,忽然開口問道:“難道你就不怕寡人食言嗎?”
修緣呵呵一笑。
“你會嗎??”
嬴政忽然開懷一笑。
“修緣當真是一個有意思的人!”
一次見面,最後興盡而回,另一側,蓋聶找到了衛莊。
“我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那個實力,有一件事兒,他說的很對,掩日和玄翦實力極強,現在的我們不是其對手,但同時應付這兩個人,他又如何能做到?”
衛莊眉頭一挑,嘴角帶起一絲譏笑。
“師哥,你不會是在擔心他吧?”
蓋聶驀然不語,良久他才繼續出聲說道:“鬼谷講究的是抉擇,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盛世的曙光,雖然這樣的路不會被嬴政和韓非所認可,但對於你我,卻是一種選擇。”
“雖然你不曾說過,但我想在這一點上,我們是一樣的,他值得我們去賭一把,一種另外的可能。”
衛莊眼神一凜,心底的一根弦再度繃緊,他朝四周掃了一眼,確定無人後,心才再度沉了下來,蓋聶說的不錯,對於嬴政、韓非、張良等人,他們的確無法接受那個想法,畢竟作為既得利益者,他們需要做的是維護自身的利益,但作為鬼谷的弟子,他們可就沒有那麼多的顧忌。
“小莊,他不可以出事。”
衛莊眼睛一眯,隨後看向蓋聶。
“師哥的意思是??”
蓋聶沉聲回道:“按照韓非的安排,我會護送嬴政離開新鄭,再加上百越的那些人,對付夜幕不會給你造成太大的壓力,畢竟相較於掩日和玄翦,那些人充其量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對於這個說法,衛莊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
“的確,不過我也很好奇,他的實力究竟有多強,才會誇下海口,一個人就能解決掉他們兩個。”
蓋聶輕聲一嘆。
“無論他多強,都不是我們置身事外的理由!!”
衛莊手中鯊齒陡然出鞘,月光劃過劍刃,反射到他的眼中,有些事情,他不說話,不代表不認同,相較於韓非與嬴政的野心,他對於另外一種可能的興趣其實更大。
另外的一個房間之中,紫女與修緣相對而坐。
“這就是你對這個亂世的答案嗎?”
紫女看著眼前這個並不大的少年,神色頗為複雜,方才他與嬴政和韓非的對話,她都已經聽到了。
對方口中所說的那個世界,對於嬴政和韓非來說,的確是無法接受的事情,但對於她,從社會底層崛起的她來說,其實是一個更優的選擇。
“只是個人的一點念想罷了!”
修緣笑了笑,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
紫女目光微動,輕輕一嘆。
“你真的能應付那兩個人嗎?”
“我可以留下來.”
修緣搖了搖頭,紫女的戰力並不強,她在不在意義不大,關於掩日和玄翦,雖然自己未曾與這兩人交過手,但他有種感覺,自己應該能應付的了。
若是說剛下山的時候,他或許只能與其中一人對戰並解決掉對方,但經過守藏室的那場夢之後,他的實力又獲得了巨大的提升,他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強。
就如同收服墨鴉時候的天籟傳音,似乎只要他想,就算是墨鴉躲進將軍府中,他也能將聲音傳進對方的心裡。
那種對天地力量的掌控,讓他有一種如臂揮使的感覺,或許應對那兩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只不過現在他未曾真正與他們交手,所以還不能確定。
另一側,韓非與張良同乘一輛馬車返回自己的府邸。
路上,張良輕聲問道:“公子在一開始就有這個打算了嗎?”
韓非正在想事情,聽到張良的話,他有些訝異地問道:“子房為甚麼會這麼說??”
張良輕輕搖頭。
“公子今日提起請秦王饒了一個人,秦王似乎並不意外,可以說這是你們之前便已經約定好的,而掩日的訊息是在之後,所以說就算是掩日未曾出現,你還是會選擇透過秦王來完成這一次的計劃。”
聽到張良的話,韓非有些意外,隨後他輕聲開口說道:“接著說下去。”
張良見韓非並沒有否認,於是便接著說道:“李斯與公子師出同門,是師兄弟,若是李斯此次外交將重要的犯人丟失,秦國方面不會輕易饒了他,公子是念在同門之誼吧?”
“而若是透過尚公子,李斯不僅不會受到懲罰,還搭上了他這條門路,對於未來,這絕對是一筆無比劃算的買賣,當然,對於尚公子來說,這也算是一筆極佳的交易。李斯雖然熱衷權勢,但其也有濟世之才,公子曾評價過他,若是能夠一朝起勢,自可乘風化龍,尚公子得此人,必然也是一個極佳的助力。”
聽到張良的話,韓非欣然點頭。
“子房年紀輕輕卻已經有一雙看透事實的眼睛,未來當真不可限量。”
張良沉默片刻,再度開口。
“還有一點,良不知該不該說。”
韓非眼睛一眯,語氣一沉,哦了一聲。
“哦?子房不妨說來聽聽。”
張良先是看了韓非一眼,見對方沒有動怒的意思,便暫且按下心中的猜疑,繼續出聲說道:“公子似乎有意讓尚公子與修緣交好,此次尚公子若是能夠脫困,必然會感念修緣的恩情,畢竟他應對的是最危險的地方。”
“換句話來說,若是修緣選擇了袖手旁觀,恐怕這一次尚公子便有隕落的危險,或者就算僥倖回歸,其身邊的蓋聶恐怕生死就不知了。”
“以現在局勢來看,這樣的結果對於尚公子來說,顯然是無法接受的,畢竟目前尚公子還未接管大權,在秦有呂不韋壓制,又有秦國貴族掣肘,日子並不比流沙在韓國的境況好到哪裡去!”
韓非輕輕嘆了口氣。
“算是一招閒棋吧!未來的事情誰也無法肯定,但有一點,我很看好那個小傢伙的未來,他的觀點對於整個時代來講,或許是格格不入的,但拋開家國大義後,站在我個人的角度來說,他所暢想的那個未來與我想象中的未來卻有很多的相似之處。”
聞言,張良的眼神有些複雜,道理都懂,但囿於家族和個人,很多事情他是無法接受的。
韓非伸開自己的手掌,對於家天下和公天下這兩種理論,他其實也很難去抉擇,若是站在法的立場上,站在自己道的立場上,他更傾向於後者,而站在韓國的立場上,站在他這個九公子的立場上,他只能選擇前者。
忽然他輕聲一笑。
“或許他也是相同的想法吧!一個帝國的未來真的能壓在一個人身上嗎??這個答案,或許他自己心裡也知道,可有些事情終究是放不下。”
他知道嬴政也會有這樣的想法,從他離開秦國冒險入韓,就能看出這位年輕的秦王並不是一個老實人,只是那個理念對於現在這個時代,很難適應。
他們終究不是聖人,而是人。
次日,當李斯再度向韓王發難的時候,韓非意外地指出了焰靈姬的存在,而聽到這個回答,韓王安自是大喜過望,白亦非和姬無夜被韓非擺了一道,不過就算是兩人再不情願,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下來。
事情似乎回到了原來的軌跡上,李斯見到了那位微服來韓的秦王,也順利搭上了嬴政的大船,至於秦王的旨意,他自然不會違逆,於是焰靈姬就稀裡糊塗的被放了出來。
時間悠悠而過,轉眼間便又是一日,只是今天的新鄭城,多了幾分肅殺之意,也多了幾分陰寒。
再次見到焰靈姬,天澤自然也有些意外,本來他都打算好了與流沙結盟,沒想到焰靈姬卻被放了回來,在聽到焰靈姬的回答之後,天澤驀然不語。
良久天澤才說道:“看來之前收到的訊息是真的,羅網那邊又來了一個人,流沙這是無計可施了。”
焰靈姬有些好奇,她在牢籠之中得到的訊息可不多,幾乎是處於封閉的狀態。
“主人說的是甚麼?”
天澤冷冷一笑。
“羅網一開始便派出了殺手八玲瓏,現在又出動了一位天字級殺手,訊息雖然隱秘,但還是被我們捕捉到了一些,本來對於這樣的訊息,我還不信,不過現在來看,恐怕是真的了。”
“李斯說他在參加一場遊戲。”
“這場遊戲我們也不會缺席,既然流沙救了你,那我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