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停停停！”
玄冥雙手抵住千仞雪那已經貼上來的香肩，運轉神力，硬生生地將這位情緒已經瀕臨失控的天使神王給按回了原地。
“雪兒，能不能先停一停？”
玄冥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儘可能地溫和、理智，以及……不那麼心虛。
“咱們好不容易見一面，能不能別這麼……直奔主題？”
“真不能這麼搞。上來就開始，一點情緒鋪墊都沒有，一點浪漫氛圍都不講……這跟那甚麼有甚麼區別？”
“咱們是神，是有格調的神。得先聊聊天，看看風景，喝喝茶，慢慢培養一下……唔！”
話還沒說完，玄冥就感覺眼前一花。
千仞雪那張絕美的臉龐幾乎貼到了他的鼻尖，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原本的神聖與威嚴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兩團足以焚燒一切的熊熊烈火。
“情緒鋪墊？”
千仞雪冷笑一聲，聲音裡壓抑著的火氣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變形。
“玄冥，你好意思跟我談情緒鋪墊？”
“你這十年來，那是夜夜笙歌，美人在懷，過得那是神仙日子。當然有閒情逸致去搞甚麼鋪墊，去玩甚麼情調！”
“可是我呢？！”
千仞雪一把揪住玄冥的衣領，眼眶泛紅，聲音顫抖，“我在神界獨守空房幾十年！算上我在凡界各個位面奔波的時間，我已經一個人熬了上千年了！”
“一千年的寂寞！一千年的思念！一千年的壓抑！”
“我的情緒早就鋪墊得快要爆表了！我的理智早就被燒成灰了！”
“我現在還需要鋪墊嗎？！”
“我現在只想把你吃了！連骨頭渣都不剩的那種！”
玄冥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處於暴走邊緣的女人，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連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
他這十年雖然累，但那是“甜蜜的負擔”。而千仞雪她們，那是實打實的煎熬。
這就像是一個天天吃滿漢全席的人，對著一個餓了三天的乞丐說：“哎呀，吃飯得講究儀式感，得先焚香沐浴，細嚼慢嚥……”
這不是找打嗎？
“可是……”
玄冥還想做最後的掙扎，“這樣真的太草率了，而且這裡是野外……”
“草率？”
千仞雪怒極反笑，“行，既然你說草率，那我就給你來點隆重的！”
話音未落，她身上金光大盛。
“轟——！！！”
一股熾熱無比的天使神力驟然爆發，瞬間將玄冥身上那件礙事的長袍燒成了灰燼。
玄冥只覺得身上一涼，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千仞雪身後那六隻巨大的金色羽翼猛地張開，遮天蔽日。
無數金色的羽毛脫落、飛舞，在兩人周圍迅速交織、重迭。
不過眨眼間，一個巨大而密閉的金色羽毛蛋，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雲海之巔的仙島上。
蛋殼內部，金光流轉，神聖而溫暖，甚至還貼心地鋪了一層厚厚的、柔軟如雲的絨羽。
外界的一切聲音、光線、探知，統統被隔絕在外。
這是一個絕對私密、絕對安全，也絕對……曖昧的空間。
“現在……”
千仞雪那不著寸縷的完美嬌軀，在金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聖潔而誘人。她一步步逼近，將玄冥推倒在那層厚厚的絨羽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女王般的霸道和一絲小女兒的嬌媚。
“夠隆重了嗎？夠私密了嗎？”
“玄冥，你今天就算叫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了。”
……
神界委員會，議事偏殿。
冰龍王剛帶著一臉疲憊的紫姬從某個低等位面“出差”回來，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感應到了下界那股毫不掩飾、甚至可以說有些“囂張”的天使神力波動。
她站在窗前，看著雲海之下那翻湧的金光，臉色變得十分古怪。
雖然作為活了無數歲月的古老魂獸，她早就猜到了會有這麼一天。
但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當她親眼“看”到那對母女先後投入同一個男人的懷抱時，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這……真的沒問題嗎？”
冰龍王喃喃自語，隨後轉身走向了正在批閱公文的比比東。 比比東正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一身暗紅色的修羅神裝襯托得她威嚴無比。
“比比東。”
冰龍王走上前，也不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就真的……一點都不覺得怪怪的嗎？”
“怪？”
比比東頭也不抬，手中的神筆依舊在檔案上飛快地遊走，“你是說雪兒下去找玄冥的事？”
“不然呢？”
冰龍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雙手抱胸，一臉探究地看著她，“雖然我知道你們倆現在的關係緩和了不少，但畢竟……那是你女兒。親生的。”
“現在她和你男人在一起，而且還是那種……嗯，你懂的。你就真的沒有一點心理障礙？”
比比東手中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如果你是想說肉體上的血緣聯絡……”
比比東淡淡地說道，“早在當年冰火兩儀眼的時候，古月娜就已經利用龍神之力幫我徹底重塑了身軀。後來我又經歷了羅剎與修羅兩大神力的反覆淬鍊、重構。”
“現在的這具神軀，從基因到本源，早就已經和過去那個凡人比比東徹底告別了。”
“所謂的血緣，不過是過去那具早已腐朽的肉體殘留的一點痕跡罷了。”
說到這裡，比比東頓了頓。
“至於心理問題……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那些凡俗的倫理綱常，對我來說早就沒有意義了。”
“我已經放下了，雪兒也不在乎。既然當事人都覺得沒問題，我有甚麼可說的？”
“而且……”
“只要她能幸福，只要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活在糾結和痛苦裡，跟誰在一起，又有甚麼關係呢？更何況，那個人是玄冥。”
“道理是這個道理。”
冰龍王眨了眨眼睛，臉上的表情變得愈發古怪，“但是……咱們設想一下啊，萬一以後你們有了孩子呢？”
比比東眉頭微皺：“甚麼意思？”
“你看啊。”
冰龍王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假如你和玄冥生了個孩子，那你的孩子該管千仞雪叫甚麼？？”
“反過來，如果千仞雪和玄冥有了孩子，那她的孩子該管你叫甚麼？？”
“噗嗤——”
說到最後，冰龍王自己都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比比東的臉瞬間黑了下來，額頭上滑下三道黑線。
這個問題……殺傷力確實有點大。
“冰龍王。”比比東咬牙切齒，“你是太閒了嗎？要不要我給你多安排幾個位面去巡查？”
“別別別！我就是好奇而已嘛！”
冰龍王連忙擺手求饒，但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止不住，“你是知道的，我們魂獸並不在意這方面的東西。你看小舞和阿柔。”
“小舞下去之前，阿柔還特意叮囑過她要注意甚麼；等小舞回來以後，甚至還拉著阿柔在那兒嘀嘀咕咕……”
“獸族在這方面確實沒甚麼忌諱，強者為尊，繁衍至上。但你們人類嘛……似乎總是很在意這些倫理道德，搞得自己很累。”
比比東無語地看著這個惟恐天下不亂的老龍，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中的那一絲尷尬和羞惱。
“你也說了，那是人類的忌諱。”
比比東恢復了那副冷豔高貴的模樣，語氣堅定地說道，“但我現在是神。”
“我已經說過了，過去的身軀早已死去，現在的我和過去沒有任何生理上的關係。”
“我和千仞雪之間的羈絆，更多是源於靈魂深處的記憶和情感，而不是那些所謂的DNA。”
“在神的世界裡，靈魂的共鳴才是唯一的標準。”
“至於稱呼……”
“各論各的就行。神擁有永恆的生命，這種輩分問題，在漫長的歲月中根本不值一提。”
“行行行，你說得對。”
冰龍王見好就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反正你們一家子的事兒，你們自己理清楚就行。我也就是看個熱鬧。”
“不過……”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比比東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
“雖然你嘴上說得這麼輕鬆，但我看你批公文的速度明顯變慢了啊。”
“怎麼？是不是心裡也在想著，甚麼時候輪到你再下去度蜜月？”
“滾！”(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