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只有能不能
……
波塞西似乎感知到他的到來，靜靜地站在殿前，海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望著他，帶著一絲詢問。
玄冥正準備開口，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金色神念驟然降臨，直接打斷了他的念頭。
是海神波塞冬。
“此時勿言。”波塞冬的神念傳遞著明確的意念，“即便要說，也待一切塵埃落定之後。”
玄冥一怔，看向神像。
波塞冬的神念繼續傳來，語氣複雜：“唐晨之事，已成定局。你若現在告訴她真相，言明要去殺他，以波塞西的性子，她該如何自處？她是海神島大祭司，無法擅自離開。此時告知，無異於將她置於明知摯友將死卻無能為力的煎熬之中，這是何等的折磨？”
“待事情了結，木已成舟，你再將結果告知於她。那時，雖有悲痛，但至少少了這份漫長的等待與無能為力的煎熬。衝擊雖大，卻也好過此刻的凌遲之苦。”
玄冥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海神的意思。現在告訴波塞西，等於讓她提前承受痛苦卻無法改變任何事，是一種殘忍。事後告知，雖然後果一樣，但至少過程不那麼煎熬。
他看了一眼面前神色平靜、似乎對神念降臨一無所知的波塞西，心中閃過一絲複雜。
最終，他點了點頭，對海神的神念傳音道：“我明白了。”
既然決定要做這個“惡人”，既然貪心地想要抓住所有，那麼相應的責任與後果，便由他一力承擔好了。優柔寡斷、瞻前顧後，已經夠了。
他對著波塞西微微頷首，沒有提及唐晨之事，只是如常交談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海神殿。
波塞西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海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並未多問。
玄冥回到海神山下，與狀態已達巔峰的比比東和靜候一旁的古月娜匯合。胡列娜等人尚在進行第二考，雪帝等兇獸則被古月娜安排留守海神島。
沒有多餘言語，玄冥周身暗紅色光芒湧動，邪神之躍發動，精準的空間波動裹挾住三人。
下一刻，周遭景象扭曲變幻，直接從海風拂面的海島，回到了莊嚴肅穆的武魂城。
從武魂城出發，遠比從遙遠的海神島飛行要快捷得多。況且離開日久，比比東也需要露面穩定局勢，瞭解大陸近況。
短暫交流後，比比東徑直前往長老殿召集會議。
而玄冥則身影再閃，登上了教皇山，來到天使神殿前。
那柄通體燦金的海神三叉戟，依舊穩穩地插在殿前廣場中央，紋絲未動。只是其周圍的地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顯然曾有不少人嘗試撼動它，皆以失敗告終。
就在玄冥靠近供奉殿範圍的瞬間，數道強大的氣息驟然鎖定了他。
以三供奉青鸞鬥羅為首，光翎、雄獅、千鈞、降魔四位供奉的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呈扇形將玄冥圍在中央，眼神凝重，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他們能感覺到玄冥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遠比數月前離開時更加恐怖！
玄冥卻彷彿未見，徑直走向海神三叉戟。
在幾位供奉緊張的注視下，他單手握住戟杆，那重達十萬八千斤的神器被他輕描淡寫地提起，彷彿只是拿起一件尋常兵器。
就在他提起三叉戟，準備轉身離去時，供奉殿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
走出來的並非大供奉千道流，而是一身宮裝，氣質愈發高貴神聖的千仞雪。
她的氣息比之前深邃了許多，周身魂力波動雖然尚有些不穩，但已然突破了九十級的瓶頸，正式踏入了封號鬥羅的境界。
顯然，她是剛剛完成突破不久。
千仞雪的目光落在玄冥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柄散發著浩瀚氣息的黃金三叉戟，心情複雜難言。
她發現自己竟然完全無法感知清楚玄冥此刻的魂力層次，這意味著，對方的實力已然遠遠凌駕於她之上！
他……到底變得有多強了？
“神考還順利嗎？”玄冥看著千仞雪，開口問道。
千仞雪微微一怔，點點頭，“剛完成第六考，你呢？”
這柄黃金三叉戟已經留在了這裡大半年時間，她爺爺也確定了，這是海神島的神器，再聯絡玄冥額頭上的金色三叉戟印記，他八成已經獲得了海神的傳承。
只是，明明當初離開武魂城出發海神島的時候，玄冥還只是一個七十級六環魂聖，如今才一年多，他居然比她還要強了！ “我才第三考。”玄冥說道。
千仞雪沉默片刻，“你的考核，難嗎？”
玄冥想了想，“不知道，你知道的，我對難度沒有概念，沒有難不難，只有能不能。”
玄冥這句平淡的回答，讓千仞雪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沒有難不難，只有能不能。”
這話聽起來平淡，甚至有些狂妄，但千仞雪卻從中聽出了一種近乎絕對的自信和一種……與她，或者說與絕大多數魂師截然不同的思維方式。
簡單，純粹。
玄冥一直是這樣。
短暫的沉默過後，玄冥轉過身，背對千仞雪，“我還有事，再見。”
“等等。”千仞雪忽然又叫住了他。
玄冥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有事嗎？”
千仞雪握緊拳頭，看著他的眼睛，“你能……算了，沒甚麼。”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轉身進入供奉殿中。
玄冥望著緊閉的殿門，也不在說甚麼，轉身消失了。
……
教皇殿。
當玄冥從山上回來的時候，比比東已經處理好長老殿的事情，只是，殺戮之都那個地方，似乎出了點問題。
“怎麼了？”玄冥問道。
“殺戮之都的後勤是武魂殿在支撐，但自從武魂帝國建國，和兩大帝國形成對峙以後，武魂殿的對殺戮之都的補給也就停止了。”比比東說道。
“鬼魅向我彙報，這幾個月，殺戮之都那邊似乎出現了問題，殺戮之王更是派出了他手下的執法隊隊長，一位封號鬥羅，聯絡上了天鬥帝國，要求天鬥帝國為他們提供更多的人口和後勤。”
“如果天鬥帝國不答應，殺戮之都就要鬧事了。”
如今天鬥帝國正忙著整兵備戰，應對武魂帝國的進攻，要是背後再冒出一個搞事情的殺戮之都，腹背受敵，內憂外患，那他們可就真的尷尬了。
所以，面對殺戮之王的威脅，天鬥帝國方面不出意外的選擇了妥協，至於具體如何為殺戮之都提供那些東西，武魂帝國的探子還沒有打探到，不過，她也大致能猜到。
“你……你似乎並不意外？”比比東疑惑道。
玄冥頓了頓，“我離開殺戮之都的時候，把地獄路的血池餵給血矛了，那東西是殺戮之都的根基。”
地獄路的血池，那是殺戮之都維持運轉、控制墮落者的核心能量源泉。
失去了這個源泉，血腥瑪麗的產量必然銳減，無法滿足整個殺戮之都的需求。
那些被殺戮慾望和血腥瑪麗支配的墮落者們，在“斷供”的情況下，自然會陷入瘋狂和混亂。
殺戮之王為了維持殺戮之都的穩定，坐穩自己的王座，要麼透過外部獲取大量生命能量來補充，要麼直接進行內部清洗，減少“消耗者”的數量。
很顯然，殺戮之王選擇了雙管齊下。
不過，大肆屠戮過後，殺戮之都的人口就不足了。
一個國王，如果沒有了臣民，那還算甚麼國王？
為了繼續維持殺戮之都那個扭曲王國的美夢，殺戮之王只能想辦法儘快獲得更多的資源和人口。
武魂帝國這邊，殺戮之王惹不起，畢竟他要是敢威脅比比東，殺戮之都怕是得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但天鬥帝國的話，殺戮之王還是能欺負一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