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海神九考，第一考
……
籠罩古月娜的浩瀚金光並未如同玄冥那般凝聚成複雜的紋路或印記，而是緩緩收斂，最終在她光潔的眉心處，凝聚成一個簡約而神秘的金色圓環。
那圓環並不耀眼，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古老的契約之力，與她銀紫色的眼眸交相輝映，平添了幾分神聖與深邃。
海女鬥羅、小白以及遠處趕來的六大聖柱守護者都愣住了，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困惑與不解。
一道金光？一個圓環？這算甚麼考核等級？海神島的記載中從未出現過如此奇特的景象！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卻蘊含著無上威嚴與滄桑的聲音悠悠響起：
“他並非頂級考核，而是海神九考。”
聲音響起的瞬間，所有海神島的魂師，包括七位聖柱守護者和小白，全都身體一震，臉上瞬間湧現出無比虔誠與敬畏的神情，齊齊向著海神殿的方向躬身行禮。
“大供奉！”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海女聖柱臺之上。
她身著一襲華貴的紅色長袍，手持一柄比身高還要長出許多的華麗權杖，權杖通體金色，杖首處鑲嵌著一枚巨大的金色寶石。
她的容顏絕美，看上去不過三十歲左右，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彷彿沉澱了無盡的歲月與智慧，帶著看透世事的滄桑與溫和。
她站在那裡，彷彿就是整片海洋的中心，浩瀚、威嚴，卻又帶著包容萬物的溫和。
正是海神島的大供奉，海神鬥羅——波塞西！
波塞西的目光首先落在玄冥額頭上那清晰的金色三叉戟印記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感慨。
她微微頷首：“海神九考…終於等到你了。”
隨後，她的目光轉向古月娜，看著她眉心的那個金色圓環，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地為眾人解惑：
“她的考核，並非海神大人設定的等級體系中的任何一種。這是一道契約之環，源於更古老的規則。”
“她的考核內容只有一項：協助。協助海神九考的繼承者，完成他所有的考驗。”
波塞西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契約已成，同生共濟。他的成功，便是她的成功。而他若失敗……”
波塞西微微停頓，那雙看盡滄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他們將共同承擔失敗的後果。”
同生共死！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所有人心中一震！
這意味著，古月娜已經將自己的命運，徹底與玄冥繫結在了一起。
玄冥的成神之路，她將是最堅定的同行者與守護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玄冥靜靜地聽著，臉上並無意外之色。這個結果，似乎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側頭看向古月娜，古月娜也正看向他，銀紫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如釋重負般的坦然。
這個將兩人命運徹底捆綁的契約，於她而言，並非束縛，而是最好的歸宿。
“你的氣息，很奇怪。”波塞西將目光落在了玄冥身上。
“能讓我看看你的武魂嗎？”
她的語氣溫和，單純只是好奇，而非強制的要求。
玄冥略微沉默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兇戾、死寂氣息驟然瀰漫開來！
暗紅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瘋狂匯聚、凝聚，並非魂環顯現，而是那柄彷彿由凝固的血液鑄造而成的奇異長矛憑空浮現！
血矛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溫度驟降，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冰冷殺意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甚至讓周圍幾位聖柱守護者的面板都感到了一絲刺骨的寒意。
矛身暗紅，彷彿有無數亡魂在其中哀嚎、掙扎，卻又被強行束縛、熔鍊為一體。
它靜靜地懸浮在玄冥掌心之上，微微震顫著，散發出極度危險的氣息。
然而，與這恐怖兇戾的外表與氣息截然相反的是，玄冥的眼神依舊平靜得近乎淡漠，沒有絲毫被殺戮慾望侵蝕的跡象，彷彿他手中握著的並非一柄屠戮眾生的兇器，而只是一件尋常的工具。
這種極致的矛盾感，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種發自心底的寒意與悚然。
波塞西那深邃平靜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她凝視著那柄暗紅的血矛，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感知和辨認著甚麼。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與深深的凝重：“這武魂……好生奇特。其根基似乎建立在無盡的殺戮與死亡之上，凝聚了難以想象的兇戾之氣與……怨念碎片。”
“你對它做了甚麼？”
魂師的武魂與自身相伴相生，是靈魂與力量的延伸，其成長與魂師自身的修為、心性、經歷息息相關。
這個年輕人僅僅只有七十級的魂力，雖然無比厚重精純，遠超同階，但絕對不可能、也無力供養出這樣一個充斥著如此龐大殺戮能量與混亂意志的“怪物”！
這柄血矛所蘊含的力量層級和那股幾乎要撕裂一切的暴戾渴望，已經遠遠超出了魂聖境界的範疇，甚至觸控到了更高層次的邊緣。
這絕非自然成長所能達到，必然經歷了某種難以想象的、近乎禁忌的“催熟”！
玄冥沉默片刻，“我用它，在殺戮之都殺了數萬人，又讓它吞噬了殺戮之都積累千年的血池。” “殺戮之都？”波塞西失聲重複。
她身後的海女鬥羅、小白，以及遠處尚未離去的其他幾位聖柱守護者，聞言也齊齊色變，臉上寫滿了駭然與不可思議！
殺戮之都！
雖然他們遠在海神島，但對於斗羅大陸上那個禁忌之地也是有所瞭解的，甚至，作為大祭司的波塞西，她對於殺戮之都的瞭解，還要多於斗羅大陸的人。
波塞西死死地盯著玄冥，試圖從他眼中找出一絲一毫的動搖、後怕或者被力量侵蝕的跡象。
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的自控力。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也知道那意味著甚麼，但他依然選擇了這條路，並且……成功地掌控了它。
至少目前看來是如此。
波塞西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她終於明白，為何這個年輕人的氣息如此奇特，為何他的武魂如此兇戾卻又如此“平靜”。
他走了一條前所未有的、危險到極致的捷徑！
以整個殺戮之都的積累為養料，強行將他的武魂催生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高度！
這也解釋了為何海神大人會降下九考……或許，只有神級的力量，才能真正最終淨化或掌控這柄飽飲了至邪之力的兇兵？
波塞西的目光變得無比複雜，有震驚，有凝重，有擔憂，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欽佩。
“你……很大膽。”
最終，她只能說出這樣一句話。
其中的風險與代價，已無需她再多言。
玄冥收回了血矛，那令人窒息的兇戾氣息隨之消散：“我只是選擇了最快的路而已。”
波塞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與選擇，既然海神大人認可了他，那麼他所做的一切，或許自有其道理。
“海神九考已然開啟，你的第一項考核……”波塞西眼神有些不自然。
作為海神島的大供奉，海神在人間的代言人，她自然也能清晰地感知到玄冥所接受的考核內容。
然而，也正是因為知曉了這第一考的內容，她心中才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疑慮，甚至開始懷疑——海神大人，是否真的完全認可了這個年輕人？
因為玄冥的第一項考核，內容極其特殊，甚至可以說是……苛刻而危險到了極點！
【海神九考第一考：重塑意志，絕對掌控。】
【內容：在三個月內，徹底淨化並重塑血矛武魂中由無盡殺戮與怨念凝聚而成的混亂偽魂，賦予其全新的、絕對忠誠的核心意志，完成對血矛的絕對掌控，使其兇戾本性徹底臣服，不再有反噬之危。】
【提示：血矛根基已觸及凡界極限，其內混亂意志極度危險，重塑過程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動其徹底暴走，反噬其主，神魂俱滅。成功則奠定神基，失敗則萬劫不復。】
三個月！
不僅要淨化那積累了不知多少歲月、近乎實質的恐怖殺戮怨念，還要重塑武魂意志，賦予全新的核心，並完成絕對掌控！
這其中的難度與兇險，波塞西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血矛的兇戾與混亂，她剛才只是稍作感知，便覺心驚。
那幾乎是凝聚了一個禁忌之地千年積累的汙穢與暴戾！想要在三個月內將其徹底淨化、重塑、掌控？
即便對於她這樣一位半神絕世鬥羅而言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更何況，玄冥目前的魂力只有七十級，尚未獲得第七魂環，本質仍處於魂聖境界。
要以魂聖之軀，去完成這等近乎神明手段的偉業？
波塞西甚至覺得，這第一考的內容，不像是一種考驗，更像是一種……近乎於懲罰的警告？或者是對玄冥這種“走捷徑”行為的某種糾正與逼迫？
海神大人……真的如此看好他嗎？還是說，這其中另有深意？
……
神界。
雲霧繚繞，仙光流淌的宏偉神殿之中，六道身影圍聚在一面巨大的、由純粹神力凝聚而成的光鏡前。
光鏡之中，清晰地映照出海神島上發生的一切：玄冥掌中那柄兇戾的血矛，波塞西眼中的震驚與凝重，以及那最終浮現於玄冥額頭的金色三叉戟印記和古月娜眉心的契約之環。
除去主導海神島的海神波塞冬以外，其他五位，正是執掌神界秩序、威能無邊的五大神王——善良之神、邪惡之神、生命之神、毀滅之神，以及修羅神。
“銀龍王的氣息……雖然微弱，且似乎被某種力量分割重塑，但本質未變。”生命女神輕柔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她那充滿生機的眼眸中流露出憐憫。
“將她與那孩子的命運如此捆綁，是否太過……殘酷？龍神的悲劇，不應再由後代承擔。”
她始終對於當年龍神之事心懷不忍，認為趕盡殺絕並非解決之道。
毀滅之神周身縈繞著暗紫色的毀滅氣息，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隱患必須清除。龍神之力，失控的風險太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生命女神，周身的氣息微微收斂，“但……既然生命認為有待觀察，那便觀察。若他真能掌控這股力量，並引導銀龍王走向秩序，於神界而言，亦非壞事。”
他的態度依舊強硬，但顯然將生命女神的意見放在了重要位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