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海神之光
……
善良之神溫和的目光掃過諸位神王，最終停留在光鏡中玄冥的身上：“爭論無益。既然命運將他們推至我們眼前，便是一場考驗。觀察他，測試他，看他能否在絕境中開闢新路，看他之心性，能否駕馭這份力量，能否承擔這份責任。”
她的話語平和，卻帶著一錘定音的意味：“這第一考，便由修羅你來設定吧。既然你認為他根基不穩，隱患深重，那便看看他能否親手斬斷這隱患，重塑根基。”
修羅神眼中紅芒一閃，冰冷的聲音響起：“正合我意。若連自身武魂都無法徹底掌控，反被其奴役，談何繼承神位，談何引領他人？便讓他嚐嚐自己種下的苦果。三個月，重塑武魂意志？哼，看他如何渡過此劫！”
光鏡之中，景象變幻，最終定格在玄冥那【海神九考第一考：重塑意志，絕對掌控。時限：三個月】的內容之上。
“吞噬殺戮之都本源，強行催生武魂……倒是夠狠，也夠膽。”修羅神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可惜，他這武魂本就是兇器，那血矛中的混亂意志，稍有不慎便會反噬其身，魂飛魄散。”
“這第一考，便是對他的警告和糾正！若他連自身武魂的暴戾都無法馴服，有何資格承載更強大的力量？又有何資格……去觸碰龍神留下的爛攤子？”
正如玄冥所猜想的那樣，神界早已注意到了他。
從他第一次在星斗大森林，引動冰龍王殘魂之力從比比東手中救下阿柔和小舞時，那份熟悉的極致之冰氣息與龍魂波動，便已引起了修羅神的一絲關注。
只是當時修羅神並未在意，一縷殘魂，翻不起大浪。
真正的轉折點，發生在玄冥獵殺暗魔邪神虎，被拖入生死競技場之時。
那個獨立的小世界，其規則與邪惡之神有著微妙的聯絡。
邪惡之神藉此感知到了玄冥的特殊，更感知到了其後出現的、屬於銀龍王的獨特氣息！
儘管古月娜狀態特殊，更像是銀龍王分化的靈魂載體，但邪惡之神依舊認出了她的本質。
此後，邪惡之神找到了善良之神，商議如何處理這突如其來的變數。
神界對於龍族，尤其是銀龍王，確實存在提防，但這提防的根源並非權力或統治欲，而是源於對當年龍神瘋狂所引發的那場幾乎毀滅神界及下屬諸多世界的慘烈戰爭的深深忌憚。
以修羅神為代表的一部分舊神認為，必須徹底清除一切可能引動龍神之力復甦的隱患，以防悲劇重演。
但生命女神堅決反對這種一味滅絕的方式，毀滅之神自然站在生命一邊。善良之神則更傾向於引導與觀察。
爭論許久，最終達成了一個折中的方案：觀察與測試。
神界諸神並非對人類有所偏愛，五大神王本身也與人類關係不大。他們真正擔憂的，是龍神那足以顛覆秩序的瘋狂力量是否會再次失控。
龍神遺留的問題終究需要解決，堵不如疏。若能找到一條妥善解決之道，甚至為神界增添新的力量，自是皆大歡喜。
也正因當時神界高層正為此事爭論，玄冥離開殺戮之都時，修羅神念才並未發作阻攔，他們在觀察他的選擇。
原本修羅神打算親自賦予玄冥修羅神考，由他來主導這場測試，卻未料玄冥意外接觸瀚海乾坤罩，被海神波塞冬那個不要臉的搶先一步，直接將人忽悠去了海神島。
於是，在玄冥攜冰火龍魂、銀龍王氣息抵達海神島，引動海神之光後，這場擱置已久的爭論再次被搬上臺面。
修羅神依舊堅持清除或至少封印銀龍王。
但邪惡之神對玄冥這個能以特殊方式“吞噬”殺戮之都、並似乎能平衡冰火龍王力量的人類產生了濃厚興趣。
生命女神依舊反對暴力手段，毀滅之神不置可否。
最終，由善良之神提議：共同測試。
這海神九考，便是測試的載體。
而第一考的內容——【重塑意志，絕對掌控】——則是修羅神親自指定！
他要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子，究竟是真的有駕馭兇兵、面對宿命的器量，還是隻是一個即將被力量反噬的可憐蟲！
邪惡之神看著光幕中玄冥那平靜的面容，笑道：“三個月，淨化並重塑那柄吞噬了殺戮之都的兇矛之魂……修羅，你這題目出得，可真是夠狠的。連我都覺得，有點強人所難了。”
修羅神面無表情：“若他連這第一關都過不去，便證明他不過是力量的奴隸，根本沒有資格承載我們的期待，更沒有資格去面對銀龍王和龍神的因果。早早失敗，總比將來引發更大的災難要好。”
……
海神島，清晨。
柔和的金色陽光灑落在潔白的沙灘和蔥鬱的植被上，空氣中瀰漫著神聖而清新的能量氣息，令人心曠神怡。
經過一夜的休整，眾人齊聚於海神山腳下。
眼前，一條寬闊無比、彷彿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石階蜿蜒而上，直通山頂那若隱若現的海神殿。
石階之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散發出浩瀚而溫和的威壓。這便是海神之光。
根據各自考核等級的不同，她們需要在海神之光的壓力下，攀登到不同高度的臺階。
“海神之光，不僅能壓迫魂力、錘鍊體魄，更能洗滌靈魂，鞏固根基。對你們未來的修煉大有裨益。”波塞西的聲音溫和地響起，“量力而行，不可強求，否則會被金光彈回，甚至受傷。”
眾人紛紛點頭，眼神中充滿了躍躍欲試。 胡列娜深吸一口氣，率先踏上了第一級臺階。
金色的光暈籠罩全身，她頓時感到身體一沉，彷彿揹負了重物，魂力的流轉也滯澀了幾分。但她眼神堅定，調整呼吸，一步步向上走去。
寧榮榮、朱竹清、小舞等人也緊隨其後，各自釋放出武魂，抵禦著越來越強的壓力。
玄冥也跟在眾人身後，踏入了海神之光。
那金色的威壓落在他身上，卻彷彿泥牛入海，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
他更多的是在感受這海神之光的特性，同時觀察著其他人的情況。
當胡列娜艱難地登上三十級臺階，額角已經見汗時，她忽然停了下來，嫵媚的臉上露出一絲驚疑不定。
她回頭看向下方步履從容的玄冥，又感受著周身無處不在的金色壓力，忍不住開口道：“這感覺……好熟悉……”
這種由外而內、全方位滲透的壓迫感，雖然性質和強度不同，但其作用方式，竟與玄冥那詭異的無色領域有著驚人的相似！
只不過，玄冥的無色領域更加霸道、更加徹底，是直接剝奪感官、凍結思維，而這海神之光則更偏向於溫和的錘鍊與考驗。
火舞身上騰起熾熱的火焰，試圖對抗壓力，但效果並不明顯，她忍不住嘀咕道：“這壓迫感……怎麼有點像玄冥那個傢伙平時散發出來的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味道？”
水冰兒周身寒氣繚繞，凝結出冰甲抵禦壓力，聞言也微微點頭：“確實有些類似，都是那種全方位的壓制，只不過他的更……絕對一些。”
她們都曾親身感受過玄冥那雙重領域迭加的恐怖威力，此刻在海神之光下，立刻察覺到了那似曾相識的“味道”。
尤其是寧榮榮幾人，回想起被玄冥用無色領域壓制成“凡人”，進行各種基礎體能和魂力控制訓練的日子，雖然痛苦，但現在看來，確實為應對這海神之光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至少，她們對這種型別的壓迫並不陌生，知道該如何調整呼吸、分配魂力去抵抗。
玄冥聽著她們的議論，面色平靜。
他確實有意無意地用無色領域模擬過類似的壓力環境，用以錘鍊她們的基本功。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他沒有停留，繼續向上走去。
海神之光對他的壓力遠不如無色領域自內而外的徹底壓制來得強烈，他步履穩健，很快便超過了正在艱難攀登的眾人，身影逐漸消失在更高處的金色光暈之中。
看著玄冥輕鬆遠去的背影，再感受著自身承受的巨大壓力，胡列娜等人咬了咬牙，眼中鬥志更盛。
“不能輸給他太多！繼續！”胡列娜嬌叱一聲，再次邁動沉重的步伐。
其他人也紛紛鼓起魂力，繼續向著各自的目標臺階發起衝擊。
神界，神殿之中。
邪惡之神饒有興致地看著光鏡中玄冥那遠超常人的攀登速度，摸著下巴笑道：“有意思，這小子不去琢磨怎麼搞定他那要命的第一考，反而有閒心在這裡跟海神之光較勁？難不成他覺得爬樓梯比馴服那柄兇矛還重要？”
但隨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眉頭微微一皺：“等等……我記得海神這九天玄階上的海神之光，其壓力是針對性的吧？只有那些考核內容中包含穿越海神之光的人，才會受到相應程度的壓制。”
“這小子的第一考明明是重塑意志，跟爬樓梯半毛錢關係沒有，他怎麼也會感受到壓力？而且看這強度，絲毫不比那些頂級考核者弱啊？”
此言一出，其他四位神王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了在場的那第六道身影——海神波塞冬！
尤其是修羅神，那冰冷的血色眼眸中已然閃過一絲瞭然和銳利的光芒，他盯著波塞冬，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波塞冬，你做了甚麼？”
波塞冬被五大神王的目光同時鎖定，尤其是修羅神那幾乎要殺人的冰冷視線，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顯得有些尷尬。
他乾咳一聲，試圖掩飾：“咳咳……這個嘛，或許是海神之光感應到了他體內瀚海乾坤罩的氣息，自動將他視為了考核者？又或者是他天賦異稟，與海洋親和度極高，所以……”
“波塞冬。”修羅神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帶著毫不掩飾的寒意，“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你是不是……私下動了甚麼手腳？”
波塞冬被修羅神盯得頭皮發麻，知道瞞不過去了，只好訕訕一笑，摸了摸鼻子：“那個……我看這小子挺順眼的，筋骨奇佳，意志堅定，是個繼承我海神之位的絕佳苗子！修羅你上來就給人出那麼難的題，萬一他第一考就失敗了多可惜？所以……”
“所以我就在他接觸海神之光的時候，悄悄……悄悄給他也載入了一份穿越海神之光的考核模組，難度嘛……就按頂級九考的標準來的，想著幫他多錘鍊錘鍊，打打基礎，嘿嘿……”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乾笑。
他也是沒辦法啊！
修羅定下的這甚麼破考核，讓玄冥在三個月之內完成血矛的意志重塑，以這小子自己的力量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這麼個寶貝啊！
他能眼睜睜的看著，甚麼也不做？
必然得給這小子來點輔助啊！
海神之光由海洋信仰凝聚而來，其中蘊含著神聖的信仰之力，而信仰之力又伴隨著意想不到的奇蹟。
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多了，剩下的，就看這小子自己的本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