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弘揚和司雨的關係,全世界都知道。
由他來當新老大,自帶潤滑劑,好溝通許多。
韓佑無聲嘆息,自嘲苦笑,黯然告辭離去.......
在韓佑和唐弘揚交接工作的時候,司雨終於把3+11熬完了。
不能用“熬”,描述不準確。
前三天定點隔離完畢後,他們一幫人,全部轉到一處豪華別墅裡,“居家”隔離。
有空姐瑤瑤忙前忙後伺候著,比神仙還舒服,哪能說嗷。
苦心等候機會的生活助理,終於逮到機會,獨享霸總兩週,把唐僧肉吃個夠。
司雨每天鍛鍊三次,線上辦公,學習從矽谷搜尋來的AI論文,思考公司管理架構改組計劃,過的很充實。
4月11日晚,終於解放——監督的社群封控人員,簽字放行。
機組成員就地解散。
司雨和兩位安保,坐上于斌租來的黑色大勞,朝錢塘疾馳。
獵頭于斌,一直在跟蹤挖獵江凡的單子。
春節前,撮合司雨和江凡見過一次後,中間這三個月,一直在持續跟蹤,做好服務。
奈何江凡是個死腦筋,明明看起來有動心,卻一直不答應,說要在阿里幹到退休。
于斌沒有放棄,保持溝通,靜待時機。
司雨也沒放棄,在海外期間,偶爾和江凡發發微信,聊聊業務。
雖然沒談成,但大家成了朋友,江凡對司雨諮詢的問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能再等,龍播專案啟動在即,司雨一從賓館放出來,立馬要面見江凡,做最後的嘗試。
他答應最好,不答應專案也得啟動。
于斌服務很到位,特意租大勞接司雨去錢塘,面見江凡。
這個單子跑到現在,300萬酬金已經穩了,後面的2700萬,就看今夜。
“老於,你覺得江凡最大的顧慮是甚麼?”司雨坐在後排,琢磨著問。
這個問題于斌已思索過無數遍。
江凡要跳槽到思雨文化,顧慮的因素很多。
老東家方面,要考慮Jack的感受,他對江凡有知遇之恩。
新東家方面,要考慮薪酬、地位、話語權,和操盤專案大小。
還有職業發展平臺、職業生涯前景、個人聲譽等等。
于斌一邊開車,一邊思索,緩緩答道:
“我覺得,他可能感覺,龍播的盤子空間不夠大,發展上限不夠高。”
“不如在天貓國際蹉跎兩年,等待重返巔峰的機會。”
于斌的判斷應該很精準。
哪怕江凡把龍播做起來,在怎麼成功,也不可能比貓淘電商還大。
他只要沉寂兩年,熬過低谷,大機率能重返巔峰,再次掌控萬億集團。
全華國,有幾個萬億集團。
何必為了千億盤子的龍播,放棄執掌萬億集團的機會?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換做司雨自己,可能也會等.......
晚上十點,錢塘,信雅達國際創意中心,24樓,C-NIGHT清吧。
依然還是上次見面的包廂,江凡手捧“聖母瑪利亞”無酒精雞尾酒,站在通欄大落地窗前,俯瞰夜色中的錢塘。
高樓林立,霓虹燈光刺破黑夜。
錢塘江如黑色綢緞鋪在城市中央,零星航標燈隨波輕顫,隱約可聽到百米高空的風色嗚咽。
我該何去何從?
江凡目光茫然,矛盾糾結至極。
和思雨文化勾搭上,已有四個月。
司雨的態度,不可謂不好,說是三顧茅廬,毫不過分。
春節前,專門來一次錢塘。
今次,剛從魔都封控點放出來,立馬又飆來錢塘見自己。
人家是身家兩千多億的頭部富豪,做到這份上,誠意夠足。
但......
跳槽這事,不是誠意可以概括解決的。
思雨文化是家很棒的公司,用偉大來形容也不過分。
龍播專案,集合三家頭部大廠的優勢資源,也非常棒,很看好。
可是,龍播的上限不太高,註定是小而美的電商平臺。
直播帶貨的業務特點,決定了不可能像常規平臺一樣,有破萬億的GMV。
而貓淘,有5萬億GMV。
何必舍大取小,去小平臺呢?
兩年時間確實難熬,但只要熬過去,依然能海闊天空。
“咚咚咚,”門響。
放下酒杯,轉身開門,迎面看到司雨。
兩人對視微笑,沒有握手,直接虛抱肩膀,熱情拍打。
這兩個月,司雨沒少和江凡聊天。
身在海外,不耽誤國內的龍播專案運營。
龍播團隊組建過程中,司雨諮詢過江凡很多電商團隊組織架構的問題,他的回答,頗有建設性和啟發性。
愈發堅定司雨要挖他過來的信念。
貓淘的原總裁啊,全國有幾位這種人才。
雖然公司的周厚資、徐然,都是前世的頭部大廠CEO,但他倆目前的綜合能力,趕不上江凡。
“恭喜司董,剪映IPO成功,股價連漲,前途不可限量啊,”江凡坐下第一句話,便是剪映。
剪映踩上AI風口,出重金挖獵AI人才的訊息全球皆知,引發全球資本市場熱捧。
上市16天,股價漲了11天,總共漲幅44%,股價突破40美刀大關,是國內最耀眼的科技公司。
三人圍繞剪映寒暄五分鐘,于斌知情識趣,告辭離開,在外面等候。
司雨把龍播專案的程序同步給江凡:團隊組建完成80%,產品已做好,隨時能上線。
開門見山道:“我不能再等了,我決定調整給你的條件,表達最大誠意,你評估一下。”
江凡知道自己多半不會答應,來見司雨,主要是保持和超級富豪的良好私人關係,不想駁他面子。
但司雨簡單兩句話,讓江凡目瞪口呆,如臨雷擊。
“年薪還是3億,股權還是5億,這些條件不變,再給你加5億簽字費。”
“另,你來擔任公司CEO,不再只負責電商業務。”
簡單兩句話,資訊量極大。
核心變化有兩點:簽字費+CEO崗。
之前,司雨開出的條件是:
3億年薪,加5億股權權益,並承擔江凡離開貓淘後的阿里股票損失,大約7000萬。
5億股權都是期權,按行業通行規則辦,有解凍條件,無須贅述。
給他的崗位是總公司副總兼電商總監,負責龍播專案操盤,統管全部電商業務。
現在,額外多出5億簽字費,崗位從電商總監變為CEO。
這踏馬變化太大了,特別是崗位。
華國人才市場,基本沒有簽字費這一說,歪果仁喜歡搞這玩意。
在科研、技術領域,有少許特例。
譬如華偉為了挖小日子東經大學某博士,和挖俄羅斯的數字家,開高額簽字費。
自動駕駛賽道風口起來的時候,企業挖高校博士,也開過。
在娛樂、運動領域,有簽字費,明星跳槽,運動員轉會這類。
但在職能崗、管理崗,幾乎沒有簽字費的案例。
司雨為了挖到江凡,無所不用其極,拼了,開出在醜鷹市場常有、國內沒有的手段。
5億簽字費是現金,只有幾年任職年限要求,不像股權,還要等至少六年才能解凍。
上個月,剪映花幾億美金,挖到11個在谷歌、微軟工作的AI人才。
這些案例深深觸動司雨。
清高的頂級科研人才,紛紛倒在美元攻勢下,從海外大廠跳到國內小廠。
原來他們不是非要去矽谷不可,國內給的錢足夠多,一樣願意回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大力出奇跡。
司雨的認知,愈發深刻。
前世,字元跳動為了挖周厚資,開出一億美刀薪酬,外加2億美刀股權期權。
從天而降、落如雨下的富蘭克林,讓周厚資哪怕對雷君情深似海,依然棄他而去。
這世,司雨僅用兩千多萬人民幣年薪,外加3億人民幣債券權益,提前兩年挖到周厚資,撿了超級大漏。
在周厚資一個人身上,相當於純賺3億美金。
在2021的時間點,江凡的人才價值,肯定大過周厚資。
司雨開出的條件,看似很高,實則不高。
江凡當貓淘電商總裁是阿里合夥人的時候,年薪加分紅,接近2.5億左右——司雨提高到4億。
他每年有幾千萬貓淘股票分下來——司雨用5億股權打包。
相比字元挖周厚資,相比江凡原來的薪酬,司雨的條件,連翻倍都沒達到,一點不高。
往後兩年,在AI領域,千萬美刀簽字費,千萬美刀年薪,層出不窮。
幾千萬美刀的簽字費,不只一筆。
區區5億人民幣,算根吊毛。
用字元挖周厚資的價格來衡量江凡,如果能用這些條件挖到,又相當於淨賺幾億美刀。
司雨腦子裡有周厚資的案例,不把5億人民幣當回事。
但對當事人江凡的衝擊那可就大了。
這是華國人才市場從未有過的價碼。
5億簽字費,入職就能拿到,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更何況,還有CEO崗的誘惑。
司雨相信專業獵頭于斌的判斷:
——江凡最大的顧慮,來自手裡權柄不夠,盤子不夠大,發展上限不夠高。
行,那我就給你加碼,從副總漲到CEO,讓你操盤整個思雨文化。
這踏馬總夠了吧?
思雨文化,可是全球排行前五的超級獨角獸企業!
這個崗位的含金量,比貓淘電商總裁,差不了多少。
比營收,比規模,還是比不過。
貓淘電商,有三萬員工,GMV破5萬億。
思雨文化,只有8K員工,電商GMV1300億,營收更低。
但!
論企業前景,論前途,論個人職業生涯發展,思雨文化更大!
貓淘已經上市,再怎麼發展,往上突破的量級有限。
江凡當貓淘電商老大,已經快到頂,上升空間有限。
思雨文化沒有上市,一旦IPO,可以破繭成蝶,完成質變!
身為CEO的江凡,將從IPO中,獲得巨大收益,。
而且思雨文化的業務更多元,多點開花,業務突破點更多。
目前,已被稱為第二個字元跳動集團。
未來,未必不能成為數萬億大集團。
如果江凡能帶著思雨文化,成為萬億集團,成功IPO,將獲得巨大收益,這是在阿里拿不到的。
看看砍多多,目前的市值,已有貓淘的70%。
思雨文化,有沒有可能真正成長為第二個字元,第二個砍多多?
沒有答案,留給江凡親手完成。
這種養生系的成就感和榮譽感,是職場人藥效最猛的春藥,僅次於政府體系的官職晉升。
讓江凡呼吸急促,胸口如揣著一塊燒紅的大石頭般炙熱。
但他依然保持冷靜,腦子裡飛速旋轉,衡量利弊,問出關鍵問題:
“我來當思雨文化CEO,那魯總呢?”
“魯總改為董事長。”
啥?那你呢?江凡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問:“魯總當董事長?你去哪兒?”
“對,魯總當董事長,我退居幕後,半退休,全部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
司雨神情輕鬆,聲音輕快,彷彿已經看到自己退休後的快樂場景。
江凡徹底傻眼。
這個訊息,比五個億的簽字費更令人震驚,更令人不可思議。
如日中天、如火如荼、繁花似錦的創一代霸總,居然要在年紀輕輕的時候退休!
這.......
這種胸襟,這種心態,這種看破的態度,說萬里無一,毫不誇張。
能做到這點的優秀企業家,鳳毛麟角。
不,不是鳳毛麟角,在思雨文化這個體量,一個都沒有。
江凡完全不能理解司雨的出發點,心神俱震。
難道,這就是他成功的原因?這就是創一代的思想?
天馬行空,完全不可琢磨。
江凡目光呆滯的看著司雨,茫然搖頭,喃喃問道:
“你說的是真的?不是心血來潮?”
司雨抽出一根菸,點燃,猛抽一口,油然嘆息:
“說出來你不信,我謀劃好久了。”
語重心長、推心置腹道:
“我這個人,貪玩享樂,咬著一口勁拼到現在,很累。”
“創業的快樂,我享受到了;財富,自由了。”
“我的企業管理能力,也逐漸感到吃力,跟不上企業發展需要。”
“我現在只想找到頂級職業經理人接班,掛帥離去,享受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