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八卦,宋瑤枝心中唏噓不已。
不過宋瑤枝一點也不同情他們,種甚麼因得甚麼果,這都是他們應得的。
倘若當初倪思蓉沒有率先不顧禮法,執意嫁給一個有婦之夫,便不會落得如今這般惡果。
一個能為了權勢拋妻棄子之人,又怎能指望他是個好人?
今日能為了權勢拋棄糟糠之妻,他日必定也能為了權勢拋棄她。
而周母和周逸文,更是貪得無厭的虎狼之輩,若非如此,也不會落得這個結局。
宋瑤枝只替許佟感到慶幸,若非當初周逸文拋棄許佟母子,就算沒有倪思蓉,也難保日後不會為了前程攀高枝,而讓許佟“病逝”。
如今許佟過得極為幸福,早已放下了曾經的過往。
看著神色毫無波瀾的許佟,似乎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一般,宋瑤枝笑道:
“走,咱們一起去收拾收拾院子。”
可人還未站起來,許佟一歲半的小兒子,便邁著晃晃悠悠的小短腿,搖搖晃晃地撲向許佟,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喊道:
“孃親抱。”
許佟隨即展開一個溫柔的笑容,俯身將兒子穩穩抱起。
距離不到十米的地方,肖子現正滿臉柔情地注視著他們母子二人。緊接著,他與許佟目光交匯,溫柔地綻開笑容。
宋瑤枝坐在一旁看著,只覺得眼前這幅畫面溫馨得讓人心頭髮軟,彷彿之前那些關於周逸文一家的腌臢事,都在這稚子的笑聲和許佟的柔情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
回京城的第二天,林衍便上朝了。
按說林衍一個正六品翰林院侍講兼從五品的工部員外郎是沒有資格上朝的,但林衍治水有功,皇上特地傳召林衍上朝。
這三年,京中的勢力在太子與幾位皇子的明爭暗鬥中悄然發生著變化。
太子行事愈發沉穩,暗中培植的勢力已逐漸滲透到朝堂各個要害部門,尤其是在吏部和兵部,安插了不少心腹官員,隱隱有掌控官員任免和部分兵權的勢頭。
因著太子的沉穩,加之林衍又是鎮國公世子和何世清的學生,朝堂之上原本不少中立之人都隱隱站隊太子這邊。
雖然鎮國公之子這一身份並未公開,可鎮國公的幾位心腹還是知曉的,暗中便偏向了太子。
林衍的治水之功可謂震動朝野,不僅成功緩解了望川?溪一帶的水患,更在治水過程中展現出遠超其年齡的遠見卓識與實幹能力。
他的治水方略,被欽天監與工部的老臣們贊為“百年難遇的治世良策”,連素來對年輕官員嚴苛的戶部尚書,都在朝堂之上公開稱讚其“有經天緯地之才,具體恤萬民之心”。
皇上龍顏大喜,當即下旨賞賜黃金百兩、綢緞千匹,同時擢升其為正四品詹事府少詹事,兼工部郎中。
這一擢升宛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眾人心中激起千層浪。
林衍的升職是毋庸置疑的,眾人猜測會升為正五品的工部郎中,再就是升為正三品的工部侍郎大家都沒有這麼大反應。
現在皇上直接將林衍納入太子的詹事府中,這無疑是向朝野傳遞一個極為明確的訊號——林衍已經被皇上視為太子身邊不可或缺的股肱之臣。
詹事府本就是輔佐太子處理東宮事務、培養儲君勢力的核心機構。
林衍以正四品少詹事的身份進入其中,兼掌工部郎中實務,既賦予了他參與東宮決策的權力,又讓他能憑藉工部職務繼續發揮其在實務上的才幹,這一安排可謂是將其文韜武略與儲君未來緊密相連。
先前對太子勢力暗自觀望的官員,此刻再無猶豫,紛紛開始主動向太子一系靠攏,而那些原本依附其他皇子的勢力,則如臨大敵。
朝堂之上的暗流,因這一紙任命而悄然變動。
除了林衍之外,參與治水患工程的官員不同程度地得到了擢升。
其中,肖子現被工部破格錄用,擔任正六品的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
這一訊息瞬間引來了諸多與林衍同科進士的羨慕。
宋祁安和何文宇都認識肖子現。此前,景陽伯府和榮安侯府一案牽連甚廣,致使朝中官員空缺較多,於是提前授予身為庶吉士的他們官職。
他們同科的庶吉士幾乎都還在七品甚至之後的位置,肖子現一來就是正六品的官職,如何能不讓他們羨慕。
不過羨慕歸羨慕,倒是沒人嫉妒,人家也是真的有實力才得以破格錄用。
林衍晉升官職之事,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接下來,不管是相識還是素未謀面的官員,皆紛紛前來送禮恭賀,上至權貴,下至六七品的官員。
林衍原本打算行事更為低調一些,然而太子和鎮國公都認為林衍可以舉辦一場宴席。
當然,宴席名義上並非晉升之宴,而是喬遷之宴。
恰好皇上御賜的宅子他們還沒搬進去,正好藉此機會搬入新居,大辦一場宴席。
這場宴席既彰顯了對皇家的感恩之情,同時也是與官員結識的絕佳時機。
屆時,太子也會親自到宴席之上,彰顯其對林衍的重視。
這釋放的訊號便是林衍在京中正式站穩腳跟,不再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官。
僅僅一夜,宋瑤枝便成了京城眾人羨慕的夫人。
來自鄉野的婦人,一夜之間晉升為朝廷新貴之妻,這等福氣,真不是一般的好。
而且,這僅僅是個開端。待未來太子登基繼位,林衍必定會成為內閣輔臣。
前些年,或許眾人還認為四皇子有希望,但這幾年,太子愈發穩重,太子的勢力已遠非四皇子可比擬的。
眾人愈發羨慕宋瑤枝的好命。
可無論外界如何議論,都影響不到林衍和宋瑤枝兩人的小日子。
在外面無論如何風光的林大人,回到家裡依舊要為兩歲的女兒洗手擦臉,還要耐著性子聽她咿咿呀呀地說些不成調的話。
亦還要為不到一歲的兒子換洗衣物,小傢伙尿溼了褲子便會咧著嘴哭鬧,林衍便會熟練又細心地抱起他,用溫水擦拭乾淨,再換上柔軟的棉布小衣。
宋瑤枝在一旁看著,常常忍不住稱讚他這個父親比她這個母親更加稱職。
林衍卻從不認同,只笑著將剛換好尿布的兒子遞給她,指尖輕輕刮過女兒粉嘟嘟的臉頰,低聲道:
“你既要操持生意和家中大小事宜,又要照顧兩個孩子,裡裡外外哪樣不是你費心。我不過是在你歇息時搭把手,怎敢與你相提並論。”
宋瑤枝聞言淺笑。
這樣的時光,沒有官場的爾虞我詐,沒有外界的喧囂紛擾,只有一家四口的溫馨與安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