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我去看看許娘子有甚麼事。”宋瑤枝道。
林衍點頭應下,但想到許佟這個時候來怕是有事相求,便道:“我與你一同去,這個時候過來定是出了要緊事。”
兩人快步穿過迴廊,遠遠便見花廳裡的許佟正坐在椅上頻頻搓手,神色焦灼不安,
見他們進來,許佟猛地站起身,眼圈泛紅道:“瑤枝,林公子,我家淮兒不見了,我找遍了附近都沒有找到他。”
宋瑤枝聞言心頭一緊,忙上前扶住許佟顫抖的手臂,輕聲安撫道:“許娘子莫急,先坐下慢慢說,景淮是甚麼時候不見的?最後一次見他是在何處?”
林衍也皺起眉頭,目光掃過許佟蒼白的面容,沉聲道:“可曾問過街坊鄰里?或是去他常去的那幾家玩伴家裡尋過?”
許佟哽咽著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悄然滑落:“今日學堂休沐,晌午時分我在裡屋做針線活,他起初在院子裡玩石子,隨後說要去隔壁何家找一同在學堂讀書的玩伴。
平日裡他們倆也經常一起玩,我便應允了。可到了用午膳的時候,他還未回來。
我去隔壁尋他,隔壁何娘子說淮兒今日並未去過她家。淮兒整整失蹤快一個時辰了。”
許佟雙手緊緊握住宋瑤枝的手,握得指尖都泛起了白色。
宋瑤枝見狀,連忙安慰道:“別擔心,我們現在就派人去找,一定能找到他。”
隨後,宋瑤枝看向林衍,見他正陷入思索,便沒有打擾他,轉而讓丫鬟去將齊婆婆喚來。
齊婆婆到後,宋瑤枝讓她即刻召集所有人,外出尋找周景淮。
宋瑤枝喜歡周景淮這孩子,周景淮也曾來過林府數次,林府的丫鬟和小廝幾乎都認識他,於是眾人紛紛出去尋人了。
待眾人離開後,花廳只剩下許佟、宋瑤枝和林衍。
林衍說道:“景淮的失蹤估計與周家脫不了干係,要麼是周逸文母子所為,要麼是倪思蓉將他擄走了。”
許佟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已經與周逸文和離了。
在和離之前,周逸文曾找過她一回,無非是想哄騙她,讓她心甘情願地做他的外室,進而掌控她。
周逸文聲稱自己對倪思蓉並無感情,只是倪家以他的仕途相要挾,他不得已才娶了倪思蓉。
口口聲聲宣稱,為了她和淮兒好才不將他們接入京城,擔心倪思蓉發現他們母子二人後會對其不利。還表示,日後待他位居高位,必定會給予他們母子妥善安置。
對此,許佟一個字都不信,許佟只要一份和離書。
無奈許佟有林衍和宋瑤枝撐腰,周逸文怕許佟真的不管不顧要毀了他,只能給許佟一份和離書。
周逸文已經有三年沒見周景淮,以前他對周景淮也不算親近,許佟覺得周逸文不至於要和她搶奪周景淮。
若按照林衍說的,很大的可能周景淮要麼被周母擄走,要麼就被倪思蓉擄走。
若是被周母擄走還好,畢竟她不至於對自己的親孫子下手,若是被倪思蓉擄走,那……
許佟不敢想下去。
許佟能想到的,宋瑤枝自然也想到了,若真是倪思蓉,之前為了防止倪思蓉搶奪周景淮特地收買了李半仙忽悠倪思蓉。
忽悠她命中有貴子,但要幾年後才出生,讓她切勿認他人之子為自己的子嗣,若是認了,便會與命中貴子無緣。
倘若倪思蓉知曉周景淮是周逸文的兒子,倪思蓉定然怕周逸文會與之牽扯不休,定然會對周景淮下狠手。
宋瑤枝想到這,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林衍安撫道:“先別擔心,我讓二狗幫忙安排人去找,二狗認識的人多,定能找到他們的。”
這些天林衍讓陳二狗盯著景陽伯府、榮安侯府和倪府,若真是倪思蓉動手的,若找的是倪府的人,那陳二狗定會第一時間傳來訊息。
說罷,林衍即刻讓人去找陳二狗,讓他安排人去找周景淮。
同時,讓許佟寫信到周府,信中言明周景淮不見了,若是他出了意外,定然將周逸文拋妻棄子之事宣揚出去。
此舉一是試探周家,二也希望萬一真的是倪思蓉,能拖住倪思蓉一二,讓他們多一些時間找人。
信送出還不到一個時辰,就有一個乞丐給林府送來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僅有一句話:
“你若敢吐露半個字,就別想再見到你兒子。”
許佟看到這句話,臉色煞白地癱坐在地上。
這句話便說明了周景淮是被倪思蓉擄走了,若是周逸文或是周母擄走,他們肯定會裝模作樣幫忙找人,而不是這般威脅許佟。
宋瑤枝心中也泛起不安,她拉著許佟的手柔聲道:"許娘子莫慌,我相公已讓二狗去尋,他門路廣,定會有訊息的。景淮那孩子機靈得很,定然會逢凶化吉的。”
正說話間,忽聽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小廝慌張地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道:
“老爺、夫人,二狗哥已打探到訊息了。聽街角賣糖畫的王大爺說,這幾日,每天傍晚時分,在芳沁小築的望春街轉角處都會停著一輛馬車。今日,這馬車一大早就停在了那裡,將近晌午的時候,它便匆匆朝著西邊的巷子駛去了。”
許佟和宋瑤枝聞言臉色驟變,幾乎同時起身朝院外望去。
那西邊巷子平日裡鮮有人去,盡頭便是一片荒廢的亂葬崗,尋常孩童絕不敢獨自靠近。
林衍伸手扶住宋瑤枝,沉聲道:“二狗帶人去那邊搜查了嗎?你立刻告訴他,多帶幾個人去西邊巷子仔細搜查,從巷口到亂葬崗,一寸土地都別放過!”
小廝得令,立刻跑了出去。
此刻的許佟,面色慘白,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爬向門口,渴望去找周景淮。
宋瑤枝見狀忙將她攙扶起來,“許娘子,你別急,景淮這麼機靈,一定會沒事的。”
宋瑤枝雖是這麼說,可她心裡也沒底。
誰知道那倪思蓉會不會喪心病狂直接要了周景淮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