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是來到臨潼的第五天,這一天下午兩人在客棧看書習字,晚上便是一年一度的花燈節。
今天早上江俞瑾派隨從到同心堂邀請林衍今晚一同到同心湖乘船賞月看花燈,宋瑤枝想著林衍一個人去赴邀,自己去逛花燈,但林衍不同意。
他希望和宋瑤枝一起,無論是去看花燈還是去應江俞瑾的邀約。
林衍一方面是不放心宋瑤枝晚上一個人去看花燈,另一方面他更希望自己和宋瑤枝一起過花燈節。
本想拒絕江俞瑾的邀約,但宋瑤枝不想林衍因為自己放棄朋友的邀約,所以答應林衍一同去同心湖遊船賞月。
酉時五刻,兩人慢慢地走去同心湖。
一年一度的花燈節,路上已經不有不少年輕的男女向同心街而去。
花燈節更像是這個時代情人節一般。平日裡禮教森嚴,未婚男女是不允許見面,容易被認為私相授受。
花燈節這一天大家預設地放開這些綱常禮教,所以在街上不少三三兩兩的少年或手持團扇、或手提花燈在街上游玩賞燈。
街上也有賣吃食和各種好看的小手藝,宋瑤枝拿起一隻兔子面具,戴在臉上,轉身俏皮地對著林衍道:
“我是兔子精,我要吃好吃的胡蘿蔔,請給我胡蘿蔔,不然我就吃了你。”
林衍伸手將宋瑤枝的面具戴正,並將面具壓下的青絲理順。
“可愛的兔子,我家裡有好多好多的胡蘿蔔,你跟我回家我把所有的胡蘿蔔都給你吃。”輕輕勾起的唇角漾滿滿的寵溺壓都壓不住。
此刻林衍的眼睛彷彿一個旋渦將人吸進去,宋瑤枝臉頰微微泛紅。
路上亦有不少行人回頭看二人,在宋瑤枝身後不遠處一穿著淺粉襦裙、梳飛仙髻、手持團扇的女子目光正如火炬般緊緊地看向林衍。
因宋瑤枝擋住了林衍左手的柺杖,女子並沒有發現林衍的腿腳不便。
身旁的侍女順著女子的目光也看向林衍,而後轉頭看向女子,“小姐,你認識此人嗎?”
女子搖搖頭,“不認識,但是他長得真看了。”
“可是......”侍女看到林衍身前的宋瑤枝,想說這男子已經有心儀之人,但想到小姐的脾氣和身份便沉默下來。
宋瑤枝和林衍沒有發現身後的女子,宋瑤枝拿起一隻橙色狐狸面具給林衍戴上,兩人眼中只有你我地相視一笑。
待宋瑤枝挽著林衍的胳膊離開時,粉衣女子才發現林衍的左腿不能行走,明亮的眼眸瞬間平靜了下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各式各樣造型花燈與夜色交相輝映。
有玲瓏剔透的宮燈,有許栩栩如生的動物燈,還有雍容華麗的鮮花燈,讓人目不接暇。
燈好看,燈下小販販賣的各種小飾品也好看。
宋瑤枝正在挑選絹花準備帶回去送人,林衍抬手拿起一朵淺綠色絹花插在宋瑤枝的頭上,清新的淺綠色配上白色兔子面具,如森林中的精靈一般俏麗可愛。
宋瑤枝抬手想要摘下頭上的絹花看看,林衍伸手阻止。
“別摘,這朵絹花你戴得好看,就這樣戴著可好?”
宋瑤枝摸了摸頭上的絹花,“真的?那你選的是甚麼顏色的花?”
“是淺綠色的蘭花,配你的兔子面具好看。”林衍磁性而低沉的嗓音響起。
小販見兩人情意綿綿,嘴甜地道:
“小郎君有眼光,這絹花小娘子戴得真好看,襯得小娘子比那花中仙子還要好看。”
“好,那便留著。”宋瑤枝看向林衍,微微上揚嘴角,然後繼續挑選了五枝絹花。
買好絹花兩人繼續逛,林衍在一處賣梳子的攤位面前停下,“阿語,你稍等一會。”
宋瑤枝停下和林衍一起挑選梳子。
林衍細細地挑選了一番,最後選了一把黃花梨木雕花梳子,付錢後便將梳子包好放入懷中。
女人天生就愛逛街,兩人一路逛下來,林衍只買了一把梳子,而宋瑤枝倒是買了不少小巧的東西。
走著走著便到了江俞瑾邀約的碼頭,看時辰還沒有到戌時二刻,宋瑤枝擔心林衍的腿受累提議在碼頭上歇息。
同心湖中已經有不少的船隻在湖中游蕩,街上也有不少成雙成對的男女在遊玩,宋瑤枝後知後覺地發現兩人現在很像是在約會。
自林衍和她表白後,宋瑤枝就沒法像之前那般和林衍相處,宋瑤枝感覺自己不能繼續將林衍當成弟弟一般看待,不經意間的動作和話語會讓她臉紅無措。
想到此宋瑤枝感覺有些熱,不敢看林衍,抬手搖起扇子給自己臉頰扇風。
就在宋瑤枝覺得尷尬的時候,江俞瑾的聲音響起,“林兄,你來啦。”
江俞瑾見宋瑤枝也在,抬手向兩人作揖,“林嫂子。”
宋瑤枝和林衍起身回禮。
和江俞瑾一起過來的還有三位青年男子以及一位女子。
“這三位是我的同窗,分別是葉辰意,何敬敏,陳書言和他娘子,一會還有羅亭朝過來。”江俞瑾分別為雙方做介紹。
幾位都是年歲相當的讀書人,分別打了招呼便在一旁聊起來。宋瑤枝以為今晚只有自己一名女子,現在有了陳書言的娘子一起便也不再覺得尷尬。
“我叫杜若婉,你看起來比我小,不若我便叫你一聲妹妹吧,妹妹怎麼稱呼?”陳書言的娘子是一個爽朗之人,她也偶爾跟著陳書言參加同窗的活動,對陳書言的同窗也熟悉。
宋瑤枝一看杜若婉便心生好感,不僅人美性格看起來也好,“若婉姐姐,我叫宋瑤枝,今晚我還以為會只有我一女子呢,有你在真好。”
說罷兩人相視而笑,不多時江俞瑾口中的羅亭朝便帶著一女子過來了,女子看起來和宋瑤枝差不多大,同窗有些好奇羅亭朝帶來的女子身份。
江俞瑾還擠眉弄眼地和眾人打趣羅亭朝。
羅亭朝看到眾人那促狹的眼神,倒也不賣關子,直接道,“這是我妹妹盈秋,今日難得是花燈會,我爹孃便叫我帶妹妹出來看看花燈。”
眾人一聽,神色便正經起來了。
人已到齊,眾人便登上旁邊的一艘大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