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杳杳,暗裡生光。
太虛之中隱約透露出的盛景驚動了在場所有的紫府真人。
那位鮮峪國主求道隕落,一地氣象甚至都沒未曾消散乾淨,故而幾乎所有來觀禮的紫府都未曾動身離開,於是眼前景象真真切切的落入了眾人眼中。
“快看!”
“這....是秘境啊,這是隱藏的小秘境啊!”
在場之人譁然,可隨之現身的靈神便是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不對...難道是洞天不成?”
“說不得是方才那國主求道隕落的氣象衝擊,引得太虛震盪將洞天給顯露出來了!”
將近二十餘位真人在場,靈識交織三言兩語就將真相給猜的八九不離十。
這邊藺曦雨甚至還沒來得及從大真人求道隕落的情緒中掙脫出,異變就發生在眼前。
變化只在一瞬之間,就見人群當中衝出一位真人,擲出令牌後高達百丈的靈神拔地而起,雙臂擎天穩穩托住了那片純白之地。
這一位不是別人,正是出身鄭國的王室——靖王鹿興懷。
他等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此時不慌不忙的丟擲令牌,臨來之前他受命於帝前,許了他一面可便宜行持的護法靈神。
靈神將秘境給撕開了一個邊角,但這還不夠,想要徹底開啟那一處可沒那麼容易。
鹿興懷從懷中掏出一枚畫軸貼出,徐徐展開,只見其上川流萬里,錦繡山河,流動不息,彷彿根本不是繪上去的,而是栩栩如生之態。
【永珍圻疆圖】。
這件天司道統珍藏的頂級靈寶一經貼出便迎風飄揚,鹿興懷反掌一拍,鼓盪全身神通法力:
“山河倒轉,咫尺歸途。”
一念激起千層浪!
恐怖的波紋擴散開來,太虛之中頃刻矗起無數險峰,天地彷彿如太阿倒持,翻卷著將龐大的灰雲鯨吞入圖中。
鹿興懷不敢耽擱,加之他修行的『祿炁』本就有止惡消殃之能,於是劫炁隕落的天象很快就被靈寶吞噬消解,消散無形。
這寶圖每時每刻都在消耗海量的神通法力,鹿興懷抓緊鼓盪神通低聲一喝:
“出!”
一聲令下畫軸捲動,遂見畫上陡現旋渦,驟然噴吐。
海量的金光從畫卷中傾瀉而出,如同水流般溫潤流淌,照在在場所有真人面上一陣暖意。
在半空中盤旋的光點紛紛化作一隻只橘黃狸貓,各個曲爪抻筋,搖尾坐臥,憨態可掬,不過兒臂長短,於昏暗的太虛上下攀爬飛舞。
這下子所有人都不願離去了,你一言我一語的,面上都湧起興奮期盼之意。
藺曦雨同林修儀二人也是徹底驗證了心中所想,兩者靈識來回穿梭,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能趕上如此機緣。
“這是福德之氣?”
“福炁?倒是許久未見了。”
眾真人裡頭不乏有見多識廣之輩,但還是免不了新奇的伸出手來輕撫橘狸,如此濃郁的福德之氣在當世乃是極為罕見的。
“可惜空有位格卻凝不成金雲,不然也是一份貴重靈物。”
有人試圖收攏一部分,可惜金光雖盛卻稀薄的凝不成形,這真人也只能甩甩手作罷。
鹿興懷可管不了眾人議論,曲指叩在畫軸之上,只聽耳邊響起一聲輕喵,眾多金橘之色便如同幼鳥歸巢一般湧入那道純白缺口。
隨著所有福德之氣湧入,白光瀉地,太虛轟隆隆悶響,原本只是掀開的一角猛然擴張,撐開了一道長長的裂隙。
炫目的白光迸濺刺入眼眸,將太虛照的如同白晝,彷彿孕育了不知多少年的靈機,在緊縮的那一刻又轟然爆裂開來。
“噗噗噗!”
縫隙開裂遁出萬道柔光,好似飛星落雨,自太虛傾倒人間。
流光轉瞬飛逝,可再快也快不過一眾神通,藺曦雨隨手一招攬下三五道來,來不及細看便塞入袖中,眼下可不是拾掇這些邊角料的時候。
只因那道縫隙已經愈來愈寬,並且也趨於穩固了。
‘如此便齊全了....’
鹿興懷目光一瞬不瞬,完全沒有管周遭噴吐出的流光,只盯著門戶蓄勢待發。
道袍老者不知何時也來到眾人前頭,毫不掩飾的踏出一步。
某一刻,不知是誰喚了一句‘走!’,霎時間多道彩光並起,一頭紮了進去。
林修儀看向自家師姐,兩人對視一眼都不想放過這大好的機緣,互相點點頭便動身遁入其內。
……
天光破雲,黑羽瀉地。
一眾修士從壓抑中如夢初醒,心頭彷彿去了千斤重擔,可還不等觀察處境,抬眼便被周身濃郁的靈機完全喚醒。
“是靈物!靈物啊!”
“給我放下!”,“快搶!”
“我的!”
漫天的黑色長羽沿著天空落下,觸手可及。
不少修士取到手中一觀,發現居然是『劫炁』一道所化的靈物,並且樣樣品質不俗。
這下可炸開了鍋,整片戰場轟然而動,當即不分你我的搶奪起來。
眾多修士奔生奔死的又為了甚麼,不過是那一點資糧,如今天上到處下靈物,便甚麼也顧不上了。
姜陽一直抬頭觀察著天際,雖然他靈識尚淺根本察覺不到天上動靜,但他練成的玄眸此刻卻派上了大用場。
方才太虛中發生的大小事儘管無法盡知全貌,但過程卻也被他小心的觀了個囫圇。
隨著天色放晴,周遭不斷有靈物落下,姜陽心知那國主應當是身隕了。
還不等他消化得到的訊息,一道強烈的白光刺入眼眸,如同針扎,驚的姜陽忍不住閉目緩解刺痛。
好一會姜陽才慢慢睜開眼眸,此時他左眼通紅淚流不止,抬頭再觀眼前一片模糊。
他心知左眼震盪受了輕傷,短時間內恐怕不能動用了。
不過就在那短短一瞬之間他還是看清了許多,內心大為震驚,暗忖道:
‘她所言果然分毫不差,太虛當真顯露了一處秘境,想必就是那【南嶽觀】了。’
‘只是....’
想甚麼來甚麼,心中剛一惦記,耳邊便響起了她的聲音。
“姜兄!”
姜陽聞聲回頭,只見邰沛兒已經從扎堆的人群中脫身飛了出來,俏生生的落在他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