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有驛站的好處。官方定價,都在規矩之內,實惠一些,適合那些手頭不太寬裕的旅客。至於商人趨利,自然會貴一點,但相應的,他們能夠提供的酒水也更好,菜餚更加精緻,住宿的條件也更加舒適。甚至還有一些店面會隱藏一些女子在店內,為那些有特殊需求的客人提供服務。
不過這種事情,高要自然不會去理會。名義上禁止,但也不會刻意派人天天去抓,沒有這個必要。而且,這也完全不是後世——雖然人口已經突破了四千萬的大關,但其中超過七成依舊是女性構成的。
男子的數量少,雖然高要讓女子有了自己工作的權利,但還是有不少女子生活困苦。在這種時代背景下,有些事情是無法完全杜絕的,也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趕盡殺絕。只要不過分出格,不涉及人口買賣,高要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它去了。
如今,各地的官員已經陸續抵達咸陽。高要站在寢宮的窗前,看著遠處城中升起的裊裊炊煙,心中知道,是時候了。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高要便起身更衣。今日是大朝會的日子,也是他三年來第一次正式臨朝。內侍們小心翼翼地為他穿上那套象徵至尊地位的龍袍——玄色的衣料上繡著五爪黑龍的圖案,每一針每一線都凝聚著天下最頂尖繡工的心血。冠冕上的十二道旒珠在燭光下微微晃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當高要步入太和殿的時候,朝堂之上已經站滿了官員。這些人林林總總已經過了百人,真正意義上的百官朝拜。他們按照品級的高低排列成整齊的隊伍,文東武西,涇渭分明。殿中的氣氛莊嚴肅穆,落針可聞。
“參見陛下!”
隨著高要落座在皇位上,下面百官第一時間一起參拜。那聲音如同山呼海嘯,在寬闊的大殿中迴盪。高要不喜歡那一套字首——甚麼洪福齊天、山呼萬歲一類的,完全沒有意義。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除了浪費時間之外,沒有任何實際價值。他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朝政,是切切實實的國事,而不是那些華而不實的表面文章。因此,他只需要最簡單的就可以了。
“好了,各位愛卿,平身吧。”
隨著高要一聲令下,百官這才紛紛起身,抬頭注視著高要。雖然高要已經三年有餘沒有上朝了,但此時高要身上的氣勢卻沒有絲毫減弱。
之前的高要,給人的感覺是帝王的霸道氣質——那種如同烈日當空、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而這三年的時間,那股氣壓人的氣勢慢慢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子深不可測的感覺。如同深淵,如同星空,看似平靜無波,實則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這也是因為高要武道晉升為大宗師的原因。大宗師的境界,講究的是內斂與圓融。不再需要刻意釋放氣勢去壓迫別人,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收歸於內,如同寶劍入鞘,鋒芒不露,卻更加令人敬畏。
“各位愛卿,這幾年有勞各位辛苦,所有人獎賞俸祿三月。”
“謝陛下!”
隨著高要的一聲令下,所有的臣子立刻就表示了謝恩。這種獎賞雖然不算豐厚,但卻是一種肯定和鼓勵,讓百官們感受到了皇帝的重視與關懷。
謝恩之後,朝會便正式進入了正題。高要開始聽取六部的彙報——包括這幾年的變化,各地的情況,天災人禍的狀況。戶部尚書首先出列,詳細地彙報了全國的財政收支情況。他手中拿著一份厚厚的奏摺,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項資料。從他的彙報中可以看出,華夏的財政收入逐年增長,商業稅雖然減免了不少,但總量卻在不斷攀升——因為商業的規模擴大了,稅基變寬了,即便是稅率降低了,稅收總額依然在增加。
接著是吏部尚書,他彙報了各地官員的考核情況。高要在三年前推行了一套新的官員考核制度,不再只看資歷和關係,而是更加註重實際能力和政績。這套制度推行之初遇到了不少阻力,但如今已經初見成效——各地的治理水平明顯提升,官員的腐敗現象大大減少。
然後是刑部尚書,他彙報了全國的治安情況。隨著經濟的發展和百姓生活水平的提高,犯罪率呈現下降的趨勢。當然,也有一些地方出現了新的犯罪形式,比如商業欺詐、假冒偽劣等,刑部正在研究應對之策。
工部尚書的彙報則讓人振奮——新修了多少條官道,疏通了哪些河流,建造了多少座橋樑,每一項資料都讓人感到自豪。特別是那些大型水利工程,不僅解決了水患問題,還灌溉了大片的農田,讓糧食產量大幅提升。
兵部尚書彙報了軍隊的情況。如今華夏的軍隊已經完成了新一輪的整編,裝備更加精良,訓練更加嚴格,戰鬥力比之從前有了質的飛躍。邊防線上雖然偶有小規模的衝突,但總體上保持穩定。
禮部尚書最後一個出列,他的彙報內容最為繁雜——從科舉考試的組織到祭祀典禮的籌備,從外交事務的處理到文化教育的推廣,幾乎涵蓋了民生的方方面面。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科舉考試中湧現出了一大批優秀的人才,他們來自不同的社會階層,有著不同的背景和經歷,但都展現出了卓越的才華和潛力。
總體來說,基本上都沒有太大的問題,都是一些小問題。真的有大問題,之前張居正、張良等人也就跟自己說明了。朝堂上的問題都是一些小問題,即便是沒有高要,朝廷也能夠正常運轉。這讓他感到欣慰——這說明他的治國理念已經深入人心,朝廷的運轉機制已經日趨成熟,不再需要他事必躬親了。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說明之後,都已經臨近了正午時分。陽光透過大殿的窗戶照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高要倒是沒有輕易地結束朝會,而是命人準備餐食,讓百官們在大殿旁邊的偏殿中用膳。稍事休息之後,他要開始說正事了。
午後,太和殿中的氣氛明顯變得凝重起來。百官們用完膳後重新回到大殿之中,他們敏銳地感覺到,接下來的話題,才是今日朝會的重中之重。
高要端坐在龍椅之上,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的每一個人。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彷彿能夠看透每一個人的內心。大殿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皇帝開口。
“各位愛卿,能夠今日站在朝堂之上,都是我華夏的肱股之臣。”高要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關於其餘世界的訊息,想必各位或多或少都聽聞過一些。今日,朕也便不再隱瞞了。”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雖然關於另一個世界的訊息在朝廷高層中已經不是甚麼秘密,但皇帝如此公開地談論這個話題,還是第一次。不少官員的眼中都露出了震驚和好奇的神色。
“另外一個世界的確是存在,我華夏已經派遣了大量人員進入。”高要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朕有意徹底統御另外一方世界。各位有何看法,可直接說!”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殿中的官員們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沒有人敢率先開口。這個訊息太過震撼了——統一華夏已經是一個前無古人的偉業,如今皇帝竟然還要去統一另一個世界?
短暫的沉默之後,終於有人站了出來。
“陛下,此事臣覺得是否應該多加考慮。”陳平第一個出列,他的表情嚴肅而凝重,“如今我華夏幅員遼闊,但正如陛下當初所言,我華夏如今正在高速發展。統御另外一方世界,必然會極大地拖延我華夏如今的程序。是否應該慎重考慮,究竟需要出兵多少,消耗錢糧幾何?”
陳平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每一個字都說到了點子上。他的擔心不無道理——如今的華夏的確是強橫,甚至可以說是這個世界的第一強國。但要發展就需要大量的勞動力,以及人力物力,這一點是分不開的。
研究需要投入,發展需要投入,資源的收攏也需要投入。如果不是如今天下最大的商賈其實就是高要自己,只怕是整個朝廷早就已經陷入了入不敷出的狀態。
高要很多的惠民政策,都是投入的多,產出卻需要長時間的回籠。尤其是教育方面,幾乎就是全投入零產出的狀態。他推行了免費的基礎教育,在全國各地設立了大量的學堂,聘請了無數的教師,這些都是真金白銀的投入,而且短期內根本看不到任何回報。類似的政令,高要可是釋出了不少——醫療、養老、扶貧等等,每一項都需要大量的財政支援。
如果要入侵另一個世界,這需要的支出是很有可能直接拖垮華夏的財政狀態的。陳平的擔憂,絕非杞人憂天。
“陛下,臣複議,陳平大人的擔心不無道理!”
隨著陳平開口之後,武涉也是第一時間站出來表示出了跟陳平一樣的擔心。他雖然在朝堂上的資歷不如陳平,但作為內閣中的重要成員,他的意見同樣具有分量。
緊接著,又有十幾名官員出列表示贊同。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吏部、禮部以及戶部的官員——管錢的、花錢的、管人的。吏部負責官員的選拔和考核,如果要對另一個世界用兵並實施統治,需要大量的管理人員,這些人從哪裡來?如何選拔?如何培訓?這些都是巨大的挑戰。
戶部就更不用說了,他們管著國家的錢袋子。打仗需要錢,佔領之後治理更需要錢。修路需要錢,建城需要錢,安撫百姓需要錢——處處都要錢。戶部尚書那張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臉,此刻已經皺成了一團。
而禮部的擔憂則更為深遠。禮部掌管國家典章法度、祭祀、學校、科舉、接待外賓等事務。在很多人看來,禮部似乎是六部之中最不重要的,但實際上,禮部的重要性幾乎是僅次於吏部的存在。
禮部負責制定和管理朝廷、祭祀、外交等各種禮儀規範;組織和主持各類祭祀儀式;安排朝廷的重大宴會和慶典活動;處理與外國的交往和外交禮儀;負責科舉制度的組織和管理;監管國家的教育事務,包括學府的設立和管理;推動文化發展,包括書籍出版、文化交流等。
用後世的職能來類比,禮部相當於現在的教育部、宣傳部、文化部、民委、食品監督部門、新聞出版總署、宗教局等部門的綜合,幾乎覆蓋了民生的方方面面,也是朝廷之中實際上花費最高的存在——也就是所謂的最會花錢的部門。
如果要對另一個世界進行統御,禮部面臨的壓力將是巨大的。如何將華夏的文化制度移植到另一個世界?如何處理兩個世界之間的文化衝突?如何保證華夏的價值觀念在新世界中得到傳承和發揚?這些都是需要認真思考和解決的問題。
陳平這內閣成員一開口,又加上六部之中的三部出來贊同,就已經說明了這個意見想要實行下去,沒有那麼容易。
當然,高要是可以直接選擇強行將命令執行下去的。他是皇帝,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沒有人能夠真正阻止他。但身為皇帝,就算是不在乎名譽,也要在乎這可能引發的後果。強壓之下,或許會暫時服從,但心中的不滿和牴觸卻會積累下來,最終釀成更大的問題。
高要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來。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早就準備好了應對之策。
“各位愛卿的擔憂,朕都明白。”高要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其中卻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堅定,“然而,朕要告訴你們的是,此事並非朕一時的心血來潮,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另一個世界的情況,朕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那裡的資源、那裡的技術、那裡的潛力,遠超你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