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窗前，久久不動。
葉流雲死了，葉家滅了。從今以後，這個天下，要變了。而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因為那個隱藏在暗中的敵人，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江南三月，草長鶯飛。
高要所在的別院位於姑蘇城外的山坳之中，背倚青翠山巒，前臨潺潺溪水，端的是一個修身養性的好去處。此刻正值清晨，薄霧還未散盡，院中那株老梅的枝椏上掛著晶瑩的露珠，偶有一兩聲鳥鳴從林間傳來，愈發襯得這方天地清幽靜謐。
高要就站在梅樹下，雙目微闔，呼吸綿長。
他在回憶與葉流雲的那一戰。
那一戰，說是兇險，倒也算不上。葉流雲的流雲散手確實精妙絕倫——那是一種將輕靈與狠辣融為一體的武學，出手時如雲捲雲舒，飄忽不定，可一旦觸及對手，便如流雲化雨，無孔不入。高要記得葉流雲最後那一招，雙掌齊出，掌影重重疊疊，彷彿漫天雲海壓下，讓人避無可避。
可惜，葉流雲遇到了他高要。
高要練的是橫練功夫，一身筋骨早就錘鍊得如同銅澆鐵鑄。流雲散手再精妙，落在高要身上也不過是隔靴搔癢。他硬生生受了葉流雲三掌，然後一拳轟出——那一拳沒有甚麼花哨的技巧，就是快，就是重，就是直來直去。
高要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掌。掌心上還有一道淡淡的紅痕，那是葉流雲最後一擊留下的。能將橫練功夫練到他這種境界的人打出痕跡，葉流雲的流雲散手確實配得上“精妙”二字。只可惜，精妙歸精妙，破不了防就是破不了防。
“可惜了。”高要輕聲說了一句，也不知是在可惜葉流雲的死，還是在可惜這門絕學就此失傳。
他轉身走回屋內，在榻上盤膝坐下。
殺死葉流雲之後，系統就提示有獎勵發放，但他一直忍著沒有領取。不是不想，而是當時的環境不允許——擊殺葉流雲的地方雖然偏僻，但難保沒有旁人窺伺，萬一領取獎勵時出現甚麼異象，反而平添麻煩。高要做事向來謹慎，寧可多等兩日，也不願節外生枝。
此刻回到自己的地盤，自然再無顧慮。
他心神一動，溝通系統。
【獲得獎勵：破鏡丹×10】
【破鏡丹說明：大宗師以下武者服用，可突破當前境界瓶頸。九品巔峰服用，有三成機率破入大宗師；九品以下服用，可提升一個小境界（九品突破除外）。】
即便是以高要的城府，看到這個獎勵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十顆破鏡丹。
對大宗師以下全部有效。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如果他麾下有十名九品巔峰，就有可能製造出三位大宗師——三成機率雖然是賭，但十顆丹藥就是十次機會，運氣好一點，五成以上的成功率也不是不可能。就算運氣差，全部失敗，那十顆丹藥也能讓十名八品晉升九品，或者讓十名七品晉升八品。
怎麼算，都是一筆足以改變勢力格局的財富。
高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青山綠水，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不算長，但對這個世界的規則已經摸得七七八八。武者，是這個世界的頂級戰力。一個九品高手，在戰場上可以抵得上一支千人軍隊；一個大宗師，更是可以橫行無忌，來去自如，千軍萬馬也留不住。
高要一直很清楚自己要的是甚麼。他要的不是個人的天下無敵——雖然他也追求武力值的極致——但他更在意的，是整個勢力的膨脹。個人的武力再強，也只是一人之力；勢力的膨脹，才能讓他真正立足，真正紮根，真正在這個世界翻雲覆雨。
這十顆破鏡丹，來得正是時候。
他麾下如今有多少可用之人？高要在心裡默默盤算。最早跟隨他的那批兄弟，底子雖然薄，但勝在忠誠可靠。有幾個天賦不錯的，如今已經到了七品，再打磨打磨，一顆破鏡丹下去，就能踏入八品。八品到九品，九品到大宗師，一步步往上走，終有一天，他麾下會有一批足以橫掃天下的人物。
到那時，甚麼范家，甚麼慶國，甚麼四顧劍，統統都不在話下。
高要收回目光，在屋裡踱了幾步，又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火器與武者的對比。
他手裡有火炮，有火繩槍，都是這個世界從未出現過的新式武器。火炮一發，可以轟塌城牆；火繩槍齊射，可以擊穿甲冑。但這些東西在面對高階武者時，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五品以上的武者，真氣外放，速度驚人。一個五品武者在全力衝刺時，百步距離不過幾個呼吸的事。火繩槍裝填再快，也就兩三發的機會，一旦被近身，火槍手就是待宰的羔羊。至於火炮，威力是夠，但轉向不便，對付靈活的高階武者，很難命中。
更何況，武者還有真氣護體。火繩槍的鉛彈打在五品武者的真氣罩上，威力至少削減三成。如果是七品、八品，削減得更多。到了九品，除非是近距離齊射，否則很難造成致命傷害。
這就是現實，高要不要接受，而是要利用。
他回到榻上坐下，重新取出那十顆破鏡丹。丹藥裝在一隻青玉小瓶中，每一顆都圓潤晶瑩，散發著淡淡的藥香。高要倒出一顆，在手中把玩片刻，又放回瓶中。
怎麼用，用在哪裡，需要好好謀劃。
第一批服用的，必須是最忠誠、最可靠的人。丹藥雖好，但如果培養出一個白眼狼，那就虧大了。高要的勢力擴張，根基在於忠誠，其次才是實力。忠誠不牢，實力越強，反噬越狠。
第二批服用的，要選那些天賦最好、潛力最大的。破鏡丹只能突破瓶頸，不能憑空製造高手。底子越好，突破後的成就越高。如果能讓一個九品巔峰踏入大宗師，那才是這丹藥最大的價值所在。
第三批……算了，先不想那麼遠。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