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葉完的死活，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他想要的，是葉流雲的死，是葉家的覆滅。這兩點，已經做到了。至於葉完，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算天賦再高，又能翻起甚麼風浪？
葉重聽到高要的話，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中，有感激，有悲哀，有絕望，也有解脫。
良久，他緩緩閉上眼。
“多謝……”
他輕聲說著，然後抬起右手，並指如刀，猛然刺向自己的心口。
“噗！”
一指刺入，直沒至柄。他的心脈，被他親手震斷。
葉重的身體晃了晃，向前撲倒，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死了。
其餘五名葉家弟子，看到葉重的屍體，也紛紛效仿。有的以掌擊額，有的以指刺喉，有的以頭撞牆，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片刻之後，藏經閣前，只剩下六具屍體，和一地的鮮血。
高要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看到了葉重臨死前的眼神，那裡面有太多複雜的情感。但他沒有動容，沒有感慨，只是靜靜地看著，彷彿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戲。
良久，他轉過身，大步離去。
身後，藏經閣在晨光中靜靜佇立。門口那六具屍體，還保持著死時的姿勢，鮮血在他們身下匯聚，緩緩流淌。
高要走出藏經閣，來到後山的山道上。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起，金色的陽光灑落在山林間，驅散了黎明的寒意。遠處的鳥雀開始鳴叫，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他知道，從今以後，這座後山，將不再有鳥雀鳴叫。
因為這裡的血腥氣，太重了。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向山下走去，忽然腳步一頓。
山下，一道身影正疾掠而來。
那人身形高大，手持方天畫戟，一身玄色戰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他如同一頭猛虎，從山道上一躍而上，速度快得驚人。
呂布。
高要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傢伙，終於來了。
呂布衝到高要面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陛下！末將來遲，請陛下恕罪！”
高要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
“不遲。事情已經辦完了。”
呂布站起身，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主公，這些……都是陛下一個人殺的？”
高要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殺了六十三個。加上之前殺的護衛，一共八十七人。”
呂布倒吸一口涼氣。
八十七人，半個時辰！
這是甚麼概念？平均下來，幾乎是每分鐘殺三個人！就算是殺雞，也沒有這麼快吧？
他忍不住問道：“陛下，那葉流雲呢？”
高要淡淡道：“死了。他不死，這慶國還是不夠亂啊”
呂布的眼睛瞪得更大。
葉流雲，大宗師，死了？
他跟隨高要多年，深知高要的武功深不可測，但也沒想到，高要竟然能夠擊殺大宗師！
“陛下威武！”呂布由衷地讚道，“從今以後，天下之大，陛下何處去不得？”
高要搖了搖頭。
“擊殺大宗師，不過是僥倖。葉流雲的流雲散手確實精妙，若非他與我硬拼了三個時辰，消耗太大，我也不一定能殺得了他。”
他頓了頓，看向呂布。
“山下情況如何？”
呂布連忙稟報道：“回主公，王五他們已經把葉家祖宅清理乾淨了。財物全部裝車，屍體全部焚燒，房子全部燒光。按照主公的吩咐，一個活口都沒留。”
高要點了點頭。
“後山呢？你上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活人？”
呂布想了想，搖頭道：“沒有。末將一路走上來，看到的都是屍體。有些還沒死透的，末將也順手補了一刀。”
高要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轉身，最後看了一眼後山的方向。
那裡，有葉流雲的屍體，有葉家弟子的屍體，有葉重的屍體，有無數條人命。
但此刻，那裡只是一片死寂。
“走吧。”
高要轉過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呂布連忙跟上。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身後，後山恢復了寧靜。
只有那些屍體，靜靜地躺在山林間、山道上、建築前，無聲地訴說著今日的慘劇。
兩日後，江南道，蘇州城。
一座不起眼的茶樓裡，幾個茶客正在閒聊。
“聽說了嗎？葉家被滅了！”
“甚麼葉家？”
“還能有哪個葉家？江南葉家啊！”
“嘶——你開甚麼玩笑？葉家可是有四大家族的，還有大宗師坐鎮，誰能滅了葉家？”
“真的！我表哥在葉家附近的鎮上做生意，親眼看到的！那天夜裡，葉家後山那邊打了一夜，動靜大得嚇人。第二天早上，整個葉家祖宅都燒起來了，燒了一天一夜，現在甚麼都沒剩下！”
“這……這怎麼可能？葉流雲呢？那可是大宗師啊！”
“死了！聽說是被殺的！”
“被誰殺的？”
“不知道。沒人知道是誰幹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大宗師天下無敵，怎麼可能被人殺死？”
“嘿，你不信拉倒。反正我信了，我表哥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
訊息，就是這樣傳開的。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萬。
短短兩天時間，整個江南道都知道了這個訊息。
葉家被滅，葉流雲被殺。
江南四大家族之一的葉家，就此覆滅。
這個訊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在猜測，是誰幹的？
有人說是北齊的高手，想要削弱慶國的實力。
有人說是慶帝動的手，因為葉家與李雲睿勾結，觸怒了龍顏。
有人說是江湖上的神秘高手，為了爭奪甚麼寶物才下此毒手。
但只有少數人知道真相。
江南道，李雲睿的府邸。
李雲睿坐在書房裡，手中拿著一封信，臉色蒼白如紙。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葉家覆滅，葉流雲被殺。
她反覆看了三遍，才終於確定這不是做夢。
葉家，真的被滅了。
葉流雲，真的死了。
她顫抖著放下信，端起茶杯想要喝口茶壓壓驚，卻發現手抖得厲害，茶水灑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