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甚麼怪物？！
他的拳頭，打在他們身上，就像打在一堆爛肉上，一拳一個，一掌一個，根本沒有一合之敵。他們手中的刀劍，砍在他的身上，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皮都破不開！
“妖怪！他是妖怪！”
有人尖叫著扔掉手中的劍，轉身就跑。
這一跑，便如同潰堤的洪水，再也止不住了。
數十名弟子四散奔逃，有的往山裡跑，有的往山下跑，有的往建築群裡跑，亂成一團。
高要沒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逃跑的弟子，嘴角微微上揚。
跑吧，跑吧。
山下有王五他們守著，山裡有他親自追殺。
一個都跑不掉。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再次暴起，向著那些逃往山裡的弟子追去。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普通人來說，半個時辰不過是一頓飯的功夫。但對於高要來說，半個時辰，足夠他殺很多人了。
他如同一頭獵豹，在山林中穿梭。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那些逃跑的葉家弟子，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往往剛剛跑出幾十丈，就被他從身後追上，一掌拍死。
有人藏在樹叢裡，以為能夠躲過他的搜尋。
但高要的感知何等敏銳？那些人的呼吸、心跳、血流，在他耳中清晰可聞。他走過去，一掌拍在那叢灌木上，連人帶灌木一起拍成碎片。
有人跳進山澗裡，想要順水而逃。
高要站在岸邊，撿起一塊石頭，隨手一扔。那石頭帶著破空之聲，準確無誤地擊中那人的後腦勺。那人悶哼一聲，沉入水中，再也沒有浮起來。
有人爬上大樹，想要在樹上躲避。
高要抬頭看了一眼，一拳轟在那棵大樹上。合抱粗的大樹應聲而斷，那人從樹上摔下來，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一腳踩碎了腦袋。
一個，兩個，三個……
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高要的雙手，沾滿了鮮血。他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浸透，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留下一個血腳印。但他的眼神，始終平靜如水，沒有半點波動。
殺人，對他來說，已經如同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當年在大秦，他殺的諸侯、殺的將領、殺計程車兵，比這多得多。區區幾十個葉家弟子，又算得了甚麼？
終於，半個時辰之後，高要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多具屍體。那些都是葉家弟子，有年輕的，有年長的，有男的，有女的。此刻，他們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躺在血泊之中。
高要環顧四周，側耳傾聽。
山林中，已經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了。
不對。
還有。
高要的眉頭微微一皺，轉身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那裡，是葉家的藏經閣。
藏經閣前，站著幾個人。
葉重，以及五名葉家的八品武者。
他們是從練武場逃出來的。當高要大開殺戒的時候，葉重當機立斷，帶著這幾名核心弟子退守藏經閣。這裡是葉家最堅固的建築，也是最後的屏障。
但他們也知道，這層屏障，擋不住高要多久。
當高要的身影出現在藏經閣前時，葉重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他果然來了。
葉重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擋在藏經閣門口。
“高要！”他的聲音沙啞而淒厲，“你今日屠我葉家滿門，來日必然會遭受到報應！”
高要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樣的話，他聽得太多了。
當年在大秦，他殺的那些諸侯，哪個不是這樣罵他的？甚麼“逆賊”，甚麼“奸佞”，甚麼“不得好死”，甚麼“天理難容”。可是結果呢？那些罵他的人，都死了；他，還活著。
詛咒，是最廉價的東西。
如果詛咒有用的話，他早就死八百回了。
“說完了麼？”
高要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葉重愣住了。
他本以為，高要會憤怒，會反駁，會辯解。他沒想到，高要只是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話，彷彿他的詛咒，不過是一陣風吹過，根本不值得在意。
“你……”
葉重眉頭緊皺，想要再說些甚麼，卻感覺胸口一陣劇痛。方才在逃跑時，他被高要一拳擦中，受了不輕的內傷。此刻情緒激動，傷勢發作，嘴角溢位一抹鮮血。
他看了看身邊的五人。
那五人都是葉家的核心弟子，八品修為，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高手。但此刻，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連握劍的手都在顫抖。
他們怕了。
面對高要這個殺神，他們怕了。
葉重心中一片淒涼。
葉家，完了。
傳承百年的葉家，江南第一世家，就這樣完了。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中已經沒有了恐懼，只剩下深深的悲哀。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劍，然後——
跪了下去。
“噹啷。”
那五名弟子看到葉重跪下，也紛紛扔下手中的武器，跟著跪了下去。
高要看著他們，眉頭微微一挑。
這是要投降？
葉重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沙啞而顫抖。
“我等願意赴死，但還請您放過在外的葉家子弟！”
高要微微一愣。
在外的葉家子弟？
他心思電轉，很快明白了葉重說的是誰。
葉完。
葉重的長子，葉流雲的侄子。他是葉家年輕一代中最傑出的弟子，也是除了葉流雲之外，唯一一個掌握了流雲散手精髓的人。幾年前，他離開葉家，前往慶國京都，在慶帝的禁衛軍中任職。
葉重這是在為兒子求情。
高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呵呵，葉完麼，他死不死根本就不重要，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葉重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高要。
他……他答應了？
高要看著他的表情，淡淡道：“葉完遠在慶國京都，在慶帝的禁衛軍中任職。我高要雖然殺人如麻，卻也沒有必要特意跑到京都去殺一個不相干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更何況，即便我不殺他，他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兩說呢。”
這話倒不是敷衍。
葉家覆滅的訊息一旦傳開，葉完作為葉家唯一的倖存者，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慶帝會怎麼對他？其他覬覦葉家勢力的人會怎麼對他？他自己又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