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緊牙關,拖著斷掉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向山林沖去。每一步都伴隨著劇痛,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個血腳印。但他的雙眼依然明亮,依然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山林。
只要衝進去,就有希望。
高要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沒有立刻追上去,而是緩緩握緊雙拳,深吸一口氣。
龍象鎮獄功,第七層——龍象齊鳴!
他的身體表面,隱隱浮現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紋路。那是龍象鎮獄功運轉到極致時,氣血充盈到極點才會出現的異象。此刻,他的力量、速度、反應,都達到了巔峰狀態。
下一瞬,他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向著葉流雲疾掠而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快到空氣中都留下一道道殘影!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葉流雲感覺到身後的風聲,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但他依然沒有放棄。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猛然轉身,右掌揮出!
流雲散手,最後一式——雲散雲消!
他的身形瞬間變得模糊,彷彿要融入空氣之中。這是流雲散手的終極奧義,將自己的身體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讓對手無法捕捉自己的位置。
但高要,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的雙眼微微眯起,感知全開。周圍空氣的每一絲流動,都在他的感知之中。葉流雲的身形雖然模糊,但他的氣息、他的心跳、他的血流,卻無法隱藏。
在那裡!
高要的右拳,猛然轟向身側三丈處的一處虛空!
“轟!”
那一拳落下,葉流雲的身形從虛空中顯現出來。他的右掌正正地迎上高要的拳頭,整個人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向後滑出去七八丈,雙腳在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但他依然沒有倒下。
他死死地盯著高要,眼中滿是決絕。他的嘴角不停地滲出血來,他的雙手在劇烈地顫抖,但他依然站得筆直。
“高要!”他的聲音沙啞而淒厲,“你一定要趕盡殺絕嗎?!”
高要緩步上前,面無表情。
“我給過你機會。歸順,或者死。你自己選的。”
葉流雲慘然一笑。
“歸順?我葉流雲堂堂大宗師,江南葉家的家主,豈能向你這等無名之輩低頭!”
高要點了點頭。
“那就死。”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再次暴起!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龍象鎮獄功全力運轉,每一拳每一腳都蘊含著足以開山裂石的力量。他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向著葉流雲傾瀉而去!
葉流雲拼盡全力抵擋。
但他的傷勢實在太重了。左臂斷了,只能用右臂;右腿斷了,只能用左腿支撐。他的速度慢了下來,他的力量弱了下來,他的招式也開始變得凌亂。
“砰!”
高要一拳轟在他的右肩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葉流雲的右臂也垂了下去。
“砰!”
高要一腳踹在他的左膝上。他的左腿也斷了,整個人轟然倒地。
“砰!”
高要一拳轟在他的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音如同爆竹般響起,葉流雲口中狂噴鮮血,整個人在地上滑出去三四丈,撞在一塊青石上,才終於停下。
但他依然沒有死。
他靠在青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雙眼已經失去了往日的銳利,變得灰暗無神。他的身體已經徹底廢了,四肢俱斷,肋骨盡碎,心脈也受到了重創。
但他依然看著高要,眼中滿是不甘。
高要緩步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葉流雲,你還有甚麼想說的?”
葉流雲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口血沫。他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但他依然在笑。
那笑容,慘烈而悲涼。
高要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大宗師,果然不容易低頭。”
他轉過身,不再看葉流雲,而是從懷中抽出一枚炮竹。
那是高氏商會特製的訊號彈,一旦拉響,方圓百里都能看到。
他用拇指輕輕一彈,將炮竹彈向空中。
“咻——啪!”
一聲尖銳的嘯叫,在晨空中炸開。一團紅色的煙火,在天空中綻放,格外醒目。
那是訊號。
給山下的人手的訊號。
動手的訊號。
山腳下,密林之中。
呂布抬頭看著天空中那團紅色的煙火,嘴角露出一絲獰笑。
“終於來了。”
此刻,他的身後,密密麻麻地站著上百人。
這些人都是影隊的精銳,個個黑衣勁裝,腰懸刀劍,面目冷峻。
呂布轉過身,看著他們,聲音低沉而冰冷。
“都聽到了?陛下的命令,整個葉家的人,一個都不能活著離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明白!”
上百人齊聲應諾,聲音低沉卻殺氣騰騰。
呂布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揮手。
“動手!”
上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從密林中湧出,向著山腳下的葉家祖宅衝去。
葉家祖宅,依山而建,佔地百畝。
此刻正值黎明,大多數葉家弟子還在睡夢之中。只有少數值夜的護衛,在宅院各處巡邏。
當呂布等人衝到宅院門口時,守門的兩個護衛才反應過來。
“甚麼人——”
話音未落,兩柄鋼刀已經砍在他們的脖子上。兩顆人頭沖天而起,鮮血噴濺三尺。
“殺!”
呂布一馬當先,衝進葉家祖宅。
他的目標很明確——見人就殺,遇房就燒。
一個葉家的僕人剛從屋裡出來,還沒看清發生了甚麼,就被一刀砍翻在地。他的慘叫聲剛剛響起,便被更多的喊殺聲淹沒。
一個葉家的年輕弟子從睡夢中驚醒,抓起枕頭邊的長劍衝出門外。但他剛剛踏出門檻,便被三柄鋼刀同時刺入身體。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一個葉家的婦人抱著孩子,躲在床底下瑟瑟發抖。但很快,有人掀開了床板,一刀刺下。鮮血浸透了床板,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
屠殺,在葉家祖宅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那些葉家弟子,雖然也習武,但大多隻是粗通皮毛。真正的高手,都集中在後山,此刻正在匆匆趕來。但即便他們趕來,也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