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人對十門火炮,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不到一個時辰,運糧隊再次全軍覆沒。
曹參帶著人,再次消失在群山之中。
主帥這一次真的怒了。
他派出三萬大軍,分三路搜山,要把曹參那幾千人找出來,一網打盡。
但曹參根本不跟他正面交鋒。三萬大軍進山,他就帶著人往深山裡跑。三萬大軍追,他就帶著人繞圈子。三萬大軍累了,想歇一歇,他就趁夜偷襲,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整整十天,三萬大軍被曹參牽著鼻子走,連曹參的影子都沒摸著。
而在這十天裡,韓信也沒有閒著。
他派出了另外五千人,從另一條路繞過中條山,直接殺到了慶軍的後方。那裡有慶軍的另一條糧道,雖然規模不如青龍峽那條,但也承擔著相當一部分糧草運輸任務。
五千人如法炮製,把那條糧道也斷了。
半個月後,慶軍大營的糧草告急。
糧草告急,主帥不得不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分兵。
他必須分出一部分兵力去打通糧道,否則大軍就要斷糧。但分兵就意味著攻城的力量減弱,意味著韓信那邊會輕鬆很多。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但主帥沒有別的辦法。
他分出了五萬人,由自己的副將率領,去中條山掃蕩曹參那幾千人,同時護送一批新的糧草過來。
五萬人出發了。
他們帶著足夠的糧草,帶著足夠的輜重,帶著必勝的信心,浩浩蕩蕩地殺向中條山。
然後,他們再也沒能回來。
不是曹參那幾千人把他們打沒了——幾千人對五萬人,就算曹參再能打,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真正讓他們回不來的,是韓信。
韓信算準了主帥會分兵。他也算準了分兵之後,大營的防守會空虛。他更算準了,那五萬人離開之後,大營計程車氣會低落。
所以,在五萬人出發後的第三天夜裡,韓信親率兩萬大軍,夜襲慶軍大營。
這一夜,火光沖天。
這一夜,殺聲震耳。
這一夜,慶軍大營徹底亂了。
邊軍確實能打,但再能打的軍隊,在夜裡被偷襲的時候也會慌亂。更何況,他們的糧草已經告急,他們計程車氣已經低落,他們的主帥已經焦頭爛額。
兩萬人殺進大營,見人就砍,見帳篷就燒。邊軍倉促迎戰,但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有人還沒穿好盔甲就被砍倒,有人剛拿起兵器就被火槍打死,有人乾脆趁亂逃跑,再也不想留在這個鬼地方。
天亮時,戰鬥結束。
慶軍大營,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主帥帶著殘兵狼狽逃竄,一直逃到百里之外才停下來。他清點了一下人數,發現剩下的還不到三萬人——五萬州軍早就跑光了,十五萬邊軍,如今只剩下兩萬多。
而韓信這邊,傷亡不過幾千。
這一戰,徹底奠定了韓信的勝局。
但韓信沒有滿足。
他站在慶軍大營的廢墟上,看著那滿地的狼藉,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他只是對身邊的人說:“傳令曹參,讓他回來吧。糧道不用斷了。”
身邊的人愣住了:“將軍,咱們不打了嗎?”
韓信笑了:“打?當然打。但不是打他們的糧道了。”
他轉身望向遠方,望向那七座縣城的所在:
“現在,該去拿咱們的東西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是韓信最忙碌的兩個月。
他先是帶著兩萬人,一路向東,直撲最近的高陵縣。
高陵縣的守軍只有三千人,都是州軍。他們早就聽說了韓信的戰績,聽說他六萬人打敗了二十萬人,聽說他夜襲大營火燒連營,聽說他已經成了慶國軍隊的噩夢。所以,當韓信的軍隊出現在城下的時候,守軍計程車氣就已經崩潰了一半。
韓信沒有直接攻城。他先是在城外列陣,讓士兵們齊聲吶喊,喊的是“投降不殺”。
喊了半個時辰,城門開了。
三千守軍,全部投降。
韓信進城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貼安民告示。告示上寫得很清楚:不搶百姓,不殺降兵,不擾民宅。願意留下的可以參軍,不願意留下的可以領路費回家。
這一招很管用。城裡的百姓本來還有些害怕,但看到告示之後,漸漸放下心來。有些年輕人甚至主動來參軍,想跟著韓信打天下。
三天後,韓信留下兩千人守城,帶著剩下的軍隊,繼續向東,撲向平陽縣。
平陽縣的守軍稍微多一些,有五千人。這五千人裡,有兩千是邊軍。但這兩千邊軍剛從戰場上逃回來,士氣低落,無心再戰。當韓信的軍隊出現在城下時,他們甚至沒有出城迎戰的勇氣。
韓信故技重施,先是喊話勸降,然後派人進城談判。談判的人帶去了韓信的親筆信,信上寫得很簡單:投降,可保性命;不降,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平陽縣令猶豫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開啟城門。
五千守軍,全部投降。
韓信進城之後,依然是那一套——安民,招兵,休整。
然後是安邑、聞喜、猗氏、解縣……
一座又一座縣城,落入了韓信手中。
有的縣城望風而降,有的縣城稍作抵抗,但最多堅持不過三天。韓信的軍隊有火器,有火炮,有士氣,還有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名字——韓信。
兩個月後,七座縣城全部拿下。
邊西郡一共十五座縣城,如今有七座在韓信手中。再加上最早的那三座,韓信已經控制了邊西郡將近一半的地盤。
而慶軍那邊,只剩下不到五萬殘兵,退守邊西郡的東半部分,再也不敢主動出擊。
三個月的時間,二十萬大軍被打得只剩五萬,七座縣城被佔領。這樣的戰果,震驚了整個慶國。
訊息傳到慶國都城,慶帝勃然大怒。
他把兵部尚書叫來,劈頭蓋臉一頓罵:“廢物!都是廢物!二十萬人打六萬人,打成這樣!你們還有臉活著回來?”
兵部尚書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一句話也不敢說。
慶帝罵了半天,終於罵累了。他坐在龍椅上,陰沉著臉,半晌沒有說話。
良久,他忽然開口:“那個韓信……到底是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