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是韓字帥旗!”
宇文烈眼中閃過疑惑:“韓信親率?兵力如此之少...”他踱步沉思,“傳令,全軍戒備,但暫不出擊。再探!”
半個時辰後,第二波探馬回報:“敵軍已突破第一道哨卡,守軍傷亡百餘!”
“報!敵軍突破第二道防線,正向落鷹峽方向移動!”
宇文烈坐不住了。他走到沙盤前,盯著落鷹峽的地形,眉頭緊鎖。副將宇文成都進言:“將軍,敵軍此舉蹊蹺。兵力薄弱卻敢突圍,且專挑地形複雜的落鷹峽方向,恐有埋伏。”
“本將豈不知?”宇文烈沉聲道,“但若真是韓信親率,此乃千載良機。若能生擒韓信,西境戰事可定。”他頓了頓,“傳令,一萬騎兵為前鋒,謹慎追擊。兩萬主力隨後,保持距離。若遇伏擊,前鋒可速退,主力接應。”
這個安排看似穩妥,卻正中韓信下懷——宇文烈既想抓住戰機,又擔心埋伏,導致兵力分散,反應遲滯。
午時三刻,落鷹峽東口。
韓信率領的誘敵部隊已在此列陣。遠處煙塵滾滾,慶國騎兵前鋒已經追來。
“來了。”韓信眯起眼睛,“傳令,前軍變後軍,緩緩後退。弓弩手準備,聽我號令齊射三輪後,全軍向峽谷撤退。”
命令層層傳達。當慶國騎兵進入二百步射程時,韓信長劍一揮:“放箭!”
三千弓弩手同時松弦,箭矢如烏雲般騰空,落入衝鋒的騎兵陣中。頓時人仰馬翻,衝鋒勢頭為之一滯。但騎兵畢竟訓練有素,很快重整陣型,再次衝鋒。
“第二輪!放!”
“第三輪!放!”
三輪箭雨過後,華夏軍陣型開始向峽谷方向移動。撤退井然有序,交替掩護,顯然早有準備。宇文成都率前鋒追至,見狀更加疑慮:“將軍,敵軍撤退太過從容,不像潰敗。”
宇文烈此時已率主力趕到,聞言冷笑:“從容?那是韓信在強裝鎮定。傳令,全軍追擊!今日必擒韓信!”
三萬騎兵如洪水般湧向峽谷入口。衝在最前的宇文成都忽然勒馬,指著地面:“將軍,看!”
地上散落著糧袋、衣物,甚至還有幾箱開啟的木箱,裡面是散落的銅錢。更遠處,幾面軍旗斜插在地,顯然是匆忙撤退時遺落。
“是真潰敗!”宇文烈大喜,“韓信定是見我軍勢大,倉皇逃竄。追!全速追擊!”
至此,三萬騎兵全部湧入落鷹峽。峽谷內道路崎嶇,騎兵只能排成長隊前進,速度大減。而韓信部隊卻似熟悉地形,在亂石間穿梭自如,距離逐漸拉開。
宇文烈越追越急,不斷催促加速。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峽谷兩側的山脊上,五千雙眼睛正冷冷注視著下方蜿蜒如長蛇的騎兵隊伍。
落鷹峽中段,一處稍微開闊的坡地。
曹參伏在一塊巨石後,單筒望遠鏡緊緊盯著下方。從他所在的位置,可以清晰看到峽谷全貌——慶國騎兵的前鋒已過中段,中軍正在透過,後軍剛剛入峽。
“火槍隊準備。”曹參低聲下令。
命令透過旗語層層傳遞。兩側山脊上,五千火槍手悄然進入預設陣地。他們三人一組,一人持槍,兩人輔助裝填。槍管架在事先挖好的射擊孔上,枯草偽裝完美融入環境。
峽谷中,宇文烈突然感到一陣心悸。他勒住戰馬,環顧四周。兩側山壁高聳,猿猴難攀,靜得可怕。只有風聲穿過峽谷的呼嘯,和自己的心跳聲。
“太靜了......”他喃喃道。
話音未落,前方忽然傳來震天動地的巨響。
“轟!轟!轟!”
峽谷西端,三十門火炮同時怒吼。實心鐵彈拖著白煙砸入騎兵後隊,落地後彈跳翻滾,所過之處人馬俱碎。開花彈在半空炸裂,破片如雨點般灑下。
“有埋伏!”宇文成都嘶聲大喊,“後軍遭襲!”
幾乎同時,峽谷東端也響起炮聲。二十門火炮封鎖了退路。
宇文烈臉色煞白:“中計了!全軍加速,衝出峽谷!”
但已經晚了。
山脊兩側,曹參緩緩站起,右手高舉,而後狠狠劈下:“開火!”
“砰!砰!砰!砰!”
五千支火槍同時射擊,聲音匯聚成連綿不絕的雷鳴。硝煙瞬間瀰漫峽谷,鉛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峽谷狹窄,騎兵密集,每一輪齊射都能帶走成片生命。
第一輪射擊,最外側的騎兵如割麥子般倒下。戰馬受驚,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士甩落。倒地計程車兵還未爬起,就被後面衝來的馬蹄踐踏。
“第二輪!放!”
火槍手們動作整齊劃一:退彈殼、裝火藥、壓鉛彈、捅實、瞄準、擊發。這套動作他們在華夏世界演練過千百遍,閉著眼睛都能完成。射擊間隔不超過十息,彈幕幾乎沒有間隙。
宇文成都揮舞長槍撥開幾顆流彈,衝著山脊怒吼:“卑鄙小人!可敢下來一戰!”
回答他的是又一輪齊射。一顆鉛彈擊中他的左肩,鎧甲如紙糊般被穿透。他悶哼一聲,險些落馬。
“將軍!上山突圍吧!”親兵隊長喊道。
宇文烈抬頭看向山脊,只見硝煙中隱約有人影晃動,卻看不清具體人數。他一咬牙:“親衛隊,隨我上山!其餘人繼續前衝!”
三百親衛都是四品以上的武者,聞言紛紛施展輕功,躍向山壁。但山壁陡峭,無處借力,輕功也難施展。更要命的是,他們剛躍起,就成為了火槍手的活靶子。
“瞄準那些跳起來的!”曹參冷聲下令。
專門的神槍手分隊調轉槍口,一輪精準點射,躍起的武者如中箭的飛鳥般墜落。偶有幾人接近山脊,迎接他們的是早已準備好的滾木礌石。
峽谷中,屠殺還在繼續。
三輪齊射後,火槍手開始自由射擊。鉛彈從各個角度飛來,無處可躲。鮮血匯成溪流,沿著石縫流淌,在低窪處積成血泊。瀕死的戰馬哀鳴,受傷計程車兵慘叫,與槍炮聲交織成地獄交響。
宇文烈目眥欲裂。三萬騎兵,如今已傷亡過半,卻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他忽然想起出徵前慕容錚的囑咐:“韓信用兵,詭詐多變,萬不可輕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