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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 第1194章 內庫不重要,監察院才重要!

他抬眼直視範閒:“五竹會完全按照你的指示行事嗎?還是說,他的首要任務是保護你的安全,而非執行你的命令?”

範閒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高要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與五竹關係的微妙之處。五竹是他的守護者,是他的親人,卻並非他的武器。這位沉默的強者有著自己的判斷邏輯,更多時候是遵循著某種植入深處的指令行事,而非範閒的意志延伸。

“至於你自己自身的實力,”高要繼續分析,語氣平靜如敘述既定事實,“九品上,或許已經觸控到了一些九品巔峰的門檻,在年輕一代中確實是驚才絕豔。但放眼整個慶國,乃至天下,九品武者雖然不多,卻也絕非鳳毛麟角。”

他屈指數來:“慶帝身邊有宮典,北齊有狼桃,東夷城有云之瀾,更不用說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而你,範閒,你的特別之處不在於武功,而在於你的身份,你的背景,以及你母親留下的那些東西。”

範閒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所以你認為,我現在考慮報仇是痴心妄想?”

“不,”高要搖頭,“我是說你現在考慮如何給葉輕眉報仇,就像孩童揮舞巨錘,不僅傷不了敵人,反而可能砸傷自己。你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如何積攢能夠揮舞那把錘子的力量。”

他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聲響:“合作需要對等的籌碼。你現在擁有的,還不足以成為我全力支援的合作伙伴。五竹是變數,不是常量;你的武功是資本,不是王牌;你與林婉兒的婚事帶來的內庫管理權——”

高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更是鏡花水月。內庫永遠是慶帝的內庫,所謂的執掌,不過是替皇帝數錢的賬房先生。當不當這個執行者,本質上沒有甚麼不同。”

範閒深吸一口氣:“那你認為,甚麼才是真正的籌碼?”

高要眼中的笑意加深了,那是一種看到對方終於問到點上的滿意:“有一個地方,既符合你回京的邏輯,也能讓你真正積累實力,更重要的是——那是你母親留下的遺產中最具潛力的一部分。”

範閒心中一動,幾乎是脫口而出:“監察院。”

“聰明。”高要讚許地點頭,“監察院是葉輕眉的心血,是她對這個腐朽世界最大的期許。那塊立在院中的石碑,上面刻著的‘監察院之權,民所授也’,才是監察院存在的根本意義。”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某種歷史的沉重感:“可現在呢?監察院成了甚麼?慶帝手中剷除異己的工具,朝廷控制輿論的喉舌,陳萍萍經營數十年的獨立王國。它背離了你母親的初衷,卻也因此積累了驚人的力量——情報網路遍佈天下,黑騎戰力可敵千軍,八處各司其職,滲透進慶國每一個角落。”

範閒沉默地聽著。他知道高要說的是事實。監察院早已不是母親理想中為民請命的機構,但它所掌握的力量卻是實實在在的。

“你在暗中也有一股力量,”範閒忽然說,“對付燕小乙和上杉虎時,我看到了一些端倪。”

高要並不否認:“每個穿越者都會為自己準備些後手。但我的力量更適合在陰影中運作,而監察院——那是可以擺在明面上的力量,是可以正大光明調動國家資源的機構。”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你要做的,不是成為監察院的院長,而是掌控監察院本身。陳萍萍經營數十年,監察院上下幾乎都是他的人,慶帝也因此對他既倚重又忌憚。如果你能逐步架空陳萍萍,真正掌控八處和黑騎……”

“那無異於與虎謀皮。”範閒打斷他,“慶帝不會允許,陳萍萍更不會坐視。”

高要的笑容變得有些冷酷:“所以,最高效的方式是除掉陳萍萍。”

範閒猛然抬頭,眼中閃過震驚:“甚麼?這……”

他確實對陳萍萍有所懷疑,察覺到這位監察院院長在自己身上似乎有著某種佈局。但直接除掉他?範閒從未想過這個選項。畢竟,在他初入京都時,陳萍萍曾給予他諸多幫助,那份關懷不似完全作偽。

高要看著範閒眼中的掙扎,輕輕搖頭:“你還是太感情用事了。陳萍萍是一顆早已佈下的棋子,他的目標或許與你有交集,但絕不相同。更重要的是——他做不到。”

“甚麼做不到?”

“推翻慶帝,為你母親報仇。”高要一字一頓地說,“陳萍萍佈局多年,卻始終沒有真正動手,為甚麼?因為他沒有必勝的把握,因為他內心深處仍然畏懼那位帝王,因為他自己的執念和侷限。他是一柄已經生鏽的刀,再磨也鋒利不到哪裡去。”

範閒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划動,思緒紛亂。高要的話雖然冷酷,卻邏輯嚴密,直指核心。

“就算陳萍萍真的死了,”範閒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掌控監察院也絕非易事。慶帝一定會安插新的人選,那些忠於陳萍萍的舊部也不會輕易服從。”

高要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些許無奈:“範閒啊範閒,你還是被這個時代的思維侷限了。誰坐在院長那個位置上,真的那麼重要嗎?”

他站起身,在狹窄的室內踱步:“監察院八處,每一處都有其獨特職能:一處監察百官,二處情報分析,三處製毒用毒,四處境外事務,五處黑騎武力,六處暗殺行動,七處刑訊關押,八處文化輿論。”

他轉身看向範閒,眼中閃爍著精光:“只要掌握了這八處的實際控制權,誰當院長不過是個名義。慶帝可以任命一個新院長,但如果下面的人不聽話,政令不出院長室,那個位置就只是個華麗的囚籠。”

範閒心中震動。高要的思維方式確實與這個時代的人截然不同,那是來自現代的權力觀和組織管理理念。

“如何做到?”範閒問,聲音低沉。

“分化、拉攏、滲透。”高要坐回原位,伸出三根手指,“陳萍萍對監察院的控制也並非鐵板一塊。一處朱格看似忠心,實則有自己的野心;三處費介是你的老師,這份關係可以利用;五處黑騎的副統領荊戈,我曾與他有過交集,此人重情義,對葉輕眉當年有感恩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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