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首先站了出來:“陛下,長公主殿下多年來執掌內庫,功勳卓著。如今殿下身體不適,需離京休養,內庫不可一日無主。臣以為,應儘快確定接任人選,以免內庫運作出現混亂。”
兵部尚書緊隨其後:“內庫關係軍需供應,確實需要謹慎處理。不過,既然範閒公子已被指婚林婉兒郡主,且早有旨意將內庫交予範閒公子執掌,何不就此機會,讓範閒公子提前接手?”
“不可!”禮部侍郎急忙反對,“範閒公子雖為內庫指定繼任者,但畢竟尚未與郡主完婚,名分未定。且範閒公子年輕,對內庫運作不熟,貿然接手恐生亂象。”
朝堂上頓時議論紛紛,各方勢力開始角力。有人支援範閒立即接手,有人建議暫由戶部代管,還有人提議另選皇室成員過渡。
慶帝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爭論的群臣。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節奏平穩,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皇帝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夠了。”慶帝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皇帝身上。
“李雲睿既然身體不適,便準她去江郡休養。”慶帝的聲音平靜無波,“內庫事務,暫由戶部與內廷共同監管,待範閒與婉兒完婚後,再行交接。”
這一決定看似折中,實則暗藏玄機。戶部與內廷共同監管,意味著內庫的控制權被分散,任何一方都無法獨攬大權。而將最終交接時間定在範閒完婚後,既維護了原有的安排,又給了各方緩衝和準備的時間。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只是一個開始。內庫的歸屬問題,註定會成為接下來朝堂鬥爭的焦點。而範閒,這個原本只是被指定為未來接班人的年輕人,突然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暗流湧動
退朝後,幾位重臣被慶帝單獨留下。御書房內,氣氛比朝堂上更加凝重。
陳萍萍坐在輪椅上,平靜地等待著皇帝開口。這位監察院院長看似平靜,但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李雲睿的突然離京,背後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李雲睿這次走得突然。”慶帝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你們怎麼看?”
戶部尚書率先回答:“陛下,臣以為長公主此舉或許是因為範閒公子近來表現突出,知道自己難以繼續掌控內庫,故而以退為進,主動離開,以保全顏面。”
“保全顏面?”慶帝輕笑一聲,“李雲睿是會在乎顏面的人麼?”
陳萍萍緩緩開口:“陛下,長公主離京前,曾多次前往高氏酒樓。”
“高氏酒樓......”慶帝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個最近在京都聲名鵲起的地方。老闆叫高要,來歷不明,背景神秘。”
“正是。”陳萍萍點頭,“監察院查過此人,但查不到任何有用的資訊。他就像憑空出現一般,帶著大量新奇的想法和從未見過的商品,在短短几個月內就將高氏酒樓打造成了京都最受歡迎的酒樓之一。”
“而且,”陳萍萍頓了頓,“有傳聞說,高氏酒樓背後,有長公主的影子。”
慶帝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密報:“不只是傳聞。李雲睿離京前,確實將一部分產業轉移到了高氏酒樓名下。這個高要,不簡單。”
“陛下,需要監察院進一步調查此人嗎?”陳萍萍問道。
慶帝沉思片刻,搖了搖頭:“不必。既然李雲睿已經離開,高氏酒樓就掀不起甚麼風浪。眼下最重要的是內庫的平穩過渡。”
但慶帝心中明白,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李雲睿從來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她的突然離開,必然有著更深層的目的。而那個神秘的高要,與李雲睿之間到底是甚麼關係?與範閒又有甚麼聯絡?
慶帝想起幾日前範閒曾前往高氏酒樓,停留了近一個時辰。監察院的探子沒能進入雅間,不知道兩人談了些甚麼,但範閒離開時神色凝重,顯然談話內容非同尋常。
“陳萍萍,範閒最近在做甚麼?”慶帝突然問道。
“回陛下,範閒近日除了正常去監察院履職外,多數時間都在府中修煉。似乎......比以往更加刻苦。”
“修煉......”慶帝若有所思,“他想變強,這很好。但內庫的事情,他準備好了嗎?”
陳萍萍沉默片刻,謹慎回答:“範閒聰慧過人,但內庫關係重大,牽涉各方利益。若沒有足夠的支援,即便接手,恐怕也難以服眾。”
“那就給他支援。”慶帝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傳旨,即日起,範閒可參與內庫部分事務的討論,熟悉內庫運作。戶部和內廷監管期間,重大決策需聽取範閒的意見。”
這一旨意很快傳遍了京都。範閒的名字,再次成為全城關注的焦點。
再次會面
十天後的夜晚,範閒再次來到高氏酒樓。這一次,他沒有提前通報,而是直接來到頂層雅間。
高要似乎早已料到他會來,茶案上依舊擺著兩杯茶。
“快要九品了?”高要頭也不抬地問。
範閒在他對面坐下:“還差一點,但快了。”
這十天裡,範閒幾乎將所有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他需要變強,需要達到高要所說的“九品巔峰”,只有這樣,他才有資格知道更多真相。
高要終於抬起頭,打量了範閒一番,點了點頭:“不錯,有決心是好事。但你應該知道,內庫的事情現在鬧得沸沸揚揚,你現在來找我,不怕被人盯上?”
“如果怕,我就不來了。”範閒重複了上次的話,但語氣更加堅定,“我想知道,李雲睿的離開,和你有沒有關係?”
高要笑了:“為甚麼這麼問?”
“因為時間太巧了。”範閒直視高要的眼睛,“她見過你之後不久,就主動放棄內庫,離開京都。這不符合李雲睿的性格,除非她有了更大的圖謀,或者受到了某種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