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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2章 第1128章 高氏酒樓背後的主家!

“哥,你沒事吧?”範思哲小心翼翼地問,顯然被範閒剛才的舉動嚇得不輕。

“沒事。”範閒放下筷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是覺得這些菜……很特別。”

“特別就對了!”範思哲鬆了口氣,又恢復了之前的興奮,“要不怎麼說這兒的東西好吃呢!我聽說這兒的廚子是從東夷城請來的,用了甚麼秘製調料……”

西洋?範閒心中冷笑。這可不是西洋能有的東西。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酒樓。現在看,每一處細節都透著詭異:那些過於整齊的餐具擺放、牆上那些構圖明顯運用了透視原理的山水畫、甚至夥計們統一制服上的盤扣樣式……都隱隱指向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審美體系。

如果長公主真的是穿越者,或者她手下有穿越者,那麼她的目的究竟是甚麼?僅僅是為了開一家生意興隆的酒樓?絕不可能。

這家酒樓的位置極佳,客流量大,來往的又多是達官顯貴。這裡不僅是收集情報的絕佳場所,更是一個建立人脈、施加影響的平臺。那些讓官員們流連忘返的菜餚,何嘗不是一種溫柔的綁縛?

範閒忽然想起葉輕眉在信中寫過的一段話:“這個世界有很多扇門,有些門開啟了是出路,有些門開啟了是陷阱。你要學會分辨,更要學會在適當的時候,自己造一扇門。”

高氏酒樓,是一扇甚麼樣的門?

“哥,你還吃不吃?不吃我可全吃了啊。”範思哲的聲音將範閒拉回現實。

“你吃吧。”範閒將盤子往範思哲那邊推了推,自己則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茶是上好的龍井,清香撲鼻。但範閒嘗不出滋味。他的心思已經飛到了更遠的地方:如果真有另一個穿越者,如果那人真的在長公主麾下,那麼自己一直以來小心翼翼隱藏的秘密,是否早已暴露?

對方是敵是友?葉輕眉的失蹤和死亡,是否與此有關?

更重要的是——對方來自哪個時代?是否和自己一樣,來自二十一世紀初?還是更早,或者更晚?對方帶來了多少那個世界的知識?這些知識又被用於何處?

一個個問題如潮水般湧來,讓範閒感到一陣窒息。他原本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異數,唯一的變數。但現在看來,棋局遠比他想象的複雜。

“客官,您的賬單。”之前那名小廝不知何時又出現在桌旁,雙手遞過一張紙箋。

範閒接過,掃了一眼。賬單也是印刷體,數字清晰,專案分明,最後還有一個合計欄。這種記賬方式,同樣透著現代氣息。

“一共是十二兩七錢銀子。”小廝微笑道。

範思哲倒抽一口冷氣,顯然這個數字超出了他的預期。範閒卻面色如常地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不用找了。”

“謝客官賞。”小廝收起銀子,恭敬地退下。

走出高氏酒樓時,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範閒站在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塊鎏金的招牌。高氏酒樓四個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彷彿在嘲笑他的無知與慌亂。

“哥,我們現在去哪?”範思哲跟在他身後,小聲問道。

範閒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過喧囂的街道,望向皇宮的方向。那裡,長公主李雲睿正住在她的廣信宮中,運籌帷幄,攪動風雲。

“你先回去吧。”範閒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還有些事要辦。”

“啊?又有甚麼事啊?”範思哲苦著臉,“爹說了讓我今天陪著你,不能讓你亂跑……”

“告訴父親,我去一趟監察院。”範閒打斷他,“有些卷宗需要查證。”

不等範思哲反應,範閒已經邁開步子,融入街道上的人流中。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只留下範思哲一個人站在酒樓門前,看著滿桌未吃完的佳餚,又看了看範閒消失的方向,最後嘆了口氣,認命地往回走。

而此時的範閒,正穿梭在京都錯綜複雜的小巷中。他的步伐很快,但思緒更快。

高氏酒樓必須再探。但不是硬闖。需要計劃,需要情報,需要弄清楚那裡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還有長公主。這個神秘的女人,她究竟知道多少?她與自己母親的死是否有直接關聯?她掌控著多少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與技術?

範閒的腳步忽然頓住。他站在一條僻靜的小巷中,兩側是高高的磚牆,牆頭探出幾枝枯黃的藤蔓。午後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投射在青石板上。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慶國的天空很藍,雲朵悠然飄過,與記憶中的那個世界並無不同。

但這個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不止我一個……”範閒喃喃自語,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是一種混合著警惕、興奮與決心的光芒。棋局雖變,但他範閒,從來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

無論是誰,無論來自何方,若要為敵,那便為敵。

若可為友……這世上,真的還會有第二個像自己一樣的孤獨靈魂嗎?

範閒搖了搖頭,將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腦海。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邁開堅定的步伐,向著監察院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高氏酒樓的後廚裡火光沖天,鐵鍋與爐灶交響沸騰。蒸汽如白練般纏繞樑柱,油煙味裡混雜著八角、花椒爆香的辛辣氣息。

一個身影正立在最旺的灶前,雙臂肌肉僨張,手中那口黑沉沉的大鐵鍋在他腕間不停顛簸、旋轉——鮮紅的辣椒、嫩白的肉片、翠綠的菜梗,在滾油中翻滾融合,化作一道色澤奪目的宮保雞丁。

汗水從他額角滑下,尚未滴落,便被爐火蒸乾。他手腕一沉,鍋沿精準地扣向青花瓷盤,菜餚如瀑瀉入,不多不少,恰好堆成飽滿的山形。幾乎同時,旁邊候著的小廝已躬身端起,轉身疾步穿過搖晃的竹簾,將那份鑊氣與香氣送往前面喧嚷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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