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慶幸,西弗勒斯,黑魔王要親自召見你,今日可是你的幸運日。”
西弗勒斯一聽,心瞬間猛地一沉,彷彿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他暗自揣測,像黑魔王這般高高在上、心狠手辣的人物,竟會特意召見他這個在巫師界尚顯弱小且年輕的巫師,十有八九是想逼迫他去做那些他寧死也不願為的事情。
而他們綁架母親這一卑劣行徑,更是讓他的猜測得到了無情的證實。
“跟我來,他忙著呢,可沒空一直等你這種身份低微的混血巫師。”盧修斯滿臉不屑,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意,輕蔑地嗤笑道。
西弗勒斯的腦子裡此刻亂成了一團麻,無數個念頭如洶湧的潮水般不斷翻湧。
他默默地跟在盧修斯身後,腳步沉重而遲緩,心裡卻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盤旋:怎樣才能聯絡上馬格努斯?
他心裡十分清楚,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唯一能夠伸出援手幫助他的,唯有自己最好的朋友馬格努斯。
可他也明白,手機在這種充滿魔法的世界裡肯定毫無用處,而自己也不會那些能夠傳送遠端訊息的神奇咒語。
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守護神咒——理論上來說,它可以用來傳遞資訊,可遺憾的是,他至今都還沒學會。
不知不覺間,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了眼眶,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立刻咬緊牙關,挺直了脊背,硬生生地把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憋了回去。
他深知,絕不能在這些心狠手辣的敵人面前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軟弱。
他太瞭解伏地魔的為人了,這個陰險狡詐的黑魔王最喜歡鑽別人的空子,專門挑人的軟肋下手,妄圖徹底打垮人的意志。
所以,他必須儘可能地將自己真實的想法隱藏起來。
而且,他隱隱猜測,這些人八成是真心想要拉攏他——畢竟,他是個在藥劑學方面有著出色天賦的藥劑師,這在巫師界可並不常見。
“你們到底想怎樣,盧修斯?”西弗勒斯故意用言語激他,試圖從他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資訊,“你真就如此輕易地背叛了整個巫師界,心甘情願地投靠了他?要知道,馬格努斯還曾滿心期待地指望你能和你父親不一樣呢!”
這話果然如他所料,起了作用。
父親,無疑是盧修斯心中不可觸碰的逆鱗,直到現在,他都無法接受父親離世的殘酷事實。
“別用你那張骯髒的嘴提及我的父親!你……還有那個泥巴種,很快就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我們的黑魔王會親自出手收拾他,而我,會親手慢慢地割開他的喉嚨——不過在此之前,我要當著他的面,殺光他的全家,就像他對我父親所做的那樣。我見過他母親了,真不知道黑魔王會不會對她產生興趣呢!”
盧修斯咬牙切齒,眼中閃爍著瘋狂而仇恨的光芒。
西弗勒斯毫不畏懼,立刻反駁道,語氣裡滿是嘲諷:“你父親是因為非法闖入梅林親自設下的金庫才丟了性命的。真不知道你是愚蠢至極,還是故意裝糊塗。而且盧修斯,我勸你一句,你要是僅僅衝著馬格努斯來,他或許還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手下留情;可你要是敢動他的家人,他會不顧一切——哪怕賠上自己的性命,也會用最痛苦、最殘忍的方式弄死你。難道你已經忘了落石之戰了嗎?”
西弗勒斯是真的滿心擔憂馬格努斯一家的安危,同時也為馬格努斯本人捏一把汗。
他太清楚馬格努斯的底線了,要是伏地魔膽敢越界,恐怕連地獄都藏不住這個瘋狂的傢伙。
再說拉格納本就受了嚴重的創傷,要是格蕾絲再出點甚麼意外,以馬格努斯那瀕臨崩潰邊緣的理智,說不定真會做出些甚麼,將整個世界都毀於一旦。
“閉嘴!……要是你再多說一個字,不管你答不答應黑魔王的要求,你母親都會被送給那些兇殘的狼人。”
盧修斯惡狠狠地威脅道,眼神中透露出令人膽寒的兇光。
頭腦簡單,還自負得要命。
馬格努斯說得沒錯,這些食死徒就是巫師界裡的軟骨頭集合體。
西弗勒斯心裡暗暗想著,沒有再說話——他太在乎母親了,絕不能因為自己的衝動而讓母親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很快,他們來到了森林中央的一間小木屋前。
月光雖然十分明亮,但濃密得如同厚牆一般的樹林卻將光線擋得嚴嚴實實,四周依舊漆黑一片,瀰漫著一股神秘而恐怖的氣息。
但西弗勒斯能敏銳地感覺到,前面有不少人隱藏在黑暗之中。
這……難道是食死徒的集會?
盧修斯毫不客氣地將他推進木屋,然後揪著他的長袍領子,用力地往裡拖。
他們穿過幾個昏暗的房間,最後來到了一間點著蠟燭、光線還算明亮的屋子。
這世上沒多少人親眼見過伏地魔的真面目,所以很難想象他到底長甚麼樣。
但大家普遍都認為他長得極醜——現在看來,這話一點不假。
他簡直比近親通婚十代生出來的怪物還要難看:臉是扁平的,沒有鼻子,光頭,連眉毛都沒有,渾身透著一股斯萊特林特有的那種黏糊糊的邪氣,讓人看了不禁心生厭惡和恐懼。
這個讓整個英國巫師界都膽寒不已的黑魔王,此刻正坐在桌邊,悠閒地吃著水果。
旁邊還有個頭髮亂糟糟、神情瘋癲的女人正專注地切著水果——那是小天狼星的堂姐,貝拉特里克斯,一個同樣心狠手辣、瘋狂至極的女人。
“啊,我們終於見面了,普林斯先生。”伏地魔的態度居然出奇地和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看似友好的笑容,“馬爾福先生跟我提過你不少事。來,坐。”
西弗勒斯微微點點頭,在那個令人作嘔的光頭對面緩緩坐下,一言不發。
他心裡清楚,這時候少說為妙,以免露出破綻。
“說說,你為甚麼要跟著那個泥巴種?就因為他幫你對付了你父親?還是因為他讓你發了財?”
伏地魔的聲音總帶著一種詭異的亢奮,彷彿是低語和字句攪在一起,讓人聽了心裡直發毛。
西弗勒斯早有準備,他知道現在不說點甚麼肯定不行。
“一年級時,我剛到學校,在藥劑學上嶄露頭角,盧修斯就來找我,說要和我做朋友,還說我本該屬於他們那邊。”
“可與此同時,我看到他們對其他混血巫師很差勁,態度惡劣,肆意欺凌。我知道他們根本不是真心想和我交朋友,只是想利用我在藥劑學方面的才能,為他們謀取私利。後來馬格努斯出現了,他會嘲笑我,捉弄我,可當我真需要幫忙的時候,他卻會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他的友情是真的,從不在乎我有甚麼本事,也不圖我任何回報。”
黑魔王得意地低笑起來,那笑聲彷彿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呵呵……馬爾福先生和我的手下,確實不怎麼會招攬人才。我也覺得不該這麼苛待混血巫師。他們的出身不是錯,只是倒黴,攤上那樣的父母罷了。再說,巫師本就不多,哪能人人都找到魔法界的伴侶呢!”
“不過,泥巴種就不一樣了。他們的出生本身就是對魔法界的犯罪,他們的父母就是幫兇。啊……我得加快計劃了,多清理些泥巴種家族,別讓他們汙染我們純淨的魔法世界。”
伏地魔的聲音裡滿是鄙夷和厭惡,顯然是打心底裡信這套荒謬至極的說辭。
西弗勒斯聽得渾身不自在,彷彿有無數只螞蟻在身上爬。
接著,黑魔王又說:“普林斯先生,你肯定在想,我為甚麼把你弄到這兒來?我非常看重你,想讓你加入我的軍隊,做我的直接下屬。我會資助你所有藥劑研究,無論你想做多少實驗都行,哪怕碰黑魔法的邊也沒關係。”
“作為交換,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監視那個泥巴種王子。”
“絕不可能!”
西弗勒斯毫不猶豫,脫口而出,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決絕。
“砰!”
盧修斯見狀,立刻衝上前去,一把按住他的頭,狠狠地砸在桌上,然後死死地按著,惡狠狠地說道:“不準在黑魔王面前大聲嚷嚷,否則有你好受的!”
伏地魔等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沒事,馬爾福先生。他還年輕,年輕人難免衝動。去,把‘擔保’帶過來。”
盧修斯點點頭,惡狠狠地瞪了西弗勒斯一眼,然後退出了房間。
西弗勒斯默默地抬起頭,剛坐直身子,心就猛地一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
“放開我!你們要帶我去哪兒?”一個熟悉而又驚恐的聲音傳來。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緊接著,艾琳的左臉瞬間流出血來,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西弗勒斯立刻站起來,憤怒地吼道:“不準碰她!”
讓人意外的是,伏地魔也突然發了火,他猛地站起身來,大聲呵斥道:“盧修斯!我命令過你不準傷她,要像對待貴客一樣!你再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就把你的手泡在酸裡溶掉,讓你嚐嚐痛苦的滋味!”
這黑魔王雖說扭曲變態,可實力極強,此刻氣場一放,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彷彿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盧修斯也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扯艾琳的頭髮,眼中滿是恐懼。
伏地魔快步走到艾琳身邊,站在她身後,把魔杖湊到她臉旁,口中唸唸有詞,開始為她療傷。
柔和的光芒從魔杖頂端散發出來,籠罩在艾琳的臉上,傷口漸漸癒合。
西弗勒斯愣住了——看這架勢,黑魔王好像是真生氣,真不滿。
他演技有這麼好?難道真的是真心對待母親?
其實伏地魔發火是有私心的,西弗勒斯此刻的處境,讓他隱約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那段孤獨無助、被人欺凌的日子。
艾琳看到西弗勒斯,當即哭了出來,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她心裡清楚,自己會被當成逼兒子就範的工具,會成為他心中永遠的痛,成為他的軟肋。
她現在恨死自己了,恨不得一死了之,擺脫這無盡的痛苦和折磨。
可倒黴的是,她連死的辦法都沒有,他們早料到了,畢竟她是用來討價還價的籌碼,又怎會輕易讓她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