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夠看清那一劍，即便是那異界妖聖也沒能看到那一劍是如何落在自己的身上。
起劍，斬落，而後收劍。
寧不知手握天闕站在那異界妖聖的肩上，神情平靜的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妖聖眼中的生機卻在極速消逝。
那異界妖聖至死都想不明白，那渺小如螻蟻般的人類憑甚麼能夠擁有這般強大的力量將自己斬殺。
有風吹過，那妖聖龐大的身軀晃了晃，隨後那被一劍斬滅生機的軀殼自空中無力墜落。
至此，這尊在聖境之中戰力亦是不俗的妖聖，就這樣被一劍斬殺於元衝關外。
濃郁的金光漸漸淡薄，連帶著寧不知的身體也在一點點的虛化。
他將天闕劍橫於身前，手指輕輕撫過天闕劍的劍身，劍身輕顫不止，陣陣嗡鳴聲似難過似不捨，亦如泣如訴。
他能感受得到，這一劍之後，天闕劍孕育出劍靈便只剩下時間問題。
“去吧。”
他輕笑著，曲指在劍身上輕輕一彈，而後便鬆開了手。
天闕劍低低的鳴嘯著，繞著寧不知那愈發透明的身軀飛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和他告別，最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不知去向。
借來的力量終究不屬於自己，也終究不是自己這副身軀所能承受。借來的力量越強，代價便越大。
心知自己的時間所剩不多，寧不知略一思量，便將這最後的時間留給這天下讀書人。
他曾向他們借了三分才氣，如今也是時候還了。
他閉上眼睛，而後天下讀書人便聽到了一個聲音。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見賢思齊焉，見不賢當內自省也。。。”
“聖人之道，在克己復禮，在勤學篤行，在捨身取義，在匡扶社稷，在為國為民，在教化眾生。。。”
這一刻，他彷彿口含天憲，無數儒家經典從他口中流出，深深的印刻在天下讀書人的腦海中，直到他的身體徹底化作虛無。
而他最後留下的那一句，卻並非任何一句儒家經典。
“父親，母親，恕孩兒不孝。。。”
同一時間，姑蘇寧家府邸，正修行打坐中的寧父也聽到了這個聲音。
起初他聽得是如痴如醉獲益良多，可漸漸的，他的心開始慌亂了起來，體內靈力不受控制的四處亂竄，直至心臟驟然一縮，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這個狀態有點像是走火入魔，可似乎又有些差別。
寧父睜開眼睛，看著地上的那一灘鮮血怔怔出神。
而在花園中修剪花卉的寧母，也在這一刻心中一痛，握著剪刀的手猛的一抖，竟生生從另一隻手上剪下一塊肉來。
鮮血灑了一地，寧母卻似是感受不到疼痛，只覺得心中慌亂不已。。。
這一天，元衝關成了一座死關，關內關外除了屍體再無其他。
直至夜幕降臨，有一女子踏著星光狂奔而來，點點淚滴灑落空中。
她躍上城頭四處尋找，泣不成聲的高聲呼喊著：
“小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