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橫空,那威勢幾欲焚江煮海燃盡萬物!
寧不知心裡很清楚,這一擊自己擋不住。
但,也無需他來擋。
一道道身影或青衫或披甲走到他的身前,伸出一雙雙或執筆或持劍的手掌,擋向了那極速墜落的烈陽。
那些身影雖看不清面容,但無論是穿著青衫儒袖還是披著鐵衣甲冑,他們的身上都流淌著同樣的氣息——
那是飽讀聖賢書的鬱郁才氣,是揮斥方遒的書生意氣,更是憂國憂民以天下興亡為己任的文人志氣!
一位位古今聖賢就這樣穿過時空長河走到寧不知的身前,用千百年來傳承不絕的文人風骨替他擋下了這一擊!
那本該毀天滅地的一擊竟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融化作虛無。
隨之消融的,還有那一道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最後,映染虛空的碧光中,只剩下最後一道身影帶著淡淡的金光向著寧不知緩緩走來。
那是一位面容滄桑的老者,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一道道皺紋,艱苦困頓的一生讓他身形消瘦體態蒼老,可他的目光卻依舊清亮有神。
他站在寧不知面前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孩子,一老一少的目光穿過無盡時空交匯在一起。
在萬千妖獸的注視下,在那異界妖聖的凝視中,寧不知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對著身前那蒼老的身影俯身一拜。
“晚輩多謝諸位聖賢!多謝,文聖人!”
老者伸出手託著寧不知的手臂將他扶起,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他招了招手,那碧玉竹簡便落入他的手中,淡淡的金光將那碧玉竹簡也染成了金色,於是映染虛空的碧光便被燦燦金光取而代之。
點點光芒逸散,老者的身形在漫天金光中逐漸變淡,直至徹底消失。而原本握在手中的竹簡,卻在這一刻面向寧不知緩緩開啟,其上竟有字跡點點浮現。
辛苦遭逢起一經
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風飄絮
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灘頭說惶恐
零丁洋裡嘆零丁
人生自古誰無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看著竹簡上的字跡,寧不知怔了怔,而後一點明悟自心頭湧現。
他轉過身望向身後,目光似是越過了高高的城牆,也跨過了千山萬水。
他看到了萬家燈火,看到了牽掛著他的家人和朋友,也看到了喜歡的姑娘。
他輕輕的笑了,十分平靜的說了一句:
“諸位且慢行,寧不知先行一步。”
隨後,他再無半點遲疑,抬手按在了竹簡之上。
一枚枚字跡化作金光自竹簡上剝落融入到寧不知的手掌之中,待所有字跡融盡之後,金色的竹簡亦是化作流光融入寧不知體內。
點點金光自內而外迸發,那是華夏上下五千年的大儒先賢跨越時空贈予他的無窮才氣!
他抬腳邁出一步,便跨越了王境與聖境之間的天塹。
再一步邁出,便出現在九天之上。
“天闕!”
他輕喚一聲,便有神劍掠過長空出現在他手中。
他閉上眼睛,緩緩握緊手中的劍,如閒庭信步再度邁出一步,一人一劍便出現在那異界妖聖面前。
他睜開眼,古井無波的眸子裡倒映著那異界妖聖驚恐的面容。
他說,“天地有正氣!”
於是天地間便滿是浩然正氣,數不盡的妖獸被鎮殺當場,就算是那異界妖聖也被浩然正氣所鎮壓動彈不得。
隨後,他舉起了手中的天闕劍,悠悠歷史長河中亦有萬千讀書人舉劍。
這一劍,貫穿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