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認輸，我將獲得你之全部。”
說出這句話時，即便是以那老者的城府，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那等龐大的氣運，若當真能為我所得。。
老者雙手交叉於身前，按捺住心底的躁動。
就算這等氣運無法均攤到天下讀書人的頭上，自己一人獨享這份潑天氣運，未必沒有機會踏出成聖的那一步！
就在這個時候，老者對面的李子瀟驟然暴起發難。
只見他手掌一翻握住一柄長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的斜劈向那老者。
刀光雪亮，透骨冰冷。
可惜這一刀雖威勢十足，卻未能斬在那老者身上。
筆直的刀刃在老者身前三寸處堪堪停下，任憑李子瀟如何用力也不得寸進。
可對面那老者根本就沒有出手，依舊老神在在的端坐在那兒，神情平靜的很，似乎對近在咫尺的森冷刀鋒視若無睹。
李子瀟抽刀躍起擰腰迴旋，又是一刀衝著那老者腦袋狠狠的劈下。
冷冽刀光攜著淒厲的破空聲，聲勢頗為駭人。
老者依舊無所動作，可李子瀟的刀卻還是像剛才那樣停滯在他身前三寸處。
沒有聲音，也沒有別的動靜，根本就不像是被人為擋下，感覺十分怪異。
那種感覺，就像是兩人之間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隔開，誰也傷害不到誰。
或者說，那道屏障應當是一種規則，規則不允許對弈的雙方傷害彼此。
果不其然，那老者接下來的話驗證了李子瀟的猜想。
“別白費力氣了，棋局開始你我便相當於是處在兩個世界，中間隔著的乃是天道秩序。”
“你若想打破這個秩序傷害到我，至少得有跟天道相抗衡的力量。”
李子瀟半蹲著落在棋盤上持刀下壓，握刀的雙手因為過於用力而青筋暴起，兩道劍眉擰在一處看上去煞氣十足。
可哪怕他使出了十足的力氣，手中的刀卻依舊不得前進半分。
他長出了一口氣，衣服下鼓脹的肌肉漸漸平緩。
他把刀挪到一旁，雙眼緊盯著那老者的眼睛，眼中驟然亮起兩道厲芒。
破滅殺瞳！
針對神魂殺傷力極強的光芒在空中一閃而過，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坐在對面的老者眨了眨眼睛，臉上帶著些許疑惑的看著李子瀟。
“。。。”
李子瀟沉默了兩秒鐘，而後收起刀跳下棋盤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他一臉的風輕雲淡，像是剛才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還沒請教老先生名諱。”
這會兒他倒是想起來問人家名字了，好在對面那老者對他的失禮也不以為意，輕撫長鬚笑道：
“老夫沈蒼溪，已有多年不問世事，你應當不曾聽說過。”
李子瀟點點頭，沈蒼溪，這名字確實沒聽過。
先記下來，回頭找人弄清楚他的身份，摸清了底細再找機會收拾他。
“先生既然已經多年不問世事，如今又何必來趟這渾水？”
老者輕嘆一聲，臉上浮現幾分無奈。
“說來慚愧，如果不是萬不得已，老夫本不該圖謀你的氣運。只是如今儒修一脈勢微，真正的讀書人少之又少，老夫這才出此下策。”
“如果此番功成，將你的氣運經我之手嫁接到儒修一脈上，或許便能挽回此道傾頹之勢。”
“哦？先生是讀書人？”
李子瀟眼睛一亮，腰板微微挺直。
“實不相瞞，我有一個朋友也是走的儒修的路子。而且我那個朋友天賦異稟，有聖人之姿。”
“我相信，只要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可以踏足第六境重振儒修一脈！”
“有他在，先生又何必出此下策行此逆天之舉？”
李子瀟身子前傾，目光灼灼的盯著那老者，試圖增加自己的說服力。
可惜那喚作沈蒼溪的老者卻不是那麼好糊弄的，更不會因為他的三言兩語就放棄費盡心思才佈下的這盤棋。
“呵呵，我相信你那位朋友天資不凡，以後如果有機會我倒是想見一見他，不過那都是後話。”
沈蒼溪眼神深邃，聲音平靜道：
“今時今日，你我且先下完這盤棋再言其他。”
嘖，沒得談嘍。
李子瀟頗為遺憾的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一旁裝著黑色棋子的罐子上，忽然開口道：
“先生之前說，我認輸就會把我所有的氣運全部轉移給你，是吧？”
“是。”
沈蒼溪微微點頭，卻聽對面的少年灑然笑道：
“那好，我認輸！”
“我的氣運，你拿走吧！”
下棋肯定是下不過的，其他手段也用不上，如此便只好孤注一擲兵行險著，或許還能搏得一線生機。
你想要我的氣運，我給你就是了。
就看你的命格夠不夠硬，能不能承受得了我全部的氣運！
說完，李子瀟單手拎起裝有黑色棋子的棋盒，朝著棋盤上反手一倒，所有的黑子便在清脆的玉石碰擊聲中堆落在棋盤上。
而後，他將空了的棋盒放回原處，對著對面的老者略一伸手示意了下。
“拿去吧。”
沈蒼溪一臉愕然的看著那個面含微笑的少年，本以為他還會繼續掙扎，結果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就直接認輸了。
看著棋盤上堆著的黑子，沈蒼溪心中驚喜的同時竟隱隱有些不安，就連他伸出去的手都在微不可察的輕輕顫抖。
他將一隻手掌平放在棋盤上方，掌心朝下不見有所動作，那些黑子便紛紛脫離棋盤懸浮在空中。
沈蒼溪收回手掌，那些黑子便跟著懸停在他身前。
而後他又伸出另一隻手掌，掌心朝上放在黑子下方。
短短几秒鐘的功夫，懸停在沈蒼溪兩掌之間的黑子便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原本純黑的棋子上竟綻放出五彩斑斕的炫光，那些光芒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橢圓形光環勻速旋轉，周遭伴有點點星辰般閃耀的光點。
當那些光芒向著沈蒼溪的身體飄去時，李子瀟便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奇異的剝離感。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大手將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強行奪走了一般。
而就在那些光芒即將觸碰到沈蒼溪身體時，郎朗晴空陡然炸響一聲霹靂。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