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中央，睥睨四方，當真是好氣魄！”
老者見到李子瀟下了這麼一手，當即便稱讚了一聲。
他笑容柔和，眼中卻帶著莫名的意味。
“只是有句話叫作‘金角銀邊草肚皮’，小友不管其他棋子位置反倒選擇落子天元，要麼一竅不通，要麼便是技藝高超不輸往昔棋道聖賢。”
李子瀟愣了一下，皺眉捏著下巴思考片刻後，指著棋盤有些不好意思道：
“要不，老先生您先給我介紹一下圍棋規則？”
“。。。”
老者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神情有些複雜的看著李子瀟。
小夥子，不會下棋你就敢隨便落子啊？這盤棋可不是一般的棋局啊！
輸了，可是會要你命的！
老者無奈的給李子瀟介紹圍棋規則，縱然今日他佈下這盤棋局帶著別的目的，但他還不屑去佔一個甚麼都不懂的人的便宜。
不過，像李子瀟這樣的初學者在他面前懂不懂規則其實也沒多大區別就是了。
聽完那老者的介紹之後，李子瀟認真分析了一下局面，然後就有些尷尬了。
“那個，我剛剛那一步可不可以重下？不然我這顆棋子就要被吃掉了啊！”
李子瀟指著邊角一枚黑子，眼神中帶著些許希冀的望著對面的老者。
然而那老者卻是直接搖了搖頭，無情的拒絕了他這個請求。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你我從來都沒有重來的機會。”
“人生如此，這盤棋亦是如此。”
說著，那老者抬手拈起一顆白子落下，將邊角的一顆黑子吃掉移開。
他拿起那枚被吃掉的黑子，鄭重其事的放入左手手心握緊，像是要握住甚麼了不得的寶貝。
他看向對面似乎對此不甚在意的李子瀟，終究還是於心不忍。
見李子瀟拈起一顆黑子，那老者淡淡的開口說道：
“落子之前，你要考慮清楚。今天這盤棋局非比尋常，每一枚棋子都異常珍貴，說是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聞言，李子瀟怔了怔，下意識摸了下手中的棋子。
這似乎，只是普通的棋子啊。
頂多就是材質好一些用玉石打磨拋光罷了，或許對普通人而言算得上是難得的珍品，但也還沒到一枚棋子就價值連城的地步吧？
老者摩挲著手中的那枚黑子，抬頭看向李子瀟時，眼中的平淡已然被濃烈的羨慕之意所覆蓋。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氣運加身這個說法？所謂氣運，你可以將其簡單的理解為氣數和命運的統稱。”
“氣運看不見摸不著聽起來玄之又玄，卻是真實存在。小到每個人每個獨立個體，大到一個國家一方天地，都有氣運相伴。”
“氣運有強有弱本由天定，幾乎無從改變，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先秦時有高階練氣士開創了一門通天絕地的神通秘法，可奪取他人氣運化為己用。老夫運氣不錯，前些日子在一本古籍上發現了這一神通秘法。”
聽到這裡，李子瀟大概明白了這老者的意思了。
他將手中那枚棋子放了回去，目光平靜的看向對面。
“老先生是特地在這裡等我，還是等一個送上門的有緣人？”
“等你！”
老者回答的很乾脆，眼中的羨慕幾乎快要溢位眼眶。
“此等神通秘法本就是逆天改命之舉，即便是以我現在的修為，也只能勉勉強強動用一次罷了，自然是要將其用在最合適的人身上。”
“那個人就是我，是嗎？”
“你很聰明。”
“可為甚麼是我？”
“因為你是最特殊的那一個，在我見過的人裡，沒有人比你更特殊了。”
老者神情有些複雜的看著李子瀟，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豔。
“我曾在機緣巧合之下習得一門望氣之術，我用這門術法看過許多人，他們身上的氣運大多微若螢火，好一點的也不過與星辰一般。”
“這些人裡不乏人中龍鳳稀世大才，但他們身上的氣運像皓月那般璀璨的便已是萬中無一。”
“可是你不一樣，你跟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我觀你之氣運，如見大日橫空！其灼灼之光幾乎無法直視！”
說到這裡，老者深吸了一口氣，伸出左手露出先前吃掉的那枚黑子。
“好教你知曉，今日佈下此局，為的便是你身上的氣運！這棋子，便代表著你的氣運！”
“你輸我一枚棋子，我便奪你一分氣運！”
李子瀟頭顱低垂，目光直直的看著棋盤上的棋子。
難怪，難怪剛才被吃掉那枚棋子的時候心中會有種若有所失的感覺。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對面的老者，語氣平靜道：
“這不公平，你拿圍棋與我對賭氣運，可我卻並不精於此道。”
“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公平，”
老者笑著搖了搖頭，“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李子瀟也笑了，他抬起手輕輕按在棋盤上，眼睛微微眯起。
“你是不是覺得，吃定我了？”
“不敢說絕對，但七八成的把握還是有的。”
老者瞥了一眼李子瀟按在棋盤上的手，似笑非笑道。
李子瀟收回手，一時有些沉默。
他不是沒想過要掀桌子，但經過剛才的試探，別說掀桌子了，他連落在棋盤上的棋子都撼動不了分毫。
“看得出來，前輩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只是如果我一心要走，前輩恐怕也留不住。”
聽到李子瀟這番話，那老者便再度給他做出解釋。
“你既然已經落了子，那麼這盤棋局在分出勝負之前便不會結束。在那之前，你想走也走不掉！”
“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李子瀟倒是沒有真去嘗試逃跑，在沒有一定把握之前，實在不宜輕舉妄動。
尤其是今日這一盤棋局竟還涉及到那虛無縹緲的氣運。
他想了想，忽然開口說道：
“那我要是認輸呢？”
“認輸？那自然是滿盤皆輸。”
老者面含微笑，一手輕撫著長鬚，一派世外高人的風範。
單看外表，恐怕沒人會相信這人能幹出掠奪他人氣運這等喪心病狂之事。
“你若認輸，我將獲得你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