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首以盼......安定人心......”
委員長呢喃一句後,他轉過身看到那些來自全國各地的“十萬火急”的電文,原本沒有表情的臉不由得扯動了一下,也不知是苦笑還是別的甚麼。
“日本人是打定主意,不要我們喘一口氣了。”
拿起關於前線戰事的電文後,他像是在自言自語般,“此番日本人轉道金山衛登陸,若是上海一丟,南京門戶洞開......他們是想一舉打斷我們的脊樑骨。”
是啊,若是連國家首都都丟了,那對民眾以及軍隊是多麼大的打擊啊。
君不見那些封建王朝,落幕皆是以被攻破國都。
而若是被古今就覬覦中華大地的倭寇佔領,那這片大地的人民將徹底淪為亡國奴。
屆時無論文字、語言,甚至是文化,都將徹底消失,世上再無中華。
一旁的陳布雷靜靜看著他,聽到此話也不知如何說。
論文采,他自認不低,可關於軍事,卻是沒多少發言權。
“日本人狼子野心!已無調停的可能!而戰事初起時,餘曾言:‘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戰之責’。”
說到這,委員長聲音陡然拔高,眼中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決絕:“上海獨立師,踐行了此言,以高階軍官殉國,問心於國,問心於民,亦問心於餘!”
想到如今局勢以及被國內外詰問,他知道若是再不表態,那就真的只能主動下野了。
不提別的,現在各大城市那些遊行民眾,都還圍在省政府前,等著“中央”的答覆。
原本是不捨得那些瓶瓶罐罐,可現在被逼到懸崖邊,已經是退無可退。
“妥協?秘密交涉?”
想到因為這些一而再,再而三延誤戰機,委員長也是被自己氣笑了,“如今還有甚麼好交涉的!日本人要的不是談判,是征服!是亡我國,滅我種!”
“三問不僅是獨立師之問,更是全國軍民之問!”
“今日若不給出交代,抗日大業,必將毀於一旦!餘,亦將成為民族之罪人!”
“來人!傳令!”
委員長几步走回辦公桌前,從中翻找出率先找出武漢發來的電文。
“給張群和黃紹竑回電!”
下定決心後,現在委員長語氣斬釘截鐵,不再有絲毫猶豫,立即下令:
“告訴他們,也告訴武漢的父老!”
“第一,重申獨立師及所有為國捐軀之將士,均為我中華民族之不朽英魂,其功績永載史冊,其精神光耀千秋!”
“軍政部將會同有關部門,詳查其英勇事蹟,昭告天下,從優從重撫卹,中央絕不會辜負忠烈!”
“第二,”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更是堅定了幾分,“國民政府暨軍事委員會,抗戰之國策早已確立,絕非任何謠諑所能動搖!”
“餘在此鄭重宣告,亦請張、黃二公轉告武漢民眾,政府已抱定最大之決心,抗戰到底,絕不中途妥協!”
“無論犧牲如何重大,時間如何持久,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
“對日絕無秘密交涉可言,以後凡有敢言和者,即為國賊,必為全國共棄之!”
雖然依舊沒有公開對日宣戰,看來還是心有顧慮。
但這句“敢言和者,即為國賊”也終於將談判的口子堵住了,以後絕不再提起。
“第三, 關於支援淞滬前線,此乃當前最要之務。著武漢行營、湖北省政府,立即會同各方,動員所有物資、人員,優先供應前線!”
這個命令怎麼說呢,合理並且挑不出甚麼毛病。
既然你們抗議,那我國民政府也是順應民意,但具體執行起來可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既然如此,你們就出人出物,優先支援前線吧。
言歸正傳,委員長的命令還在繼續:“中央已嚴令各有關部門,不惜一切代價,增援淞滬!此令,可酌情向民眾傳達,以安其心。”
一旁的陳布雷也沒幹坐著,將委員長的口諭迅速記錄下來,因為在發出時還需他再潤色一番。
在記的同時,他心中也被這前所未有的決絕語氣震動,彷彿又回到了廬山那場座談會。
“另外,佈雷。”
頓了頓,委員長皺眉沉吟一下,補充道:“以餘之名義,另發一全國通電,不,一份告全國軍民書。”
“要讓前線的將士聽到,讓後方的百姓聽到,也讓全世界都聽到,我們絕不會屈服! 電文即刻擬就,明早見報,全國廣播!”
“是!我立刻去辦!” 陳布雷立馬應道,同時也在心中琢磨起初稿。
這份“告全國軍民書”,可是對獨立師“告全國同胞書”的公開回應,以此來面對洶湧得民意。
若是寫得不好......
“回電湖南、廣東、四川、浙江、江蘇......”
接下來,委員長逐一拿起從各省發來的電文,親自擬電回覆。
除表明抗日決心和讓各省安撫民眾外,裡面意思和回覆武漢的大差不差。
既然你們這麼支援抗日,那我這個領袖也不再違背,那麼就一個字!
各省出兵!出錢!出糧!出軍火!
只要能支援抗日的,通通都要!
“民心不可違,民意不可欺,但......卻可用。”
當所有人都離開後,委員長面色平靜,一個人低聲自語:“堵,看來是堵不住了,那就......讓它成為洪流吧。”
至於這股洪流最終會變成甚麼樣子,只能等時間來慢慢驗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