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院，秦成道涅槃活出第二世的喜悅還在所有人的心頭綻放，但此時此刻，他們都沒有時間去慶祝，去歡呼，而是一片緊鑼密鼓的忙碌。
一萬多年的發展，如今聖院早就已經有了完整的規範和流程，所有關於突破的記錄都有專門的人員記載。
有無數的人物去分析，去描繪，甚至以此作為研究，而這方面的研究在這一萬多年的時間之中，都是最熱門的。
只要有新的點出現，基本上是可以確定會登在大道卷，甚至是天道捲上的。
而毫無疑問，關於至尊巔峰繼續往上突破的研究是熱門之中的熱門，核心之中的核心，因為這關係著從人道領域去往仙道領域。
而在秦成道到菩提樹下之前，無數的觀測法陣、研究法陣，已經密密麻麻地遍佈那一片區域。
在秦成道沒有回歸之前，那裡就已經有無數的法陣密佈在那裡，觀察人的氣血狀態、肉體狀態、神魂狀態，還有各種各樣的指標。
畢竟菩提樹下是最容易突破的地點之一，甚至可以說是原始古界之中最容易突破的地點。
無數人物在菩提樹下悟道、突破。
多年以來，那裡已經有各種各樣的法陣，圍繞著那裡為核心，有無數的實驗室。
秦成道歸來之後，那裡又加強了一遍。
“所有核心記錄都記錄下來了嗎？”
“全都記錄下來了，突破之前的狀態，突破中途的狀態，以及突破之後的狀態全都有清晰的記載。”
“在突破過程之中，種種的變化都已經有了，氣血之變、神魂之變、肉身之變都有。”
一位又一位頂尖的研究人員在交流，快速地整理各種各樣的資料。
“這些資料和道祖留下來的資料可以做到很好的對應和呼應，對於我們的研究有非常重要的價值。”
“以此為核心，可以讓後來者沿著這一條道路進行嘗試，或許能夠讓後來者也活出第二世。”
到原始古界這樣的階段，最為原始的只是在外界觀察他人突破的變化、感受他人的大道，已經算是比較落伍的方式了。
畢竟千人千面，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條仙道之路。
同境界的人物，觀看他人突破，沒有辦法看得那麼全面，只能夠看到和自身大道貼合的地方。
而他們最為詳細的觀察陣法，可以把一切都記錄下來，甚至是突破時期的天地大道的變化都能夠完整地記錄，然後復刻那樣的環境。
這樣的話，後來有人的狀態類似，就可以沿著這條道路一步一步向上，直接借鑑，任何地方不對或者打磨不到位，都有一個對比參考方案。
“仙學，最為重要的就是可以重複，可以不斷地復刻。
原先那一種矇昧、潦草、粗糙的突破以及研究，還是太原始了一點。”
這一理論基本上成為了聖院之中高階研究員的共識。
而諸多至尊級別人物觀摩完秦成道的突破之後，也紛紛聚集在這裡觀看這裡記載的諸多實驗資料，然後和自己的感悟對比，查漏補缺。
甚至不只是他們，連秦成道都來了這裡。
他來到這裡之後，看著這詳盡的記錄還有種種變化，心頭都是一驚，然後還要面臨諸多人員的問題。
“肉身朽敗的過程之中，你有甚麼樣的感悟？
這一點我們只能夠透過外界的觀察記錄資料，但你內心的變化我們還不瞭解，需要再對應一番。”
“神胎的孕育過程之中，你能夠感覺到有哪些特殊的變化嗎？
我們感覺到在這一階段之中，你的神魂有一瞬間甚至近乎完全的寂滅。
在我們的指標之中，這算得上是死去了。”
“神胎孕育然後破體而出的過程之中，有幾次生命活力大幅度的提升。
在這個提升的過程之中，你做了甚麼？
你想了些甚麼？”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像是連珠炮一般。
秦成道在滿洲已經接受過相關的教育，但在這裡他才感覺到相對於原始古界的完善，滿洲那一邊還是有一些潦草，甚至有點過於粗糙了。
像這種嚴謹而又細節的詢問，並不讓他感覺到煩躁，反而覺得喜悅。
因為在這一種嚴格的詢問之中，在這一種以達成可復現的目標的要求之中，他自己也在查漏補缺，查詢這其中錯誤和問題。
一番詢問，然後對比他涅槃過程之中的種種變化，讓他都有了更深刻的領悟，對於涅槃活出第二世有了更高的認知。
“原先我以為我對於涅槃之道已經領悟得足夠多，如今再來看，還有很多欠缺的地方。”
秦成道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涅槃之路，重新思考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重新感悟那些在生死之間一閃而過的靈光。
那些研究人員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心中的一扇門，讓他看到了更深的層次、更廣的天地。
而聖院提供的，遠不止張道源這一個例子。
在廣袤的天地之間，也有人曾經受到重創，於無知無覺之中默默地活出了第二世。
在之前，這樣的人物只在很小的範圍內引人注意。
而在如今這一個時代，諸多特殊的環境、特殊的情況尤為引人注意。
後續如果證明這種情況足夠特殊的話，能夠促進仙學的發展，能夠讓人發表一篇仙學方面的深刻研究，甚至登上大道卷、天道卷，那麼無論是發現的人還是經歷這一變化的人，都能夠得到豐厚的獎賞。
因此萬餘年來，聖院發現過三例。
都是走到了瀕死的狀態，甚至已經被認為死亡，然後又重新活了過來。
第一例發生在一個長生家族之中。
那個家族的一個非嫡系血脈之中，有一尊人物長出了至尊骨，天賦驚世，未來可期。
但主脈的人嫉妒他的天賦，主動挖掉了他的至尊骨，移植到主脈那一系的天才體內。
正常而言，被挖掉至尊骨後必死無疑，這是無數年來無數例子證明的真理。
那個被挖骨的孩童也是如此，氣息一天天微弱，生機一天天消散，眼看著就要徹底死去。
但他的父母不甘心，他們在絕望之中瞭解到了聖院對於天驕的特殊扶持，瞭解到了神庭的法規，知道聖院對於這種被欺凌的天才有特殊的保護政策。
他們花費了極大的代價，歷經千辛萬苦，將自己的後人送到了聖院之中。
聖院收到這個孩童之後，高度重視，立刻有至強的人物為那孩童洗禮，以無尚法力吊住那孩童的命。
那孩童渾渾噩噩數十年，像是活在夢境之中，像是活在死亡邊緣。
所有人都以為他不可能醒來了，所有人都以為他最多就是這樣渾渾噩噩地度過餘生。
但就在數十年後的某一天，他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體內，重新長出了一塊至尊骨。
那塊至尊骨比他原先的那一塊更加強大，更加璀璨，蘊含著更加恐怖的力量。
他的身體開始飛速恢復，從瀕死狀態一路攀升，天賦在原有的基礎上都為之昇華，最終成為了一位至尊，成為了聖院之中最絕頂的人物之一。
如今，他也在聖院之中，是一位新生代的至尊，名聲赫赫，威震四方。
第二例則更加特殊。
那是一尊植物通靈成道的存在，是一棵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樹，在雷劫之中重傷垂死，近乎徹底隕落。
它的樹幹被劈成了焦炭，它的根系被燒成了灰燼，它的生機幾乎完全斷絕。
所有人都以為它死了，都以為它不可能再活過來了。
但就在一場春雨之後，它的焦黑的樹幹之上，忽然長出了一棵新芽。
那新芽嫩綠嫩綠的，充滿了生機，充滿了希望。
它迎風招展，在春雨之中茁壯成長，很快就長成了一棵小樹。
聖院的人發現之後，立刻派人去研究，發現這棵新芽和原來的古樹有著相同的本源，但又是一段全新的生命。
可惜的是，這棵古樹雖然活了過來，但和過去基本沒有了聯絡。
它的記憶全部丟失了，它的道行全部歸零了，它的一切都重新開始了。
它活出了一段全新的人生，但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植物至尊，已經徹底消失了。
聖院的研究人員對它的變化做了詳細的記錄，但始終無法復刻這一過程。
因為那一場春雨太特殊了，那一片土壤太特殊了，那一個時間點太特殊了。
所有的條件加在一起，才造就了這一個奇蹟，缺一不可。
第三例在這其中更顯突出。
那是一尊年輕的天驕，在年輕一輩的天驕大戰之中受到重創，本源都被撕裂了。
他的對手太強大了，強大到讓他絕望，讓他心傷若死。
他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沒有去治療，也沒有讓其他人幫他治療。
他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一具屍體，沒有了半點生機。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都為他舉辦了葬禮。
但就在葬禮的那一天，他忽然從棺材之中坐了起來。
他的體內，重新湧現出了澎湃的生命活力。
他的本源，重新凝聚，而且比之前更加強大。
他的修為，在那一瞬間突破了一個小境界。
他活出了第二世，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方式。
但讓人扼腕的是，即便是重新整理了生命活力，活出了第二世，這一位天驕在天驕大戰之中被打擊得太狠了，道心破碎，後來再也沒有突破。 他活是活了過來，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天驕，已經死在了那場大戰之中。
秦成道仔細地聽著這些案例，默默地學習著。
他對比自己的涅槃之路，發現自己的情況和他們都有相似之處，但又完全不同。
他是主動涅槃，是在張道源的指導之下，有計劃、有步驟地活出了第二世。
而那三例，都是在無意之中，在絕望之中，在不知不覺之中完成了蛻變。
他們的過程更加自然，更加本真，但也更加難以複製。
那位至尊骨重生的人物是相對而言記載最詳細的，因為他是被聖院全程記錄的。
但當時聖院的發展還處於早期階段，監測手段也沒有那麼完善，有很多關鍵的指標沒有測量、沒有記錄，算是一個不小的遺憾。
秦成道看著那些記錄，心中感慨萬千。
他想起自己在異域的時候，那些不朽者、不朽之王，對於突破的研究是何等的粗糙。
他們靠的是個人的天賦，是個人的積累，是個人的感悟。
成功了就是天才，失敗了就是廢物，沒有任何中間地帶。
而在原始古界，在聖院之中，突破變成了一門科學，變成了一種可以被研究、被複刻、被最佳化的過程。
成功了要總結經驗，失敗了要分析原因。
每一個資料都被記錄下來，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覆推敲。
這種嚴謹的態度，這種科學的方法，讓秦成道感到震撼，也讓他感到欣喜。
因為他知道，只有這樣，九天十地才能夠源源不斷地培養出強者，才能夠真正地超越異域，才能夠迎來真正的復興。
世界樹之上，張道源垂目，聖院的諸多研究還有記錄，他都一一翻閱，然後微微點頭。
在很多方面，尤其是涅槃這一方面，聖院還是在他的大框架的指點之下去操作的。
畢竟在這一方面，張道源是真的瞭解，未來遮天時代很多人走出了這樣的路。
他觀察天下，找到類似的道路，然後讓聖院記載下來，嘗試著去復刻。
實際上，被挖掉至尊骨這樣的事情，雖然罕見，但放在整個原始古界發生的次數還是頗多的，不然的話也不會有完善的傳承和法門。
荒天帝所在的那一時期，他可是在下界八域，那個地方都被視為傳承斷絕，缺少強者，最強者也不過是神火境界。
結果在下界八域之中，都有那種挖掉他人至尊骨、移植到自己體內的手段。
可想而知，這種手段非常繁盛，有非常非常多的例子。
整個天地之間被挖掉至尊骨的人物有很多，聖院和張道源記錄下來的也非常之多。
但成功活下來並且持續向上的，聖院之中目前只有一例。
其他的也有花費巨大代價讓人活下來的，但基本上讓人成為了廢人，無法再修行，無法再向上攀登。
另外兩例涅槃或者重生的特殊存在，也是依靠張道源的能力才能夠被發現的。
那尊植物經雷劫而復甦的案例，是柳神觀測到的。
柳神本身就是植物系成就的仙王巨頭，在這一方面有很深的造詣，發現和他類似的存在並不難。
至於那一尊本源被斬掉然後又重新活出新本源的人物，是張道源親自觀測發現的。
他路過那個小城的時候，感受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生機，循著氣息找了過去，才發現那個人還活著。
那個人躺在棺材裡，心跳已經停止了，呼吸已經沒有了，但他的本源還在微弱地跳動，像是在醞釀著甚麼。
張道源在那個人的身邊守了三天三夜，親眼看著他一點一點地重新凝聚本源，一點一點地活了過來。
那一幕，讓張道源若有所思，因為這和他在紅塵仙道路上攀登的某一階段很像。
他知道，那不是任何功法的作用，不是任何外力干預的結果，純粹是那個人自己的求生意志，是自己生命的本能。
研究那三例的成果並不算很多，最多是把其完整的記錄下來，讓後來人有一定的參考。
但有時候，知道一條路能夠走通、能夠繼續向前，就能夠給人無窮的力量。
那是一種信念，一種希望，一種在絕望之中堅持下去的理由。
“有了這些，倒是可以嘗試著讓人更進一步了。”
張道源目光一閃，面前出現一大串的人員名單。
由他創造出來的模仿遮天時代的那片被名為九天十地的天地，已經穩定地執行了超過萬年。
秘境法的修行在其中已經有了完善的規劃，並且湧現出了很大一批的強者。
天神境界到至尊境界這一層次的人物出現了非常之多，而且每一個人的根基都非常牢靠，戰鬥力可以說是爆表。
整體的收穫可以說是很大，按照遮天時代的修為標準，聖人以及大聖層次的人物出現了很多。
至尊境界的人物在這萬年的期間，也出現了足足三十餘位。
這種培養可謂是遠超預期，畢竟填入其中的人物並不是最絕頂的天驕，只是一群相對而言忠誠度超高的人物。
論天賦，他們並不優越。
論血脈，他們並不出眾。
論機緣，他們並不豐厚。
但他們在九天十地之中，在那片靈氣稀薄、規則完善的天地之中，一點一點地打磨自己，一點一點地突破極限，最終走到了至尊領域。
這三十餘位至尊的出現，讓張道源感到欣慰，也讓他看到了希望。
因為這意味著，他的思路是對的，他的方法是可行的。
以身為種的法門，結合遮天時代的環境，確實能夠培養出大量的強者，而且這些強者的根基極其紮實，戰鬥力遠超同境界的人物。
現如今，張道源面前跳過了另一大串名單。
鯤鵬子，真龍子，王長生，孟天正，還有那些在九天十地之中成長起來的新生代至尊。
這些人，都是近些年來最絕頂的天驕，都在至尊領域積累了很多年。
他們有的是十兇後裔，血脈強大，天賦驚世。
有的是古老世家的傳人，底蘊深厚，傳承完整。
有的是聖院培養出來的平民天才，根基紮實，戰力無雙。
他們都在至尊領域打磨了數千年甚至上萬年，都已經達到了人道領域的巔峰，距離那層屏障只有一步之遙。
但他們缺一個契機，缺一個突破的契機。
張道源看著這些名字，心中有了決斷。
他知道，是時候了。
是時候讓這些人進入九天十地，接受那場殘酷的磨礪了。
是時候讓他們在絕靈之地之中，感受生死的邊緣，激發出自己最大的潛力了。
是時候讓他們像秦成道那樣，活出第二世，踏入天帝領域，甚至觸控那層仙道屏障了。
張道源抬手，輕輕一揮。
那些名單化作一道道流光，飛向原始古界的各個方向，飛向那些人的手中。
那是召集令，是道主的召喚。
收到召集令的人，必須在七日之內趕到聖院，參加一場前所未有的試煉。
那場試煉的名字叫做“涅槃”。
涅槃的內容很簡單，進入九天十地，在那片絕靈之地之中，接受生死的考驗，完成自我的蛻變。
成功了，就有機會活出第二世，就有機會踏入天帝領域，就有機會觸控仙道的門檻。
失敗了，就有可能身死道消，就有可能萬劫不復。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不容錯過的機緣。
因為張道源親自出手，親自指導，親自護道。
這樣的機會，萬年難遇，甚至十萬年難遇。
訊息傳出，整個原始古界都震動了。
那些至尊們放下手中的一切，向著聖院趕來。
他們的眼中，有期待，有緊張，也有堅定。
他們知道，這是他們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一次機會。
抓住了，就有可能成仙。
錯過了，就可能永遠停留在人道領域，永遠無法向上攀登。
當然這一個機緣並不是必須接受，也可以以拒絕。
若是自身感覺積累不夠的話，可以選擇主動拒絕。
不過七日之後，聖院的大殿之中，數十位至尊齊聚一堂。
沒有任何人缺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