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古樹參天而立,枝葉繁茂,每一片葉子都彷彿在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樹幹之上,一道道輪迴印痕清晰可見,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也是這棵古樹歷經無盡輪迴的證明。
菩提古樹下,一方石臺靜靜佇立,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道韻。
秦成道抬頭望著菩提古樹,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彷彿這棵樹在歡迎他,在等待他,在期待他的蛻變。
然後他毫不猶豫的走出那最重要的一步。
秦成道盤坐在石臺之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眼睛一閉上,諸多曾經的記憶就不受壓制的從心中浮現出來。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在異域度過的那些年,回憶起曾經走過的修行之路,回憶起涅槃失敗的那一瞬間。
那些記憶,像是一幅幅畫卷,在他的腦海之中緩緩展開。
他看到了自己年少時的意氣風發,看到了自己在異域一步步崛起的艱辛,看到了自己距離不朽只有一步之遙的輝煌,也看到了自己涅槃失敗後跌入谷底的落魄。
那些記憶,有甜有苦,有笑有淚,但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他無法割捨的過往。
他在那其中感覺到了難以言喻的痛苦,同時也感覺到了一種特殊的新生,他回想最多的是火燼塵的那一次涅槃。
他失敗了,而對方成功了,成功的過程,其實他都感悟到了。
如今這麼多年仔細思索,他甚至於已經能夠品悟到對方為何成功,成功在哪裡。
真凰寶術,九轉陰陽死生經,者字秘在他的心間轉動。
這三門法門,每一門都是無尚瑰寶,都蘊含著生死蛻變的至高奧義。
真凰寶術,講究在破敗中崛起,在寂滅中復甦。
九轉陰陽死生經,講究陰陽輪轉,生死交替,在死亡之中孕育新生。
者字秘,講究以自身為種,以本源為根,在絕境之中開闢出一條全新的道路。
三門法門,側重點不同,但核心都是生死蛻變,都是在死亡之中尋找生機。
見到過成功,品味過失敗,如今再看這些,他有更多更深的體悟。
秦成道將這三門法門互相印證,互相參悟,漸漸有了新的領悟。
他明白了自己上一次涅槃失敗的原因,不是因為他的積累不夠,不是因為他的底蘊不足,而是因為他的心境有缺。
他太急躁了,太想要成功了,太想要證明自己了。
同時又過於恐懼,不夠平穩。
他害怕失敗。
失敗不僅僅意味著他死去,也意味著他的父母,他的道侶,他的一切成空,他既急切又膽怯。
那種急躁,讓他在涅槃的關鍵時刻,失去了應有的平靜,失去了對生死的敬畏,失去了對天道的順從。
他想要掌控一切,想要強行突破,卻忘了涅槃的本質是順其自然,是水到渠成。
這一次,他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秦成道在菩提古樹之下,一坐就是數年。
他沒有急著涅槃,而是在不斷的參悟,不斷的積累,不斷的打磨自己的心境。
他讓自己的心變得平靜,變得安寧,變得像一潭死水,不起波瀾。
他讓自己的道變得純粹,變得凝實,變得像一塊璞玉,不含雜質。
他讓自己的本源變得充盈,變得強大,變得像一座火山,積蓄著無盡的能量。
他知道,時機還未到,他需要等待,等待那個臨界點的到來。
他拋掉了所有的勝負心,急切心。
因為在這裡,他即便失敗,他的父母無道侶,仍然能夠有美好的人生,他有根。
也不知是哪年哪月。
那一年,菩提古樹突然開花。
滿樹的菩提花,潔白如雪,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花瓣在風中飄落,像是雪花一般,覆蓋了整個石臺,覆蓋了秦成道的全身。
秦成道感受到了那種變化,感受到了體內的涅槃之力開始湧動,感受到了那個臨界點終於到來。
他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時候到了。”
他輕聲自語,聲音平靜而堅定。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真凰寶術。
一團火焰從他的體內湧出,那是鳳凰真火,是他多年參悟而來的涅槃之火。
火焰一開始很微弱,像是一朵小火苗,在風中搖曳。
但隨著秦成道的催動,火焰越來越大,越來越旺,最終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
火焰在燃燒,在吞噬,在毀滅。
秦成道的衣服被燒成了灰燼,他的面板開始龜裂,他的血肉開始乾枯,他的骨骼開始酥脆。
他在火焰之中,一點一點的衰老,一點一點的腐朽,一點一點的走向死亡。
這是涅槃的第一步,毀滅舊我。
只有將舊的一切徹底燒盡,才能迎來全新的新生。
秦成道的頭髮從灰白變成花白,從花白變成雪白,最終化為灰燼,飄散在火焰之中。
他的面板原本因為壽元延長而恢復光潔,如今又從光滑變得粗糙,從粗糙變得褶皺,從褶皺變得乾裂,最終如同樹皮一般,佈滿全身。
他的血肉從飽滿變得乾癟,從乾癟變得枯萎,最終如同乾柴一般,沒有半點水分。
那堪比仙金一般堅硬的骨骼,在這個過程之中都一點點的枯敗腐朽,最特殊的神性都被抽乾。
所有的生機都投入到了那一團火焰之中,不斷的讓火焰變得更旺盛,讓它自身變得更加的衰弱,生命如同風中殘燭。
他像是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在風中搖搖欲墜。
但他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深深的平靜。
因為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必經之路,是涅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因為這一切全都消耗乾淨,但最為精華,最為神聖和璀璨的一部分,去凝聚在它的核心最深處,也就是如今原始古界所說的輪海之所在,化為一方神胎。
就在他的生機即將斷絕的那一刻,他體內的涅槃之力終於爆發了。
那些堆積在他體內多年的涅槃之力,像是被壓抑了太久的洪水,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瘋狂的湧動起來。
它們衝破了經脈的束縛,衝破了血肉的阻礙,衝破了骨骼的囚籠,在秦成道的體內形成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這股力量,不同於他之前修行的任何一種力量,它更加純粹,更加凝實,更加強大。
在破敗中崛起,在寂滅中復甦,這是三部曲之中最核心的要點。
破而後立,自然而然更加堅固,更加堅不可摧。
秦成道的體內,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團光芒從他的輪海之中湧現,那是他的本源,是他最核心的生命之力。
在本源的滋養之下,一團全新的血肉開始凝聚。
那團血肉很小,只有拳頭大小,但它充滿了生機,充滿了活力,充滿了希望。
它在不斷的生長,不斷的壯大,不斷的完善。
像是一個胎兒,在母體之中孕育,等待著誕生的那一刻。
秦成道知道,這就是他的神胎,是他活出第二世的希望。
他開始運轉者字秘,引導體內的涅槃之力,源源不斷的灌注到神胎之中。
神胎貪婪的吸收著這些力量,變得越來越凝實,越來越強大。
它的形狀也在發生變化,從一團模糊的血肉,逐漸變得清晰,逐漸有了人形。
頭,軀幹,四肢,五官。
一點一點的成形,一點一點的完善。
神胎的面容,與秦成道一模一樣,但又有所不同。
它更加年輕,更加英俊,充滿了朝氣。
它的面板如同羊脂白玉,晶瑩剔透,沒有半點瑕疵。
無盡的神華在他的體內積累。
但它的眼睛緊閉,彷彿在沉睡,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刻。
與此同時,秦成道的舊有軀體,正在加速衰敗。
那些原本就已經乾枯的血肉,開始從骨骼之上脫落,一塊一塊的掉下來,化為灰燼。
那些原本就已經酥脆的骨骼,開始斷裂,粉碎,化為粉末。
那些原本就已經微弱的氣血,直接消散,消失,化為虛無。
神胎孕育成功之後,越發的吸取神性。
秦成道的舊有軀體,像是一座即將倒塌的廢墟,在風中搖搖欲墜。
但他的神胎,卻越來越強大,越來越耀眼。
神胎散發出的光芒,穿透了秦成道的舊有軀體,照亮了整個菩提古樹,照亮了整個聖院,照亮了整片天地。
那一刻,原始古界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種變化。
他們感受到了那股沖天的氣血,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生機,感受到了那股無與倫比的力量。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抬起頭,望向菩提古樹的方向。
在那裡,一道光柱沖天而起,貫穿了蒼穹,照亮了星空。
光柱之中,一具神胎若隱若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氣血如同汪洋大海,浩瀚無邊,壓蓋了整片蒼穹。
那是超越了人道領域巔峰的力量,震撼整個天地。
就連鯤鵬子,真龍後代等絕強的人物都將目光投向這一邊,感覺到了震動。
那旺盛生機如同春天的原野,萬物復甦,生機勃勃。
所有感應到那生機的人物,都感覺到了其中勃勃的生機,那種萬物競發,生機勃勃的場面猶在眼前。
但同時那生機和氣血又給人無與倫比的力量感,超越了人道領域。 那力量如同遠古的兇獸,兇猛狂暴,不可阻擋。
聖院之中的修士們紛紛走出閉關之所,仰望那道直衝天際的光柱,眼中滿是震撼。
“那是……秦成道?”
“他不是廢了嗎?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氣血?”
“這不是普通的氣血,這是活出第二世才會有的異象!”
“他要成功了,他要活出第二世了!”
“活出第二世不僅僅是理論,如今真的有人走通了這一條路?!”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聖院之中傳開,在整個原始古界之中傳開。
不需要傳播,任何人都能夠看到。
頂級強者蜂擁而至,想要親眼見證這一奇蹟。
菩提古樹周圍,這萬餘年積累而來的頂級強者都聚集在這裡,那是數千位頂級的至尊。
他們圍在遠處,不敢過分靠近,只是遠遠的望著,眼中滿是期待。
他們仔細的觀看,找到自己能夠吸收的點,找到自己能夠學習的點。
然後希望自己也能夠走出這一條路。
世界樹之上,就連久不出世的真仙都有所觸動,被那氣血所驚。
太陰真仙從閉關之處走出,抬頭望向菩提古樹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好強的氣血,這是有人在活出第二世?”
“理論上的道路真的走通了,有人真的能夠像道主一樣前行?”
元天真仙也走了出來,站在太陰真仙的身邊,同樣望著那個方向。
“是秦成道,那個從異域回來的人。”
“道主對他的評價極高,說他距離不朽只有一步之遙,我一直以為那是道主的客氣話,現在看來,道主說的是實話。”
孟天正也從世界樹的一處枝椏上走出,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是活出過第二世的人,深知其中的艱難和兇險。
當年他活出第二世,差點失敗,差點萬劫不復。
當然他的第二世和正常的修行者不太一樣,那是他的特殊道果。
而秦成道,一個從異域回來的人,一個涅槃失敗過一次的人,竟然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再次嘗試活出第二世,而且看這架勢,成功的希望極大。
這份天賦,這份心性,這份毅力,讓孟天正都不得不佩服。
這是活出過第二世的人,才清楚知道這其中的含金量有多大。
同時也明白走出了這一步的人物離成為真仙已經不遠了。
菩提古樹之下,秦成道的涅槃,進入了最關鍵的時刻。
神胎已經徹底成形,與秦成道的舊有軀體完全分離。
舊有的軀體,已經變成了一具乾枯的皮囊,沒有了半點生機,像是一件破舊的衣服,被丟棄在地上。
而神胎,則懸浮在那具皮囊的上方,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神胎的眼睛,在這一刻,終於睜開了。
一道光芒從神胎的眼中射出,如同兩把利劍,刺穿了蒼穹。
那一瞬間,整片天地都為之震顫。
神胎張開了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彷彿要將整片天地的精氣都吸入腹中。
天地之間的精氣瘋狂的湧動,向著神胎的方向匯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精氣漩渦。
神胎的軀體,在這股靈氣的灌注之下,開始飛速的成長。
從嬰兒大小,到孩童大小,到少年大小,到青年大小。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神胎就長成了一個成年人的模樣。
他的身材挺拔,面容英俊,一頭黑髮如瀑布般垂落,隨風飄動。
面板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像是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完全看不到任何的瑕疵。
眼睛深邃明亮,像是兩顆星辰,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其中好像把天地萬物都包含。
他的氣息強大到令人窒息,超越了至尊巔峰,達到了天帝級別。
離人道領域更遠了一步,而離仙道領域又更近了一步。
秦成道的全新軀體,輕輕一踏,虛空為之碎裂。
他抬起手,輕輕一握,彷彿能夠握住整片天地。
他感受到了自己體內的力量,那是前所未有的強大,是活了第二世之後才會有的蛻變。
他的氣血如同汪洋大海,洶湧澎湃,覆蓋了整片星空。
無窮無盡的生機和活力在他的體內湧動,他舊有的一切都被重新整理了。
他又擁有了極其漫長的壽元,超越了百萬年,近乎可以說是長生久視。
而且他能夠感覺到之後,他對於時間的抵抗更強,他隱隱要跳出時間長河了。
他的道行如同巍峨的高山,堅不可摧,高不可攀。
他不由抬頭,仰天長嘯。
嘯聲如龍吟,如鳳鳴,如雷震,傳遍了整個原始古界。
世界樹的葉片,在這嘯聲之中,沙沙作響。
星辰在這嘯聲之中,微微顫動。
天地在這嘯聲之中,共鳴不止。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這聲音之中的喜悅。
世界樹之上,那些真仙們,在這一刻,紛紛垂目,望向秦成道。
太陰真仙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一個活出第二世,此子的根基之深厚,底蘊之強大,在我見過的至尊之中,堪稱第一。”
元天真仙也點了點頭,道。
“難怪道主看重他,此子的潛力,不可限量。”
孟天正則沉默不語,但他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認可。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秦成道已經不再是那個被人看不起的廢物了。
他是一個活出了第二世的天帝,是一個距離真仙只有一步之遙的強者,是原始古界未來的希望之一。
亂古紀元開始之後,雖然在亂古紀元持續的六千餘年的時光之中,連續出現了多位真仙。
但之後萬餘年的時間之中,至尊出現的不少,但能夠觸及真仙領域的卻一個也沒有。即便強如鯤鵬子、真龍子這樣的存在,也達不到那一領域。
還有頗長的一段時間要走。
菩提古樹之下,褚辰帶領聖院的眾人,遠遠的望著秦成道,眼中滿是激動和喜悅。
“成功了,他成功了!”
“從今天起,我們九天十地又多了一位天帝級別的強者!”
“道主果然沒有看錯人,秦成道不愧是曾經距離不朽只有一步之遙的天驕!”
秦成道緩緩落下,站在菩提古樹之下,站在他那具舊有的皮囊旁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具皮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具皮囊,曾經陪伴了他上萬年,承載了他所有的榮耀和屈辱。
如今,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化為了一具乾枯的軀殼。
秦成道抬手,輕輕一揮。
那具皮囊化為灰燼,隨風飄散,融入了菩提古樹之下的大地之中。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遠方,望向世界樹的方向。
感受到世界樹頂端有一道目光垂落,在看著他。
他能夠感受到那道目光,溫和,平靜,充滿了期待。
秦成道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向聖院的方向。
他要去找褚辰,把他所有的感悟和變化都告知聖院,然後以此為核心推廣出去。
而在世界樹的頂端,張道源收回了目光,嘴角微微翹起。
“不錯,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他輕聲自語,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滿意。
他知道,秦成道的成功,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成功,更是原始古界的成功。
這意味著,從異域回來的人,也可以在這片天地之中重新崛起,也可以活出第二世,也可以成就真仙。
這對於那些還在異域之中掙扎的原始古界後人來說,是一個巨大的鼓舞,是一個希望的燈塔。
張道源抬起頭,望向遠處的星空,望向異域的方向。
他知道,文鞅以及異域的諸多人物一定也在關注著這裡的一切。
秦成道成功後不久,相關的訊息一定會流傳到異域去。
他很好奇,文鞅此刻的表情,會是怎樣的。
是憤怒,是不甘,還是恐懼?
無論如何,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秦成道已經回來了,已經活出了第二世,已經成為了原始古界的一員。
從今往後,他會成為原始古界的一把利劍,插在異域的心頭,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他、想要害死他的人,夜不能寐。
這就是張道源想要的效果。
他要讓滿洲那一些過得不如意的人知道,他們還有另外的選擇,不需要死死的把自己捆在異域的戰車上了。
而這一切,只是開始。
因為這一位成功涅槃,如今還有更多的收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