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中，世界樹幼苗輕輕搖曳，枝葉間灑下點點熒光，如同星輝墜落，美得不真實。
張道源站在樹前，目光如炬，穿透了那碧綠的枝葉，看到了這株幼苗的本質。
它的根系扎得很深，已經觸及了這片天地的本源；
它的枝葉舒展得很開，彷彿在努力擁抱整片天空。
它的生命力旺盛而蓬勃，每一片葉子都在貪婪地吸收著天地間的靈氣，每一根枝條都在奮力地向更高處伸展。
相對於聖院之中培育的那一株世界樹，這一株長得更好，各方面都全面發展。
但在張道源的眼中，這還不夠。
遠遠沒有到能夠承載多元宇宙的地步，想要到那一步，最起碼也需要有部份仙王本質。
“如今算是生長到了一種瓶頸，想要繼續突破、繼續高大的話，需要特殊的培育。”
他輕聲說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一眼就看出了究竟。
這株世界樹幼苗，在柳神的精心照料下，已經將周圍的養分吸收得差不多了。
它的根系雖然扎得很深，但能夠觸及的養分是有限的；
它的枝葉雖然舒展得很開，但能夠吸收的靈氣也是有上限的。
不是它不努力，而是環境限制了它，這片天地本身都是殘缺的，又能給它提供多少滋養呢？
能長到現在這種姿態，已經是柳神憑藉自身的能力從多元宇宙之外採摘諸多精粹餵養的結果。
世界樹本就如此，如果只是吸收自己世界的精氣和精華，那算不得世界樹。
那不會讓自身的多元宇宙不斷的強大壯大。
需要能夠從多元宇宙之外汲取到足夠多的精氣和能量，那才算是成長到位。
想要讓它繼續成長，必須給它更強大的養分，更高階的靈性。
張道源想了想，然後做了一個讓人呼吸一滯的動作。
他徒手捏出一尊真仙的元神。
那團元神在他的掌心之中瑟瑟發抖，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那是從接引古殿中鎮壓的四尊真仙元神之一，雖然已經徹底瘋狂，但其中蘊含的真仙級靈性和權柄，卻是實實在在的、毫無折扣的。
張道源沒有猶豫，五指輕輕一合。
那團元神在他手中一點一點地被磨碎，如同沙子從指縫間流走。
真仙級別的靈性、權柄、本源之力，被他的力量碾成了最細微的顆粒，化作點點的熒光，如同漫天螢火蟲，朝著世界樹的根系飄落下去。
下一刻，世界樹微微搖曳。
那搖曳不是被風吹動的搖擺，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本能般的歡呼。
它的每一根枝條都在輕輕顫動，每一片葉子都在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那些熒光一接觸到它的根系，就被它迫不及待地吞沒，一點也沒有剩下。
那模樣，就像一個餓極了的孩子，終於等到了渴望已久的食物。
這才是世界樹真正的神秘之處，也是柳神培育的特殊之處。
這株幼苗在柳神的照料下，各方面成長壯大都非常好，已經有了很強很深的底蘊。
它一直在默默地積蓄力量，一直在等待著一個契機，等待著能夠讓它一飛沖天的機會。
它等到了。
一尊源自於外界的真仙，其精華精粹，元神都是絕頂的寶物，對於世界樹來說，就是最好的肥料。
如今，有真仙的全部靈性、全部權柄、全部養分注入，它自然而然就一躍而上，直接化龍。
張道源退後幾步，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那株一人多高的幼苗，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生長。
它的主幹在變粗，在變高，如同一柄利劍刺向蒼穹。
它的枝葉在蔓延，在舒展，如同一把巨傘撐開在天地之間。
它的根系在深入，在擴充套件，如同一張巨網覆蓋了整片大地。
極短的時間內，它就由一人多高成長到了深入星空。
那巨大的葉片，碧綠如玉，每一片都大得驚人，懸浮在星空之中，如同一座又一座漂浮的大陸。
有星辰從葉片旁邊經過，和那葉片相比，竟然顯得渺小。
巨大的葉片，甚至可以承載星辰。
世界樹之上，隱隱有花朵要孕育誕生。
那不是普通的花朵，那是真仙級別的權柄，是天地規則的具體顯化。
每一朵花蕾之中，都蘊含著一種完整的大道法則，都代表著一種可以觸及仙道領域的可能。
若是在仙古時期，有人能夠以身融合那一權柄，直接就能夠一步登天，化為真仙。
那也是行走的捷徑之一。
當然，若是自身能力足夠強，成道之後，也可以把自身的道果和權柄放在一朵花朵之上，讓其適合自身的法則。
然後，讓世界樹上的花朵化為一顆果實，成為一個真仙洞府。
那果實會以那一權柄為核心，化為一顆無比繁盛的中千世界，成為那一位真仙最為堅固的後方和洞府。
所有和那真仙修行同一道統和傳承法則的人物，在其中修行速度都會大幅度的提升，同時其在天地之間行走也會得到加持。
可謂是非常的特殊。
甚至於，只要那果實、那洞天沒有徹底崩碎，那一位真仙即便是隕落，日後也能夠假託那果實重新轉世輪迴，記憶、傳承都不會受損太多。
那是一方世界真正的底蘊。
沒有那些真仙轉世輪迴，就完全靠自己，通常很難回歸。
運氣好，轉世比較特殊，還能夠重新回到真仙領域，但那已經是一個全新的、新生的人物。
前世的一切，大多已經遺忘了。
而運氣不好，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一次又一次的轉世，然後真靈一點一點地矇昧，最後徹底泯然眾人。
這就是世界樹對於一方天地的意義。
它不僅僅是一株樹，更是一方世界的根基，是無數修士的希望，是文明延續的火種。
以張道源的理解來看一株生長髮育良好的世界樹，就像是泉水和水晶一樣，只要他還在，死掉的真仙和仙王就能夠源源不斷的復生。
只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罷了。
如果不在的話，那基本上玩完了！
如今，這一株世界樹吞掉一位真仙，已然有了真正世界樹的雛形。
張道源大喜之下，心中浮現出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
直接讓太陰真仙、元天真仙、魔尊、孟天正等人，把自身的道果和權柄嫁託於世界樹之上。
“如今此樹脆弱，而太陰真仙、元天真仙、魔尊、孟天正等人的道果更加全面和完善。
他們把道果寄託於此樹之上，反而會讓此樹更加茁壯地成長，以他們的道柄扶正此樹……”
張道源心懷暢想，目光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如果這個計劃能夠成功，這株世界樹將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成長到能夠承載天地的程度，九天十地的規則完善將不再是遙遠的夢想。
然而，柳神聽聞卻搖了搖頭。
她的聲音平靜而理智，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張道源的熱情之上。
“它如今還是新生狀態，並未有那般的承載力度，不能揠苗助長。”
柳神的柳枝輕輕搖曳，在張道源身邊幻化出一道模糊的白衣身影。
她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她的聲音卻清晰而堅定。
“少部分寄託權柄和道果，藉助完善的權柄和道果，會讓它長得更加茁壯、更加快速。
但如果寄託太多的話，反而會把它壓住，讓它的潛力沒有辦法儘可能地綻放，影響它未來的高度。”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要操作的話，要換一種方式。”
“嗯？”張道源微微側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境界雖然達到了仙王境界，見識也比絕大多數修行者要廣博得多，但在培育世界樹這一方面，他的確欠缺很多。
畢竟，在原來的世界中，世界樹這種東西，只有在仙古時代才真正存在過。
後世的人，連見都沒有見過，更不用說如何培育了。
他願意聽柳神詳細地說一說。
柳神的聲音在秘境中迴盪，不急不緩，條理清晰。
“分批給它壓力就可以了。
給予它足夠多的營養和養分，正常情況下，它會緩慢地吸收真仙的權柄和靈性，一點一點地生長。
但如果有外界壓迫，比如說有人要把權柄架構在它之上，成為它的果實。
它就必須要儘可能地進一步催發自身的潛能，讓自身在這一方面快速成熟、快速生長。”
“對於世界樹而言，這有一定的影響，有點像是拔苗助長。
但整體的影響不大，後續再去彌補就好了。
現如今，當務之急是讓它長起來。
不過，不能同時架構太多。架構太多的話，它所有的養分都會放在這一方面，日後它就沒有辦法成為一株能夠承載整片多元宇宙的世界樹了。”
柳神的方案穩妥而可行，符合她一貫的風格。
穩健、耐心、著眼長遠。
在她看來，世界樹的培育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需要數千年、數萬年甚至數十數百萬的積累。
急不得。
但張道源聽完之後，面上卻沒有太多的觸動，反而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沒有更快的方法嗎？”
柳神微微一怔。
張道源的目光深邃而堅定，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萬年太久，我只爭朝夕。”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秘境中炸響。
柳神沉默，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八個字，道盡了張道源的心境。他等不了那麼久。
九天十地等不了那麼久。 那些在黑暗中掙扎的生靈等不了那麼久。
他要的不是數萬年後的輝煌，而是眼下的改變，是看得見的希望，是摸得著的未來。
他是仙王，是這片天地最強大的存在。
他不想等，也不應該等。
他本身從誕生到現如今這一個境界，都沒有超過五千年。
然後，柳神看到面前的張道源從身上取出了一件器物。
天地玲瓏玄黃寶塔。
這一件兵器，從張道源還是一個小修士的時候就跟隨他，一路陪伴他走過至尊、真仙、仙王，如今已經成為了一件真正的仙王器。
它立身在此地，都如同一方多元宇宙，散發著無盡的光芒和威壓。
那寶塔的塔身通透如玉，玄黃二氣在其中流轉不息，如同一條條巨龍在遊動。
塔身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閃爍著淡淡的光芒，彷彿在訴說著某種古老的秘密。
塔頂之上，有一顆明珠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一圈光暈擴散開來，波及整片秘境。
無盡的的光和亮在其中噴湧，如同一方宇宙在吞吐、在呼吸。
那一吸，彷彿要將整片天地都吞入其中；
那一呼，又彷彿要將無盡的生機和活力釋放出來。
那種感覺，宏大而神秘，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但柳神和張道源都可以看到，這天地玲瓏玄黃寶塔的最中心，有一個人物被鎮壓在那裡。
那個人的身形龐大如山，渾身長滿了金色的毛髮，每一根毛髮都如同黃金鑄成，散發著冰冷而銳利的光芒。
他的雙眼緊閉，面容扭曲，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的四肢被無盡的玄黃氣和法則化為的枷鎖捆縛，動彈不得，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金毛犼。
那一尊在九天十地作威作福數千年、壓制了無數天驕成仙之路的瑕疵仙王。
此刻，它被鎮壓在天地玲瓏玄黃寶塔之中，如同一隻被困在琥珀中的蟲子，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張道源的目光落在那尊被鎮壓的身影上，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說，我把它活祭了，能讓世界樹長得更快一點？
在更短的時間內參天蔽日，然後撐住此方天地，讓天地進一步蛻變，規則完善？”
他的音調不高，但話語之中的內容卻驚天動地。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之間都有雷霆綻放，恐怖絕倫。
彷彿連天地都被他這個想法震驚了，在用雷霆來表達自己的震撼。
柳神的柳枝猛地一僵。
即便以她的定力，即便以她活了無盡歲月的閱歷，聽到這個提議的時候，心頭也不由得猛地一跳。
活祭一尊仙王。
不是斬殺，不是鎮壓，而是活祭。
將那尊仙王所有的生命精華、所有的大道法則、所有的權柄靈性，全部獻給世界樹，讓它吸收、消化、轉化成自己成長的養分。
這是何等的大手筆，何等的瘋狂。
“你這……”柳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
她沉默了，思索良久。
秘境中一片安靜，只有世界樹在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些剛長出來的巨大葉片，在星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彷彿在期待著即將到來的盛宴。
“以我來看，可以。”
柳神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其中依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世界樹巔峰，也不過是和仙王媲美，甚至於不能算是仙王。
只是因為它功能特殊，很多地方是仙王所無法完成的。
在很多地方它超越仙王，但論實力和境界，它只能算是普通。
只是體量無比巨大，相當於一方多元宇宙的骨架。”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任何一尊仙王都相當於一方多元宇宙。
以一方多元宇宙餵養一株世界樹，當然沒有任何問題。”
這個類比，清晰而有力。
仙王即宇宙，宇宙即仙王。
用一尊仙王去餵養世界樹，就相當於用一方宇宙去滋養另一方的骨架。
這不是浪費，而是物盡其用，是讓資源流向最需要它的地方。
“若是這樣操作，可以毫無顧忌地把各種各樣的道果壓在世界樹之上。
因為它擁有無窮無盡的能源和資源。
給它的壓迫越強，它成長反而會越快。
完全不用擔心它會枯萎，完全不用擔心它未來的天花板會低。
壓迫太少，反而會讓它嬌生慣養。”
柳神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罕見的篤定。
她活了無數歲月，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做事向來謹慎。
但此刻，她給出了明確的肯定，這個方案，可行。
不過，她還是補充了一句：“當然，你不能直接把你的仙王道果放在它身上，那會把它壓死。”
說到這裡，她甚至有閒心開了一個玩笑。
但柳神心頭的震動，實際上是難以言喻的。
要說仙王，她巔峰時期也不是沒殺過。
在那個最輝煌的年代，她曾經與異域的不朽之王正面交鋒，曾經斬殺過不止一位仙王級別的存在。
她的手上，沾過仙王的血。
但殺是一回事，活祭是另一回事。
像張道源這樣，抓一尊仙王來當做養料，這種氣魄、心性，真的是大到驚人。
仙古巔峰時期都不至於這麼幹。
不是說做不到，而是一般不會這麼想。
在所有人的認知中，仙王是站在修行界最高處的存在，是無數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傳奇。
即便斬殺了，也會給予一定的尊重，或者將其封印，或者將其徹底抹殺。
但活祭，把仙王當作養料，當作肥料，當作一件可以被消耗的資源，這種念頭，一般人真的升不起來。
這已經不是力量的碾壓了，這是心態的碾壓。
完全把仙王當成了螻蟻，當成了可以被隨意處置的營養品。
這種心性和氣魄，分外驚人。
張道源聽到柳神的肯定，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他收起天地玲瓏玄黃寶塔，轉身看向那株正在茁壯成長的世界樹。
它的高度已經超出秘境的範圍，探入了星空之中。
它的枝葉在星空中舒展，如同一把巨傘，遮蔽了整片天空。
“那就這麼定了。”
張道源說道，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今天吃甚麼一樣隨意。
“不過，不是現在。”
他補充道。
“現在它的根基還不夠穩固，一下子承受仙王級別的養分，可能會撐壞它。
先讓它把那位真仙的權柄消化完，等它再長大一些，再逐步餵它金毛犼的血肉和法則。”
柳神點了點頭。
這個安排，穩妥而合理。
張道源雖然急迫，但也沒有到癲狂的地步，還是很有理智的，做最膽大而驚人的事情，但仍然條理有序。
張道源伸出手，輕輕按在世界樹的樹幹上。
他能感覺到，樹幹之中有一股溫暖的力量在流動，那是世界樹的生命力，是它在歡呼，在感謝。
“不用謝我。”
張道源輕聲說道，像是在對世界樹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你能快點長大，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世界樹輕輕搖曳，枝葉間灑下更多的熒光，彷彿在回應他的話。
張道源收回手，後退幾步，仰頭看著這株已經開始觸及星空的神樹。
他的眼中，有光。
那光，是對未來的期待，是對這片天地的信心，是歷經磨難後依然不曾熄滅的希望。
而柳神同樣在一邊望著張道源。
這種心性，還有氣魄以及突破的速度，她真的有一種看帝落時代那一種傳說中人物的感覺，就像是養雞的、屠夫、賣假藥的。
他們名字聽起來簡簡單單並不出奇，但養雞的養的那幾只土雞是鳳凰，賣假藥的成為了仙王級別巨頭，卻仍然在堅定勇猛的向前衝。
甚至於把自身切割成很多塊，同時把天地間最頂尖的靈根同樣切成很多塊，然後把自己切開裝進裡面。
為的就是觀察後來最為頂尖的天驕修行的過程，因為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有能力者居之。
最頂尖的靈根，往往只有最為絕頂的人物才能夠擁有佔據，然後他可以觀測那些人從弱小到強大的修行過程。
這種敢為天下先的氣魄，也是他們能夠持續的勇猛精進，不斷突破的原因。
當然，有很多人這麼幹，但能成功的就這麼幾個，其他人都死在了這個過程之中。
而張道源，柳神覺得這一位應該也能夠活下來，並且走得更遠，起碼比她遠。
“先殺兩尊真仙助助興，然後讓太陰真仙過來吧，把他的道果給架在這上面！
先提前給它一定的壓力，讓它的根系扎得更深一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