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蒼冥則需要這些道種來培養自己的弟子,為金毛犼的計劃做準備。
若是能夠成功,他就能夠在家族之中培育出真心,甚至於:“我就沒有機會嗎?我也可以成仙啊!”
他們透過各種手段,威逼利誘,試圖說服倉庫鑰匙的持有者交出鑰匙或者說交出權力。
“我們當初為了這倉庫建設,也是付出了極多,其中倉庫內的寶物,甚至是這倉庫建設的材料都是從我家山門前搬過來的,如今輪到我們掌管,又有何不可?”
有人抵擋不住壓力,選擇了妥協;有人堅守底線,寧死不從。
幾位持鑰者之間產生了分歧,倉庫的守衛力量也因此出現了裂痕。
蒼冥親自出面,與風萬劫一同找到了聖院神庭如今的代理院主——褚辰。
褚辰是聖院的第一位實際掌控者,張道源離開之後,他也順理成章地掌控這一切。
他天賦極高,心性堅韌,千年來一直在苦苦支撐著聖院神庭的局面,不讓它徹底崩潰。
但時間越是推移,他也越是覺得為難,因為兩界交流溝通,長生世家和那些曾經的頂尖大派最有優勢。
兩界之間雖然儘可能的放開溝通,但實際上屏障仍然重重。
異域還是設立了無形的稽核,必須透過稽核才可以過去,雖有人偷渡,但整體仍然是透過稽核的人材能夠正確過去。
而異域不知是故意還是巧合,特意讓九天十地長生世家和曾經的頂級大派之中的人物更容易透過稽核,更容易過去。
根正苗紅的出自聖院之中的人物反而不容易過去。
尤其是聖院之中和仙古那一戰有關的諸多的烈士後代,稽核通常不過關。
同時,除非是對於自己故土沒有那麼堅定,然後又極有天賦的人物,才能夠被其網開一面放人過去。
即便如此,由於聖院這邊培育的頂級天才很多,仍然有很多人透過稽核過去,但過去之後想要回來,又被異域設了重重阻礙,很是艱難。
反倒是長生世家和曾經被張道源鎮壓的頂級大派,往往輕鬆的就被放了回來。
他們在異域涅槃之後,在同級別之中實力更上一層樓。
同時又能夠帶著不少異域的特殊資料回來,也算得上是相關的功勞,因此就在聖源和神殿之中不斷的摻了沙子,很多要害部門都有他們的人物登臺。
甚至於他們登臺之後,進一步的放鬆,長生世家和頂級大派人物的稽核和異域溝通,人員往來越多。
長生世家和頂級大派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因此,時間越是往後推移,越是讓人難受,面對隕仙嶺的壓力,即便是褚辰也感到力不從心。
蒼冥的態度很明確:“褚辰道友,仙王是看在張道源的面子上,才一直沒有對聖院神庭動手。
但你們也不能一直不識抬舉。
倉庫裡的那些道種,你們聖院神庭也利用不了那麼多,不如拿出來共享。
仙王說了,只要你們交出幾枚頂尖道種,他可以在修行上指點你們一二,甚至可以考慮收你們聖院的弟子為徒。”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實際上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實際上那一位仙王根本不會顧及人道領域之中的爭端和問題,這一位狐假虎威。
但難點在於,聖院這一邊的人物都進不了隕仙嶺,根本沒有辦法質疑,也沒有辦法反駁。
褚辰沉默了很久,最終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此事事關重大,我需要時間考慮。”
他主要用拖字訣,拖著,等著張道源歸來,逆轉一切。
同時他也把這一時期所有表現極其明顯,立場非常鮮明的人物都標記了出來。
這就是褚辰現在能夠做的。
蒼冥笑了笑,沒有逼迫太緊,但他的眼神中寫滿了志在必得。
而另一邊,長生金家的動作更加陰險。
金不換盯上了聖院神庭最頂尖的研究成果。
他想要做的,不是搶奪實物,而是搶佔名義。
聖院十年一刊發的頂級刊物《天道》和《大道》,是九天十地最具影響力的修行刊物。
每一期都會刊登最新的研究成果和修行心得,是整個修士界的風向標。
金不換想要讓金家的子弟,將自己名字寫在那些最頂尖的研究成果上,作為第一作者,或者說作為修行開創者,從而名傳千古,青史留名。
他甚至已經物色好了目標——一篇關於仙王境界突破心得的文章,那是張道源離開前留下的手稿的一部分,被聖院的研究者整理成文,準備在下一期的《天道》上發表。
金不換放出話來,說那篇文章的核心思想其實是金家的一位老祖最先提出的,張道源只是在此基礎上進行了擴充套件。
他要求聖院在發表時,必須將金家那位老祖的名字列為創作者之一。
這些年來,他們做過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第二次,已經有很多次,而且相當熟練。
如今有不少刊物都有他們的名字,然後登上之後,他們就會宣揚長生家族的教育優秀,血脈特殊。
宣揚他們的特殊血脈論。
這麼些年來已經有不少的成果,讓很多人對於他們帶有一點敬畏。
至於當年仙古大戰之後,他們的所作所為,他們主動隱去。
主要大規模宣傳他們祖先為原始古界戰死。
這種顛倒黑白、厚顏無恥的做法,引起了聖院內部極大的憤慨。
但金家有隕仙嶺撐腰,有恃無恐,甚至威脅說如果聖院不同意,他們就要請隕仙嶺的存在來“主持公道”。
整個天地,隱隱有所混亂。
聖院神庭這艘鉅艦,在千年的風雨飄搖中,已經千瘡百孔,岌岌可危。
明明一切還在蒸蒸日上,但原先聖院嫡系一脈卻有點岌岌可危了。
長生家族和頂級大派之中一群心繫異域的人物已經把聖院之中很多核心應該密不外傳的東西,主動拿到異域去換取豐厚的回報。
拿到豐厚回報之後,又從異域那邊拿上一些異域還算得上不錯的東西,拿回九天十地,以此功勞持續往上升。
如此迴圈,他們在聖院在九天十地的地位越來越高
局勢千鈞一髮。
然而,就在這一天。
就在風無痕帶著激進分子堵在血脈實驗室門口,就在蒼冥和風萬劫向雲瀾施壓要求交出倉庫鑰匙,就在金不換在《天道》研究院趾高氣揚地要求修改作者署名的那一天。
張道源把這一切都瞭解清楚,之後。
他怒了!
天地變色了。
起初,只是一陣輕微的震動,像是大地深處有甚麼東西在甦醒。
緊接著,那震動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劇烈,整個九天十地都開始顫抖,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在搖晃著這片天地。
然後,一道光劃破了蒼穹。
那道光太亮了,亮到讓太陽都黯然失色,亮到讓所有修士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那道光從界海的方向而來,如同一柄開天闢地的神劍,以無可阻擋之勢,直直地斬向了隕仙嶺。
轟——!
一聲巨響,震動了天上地下。
隕仙嶺上空的濃霧被那道光芒瞬間撕碎,露出了隱藏在霧中的真實面貌。
那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山體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山脈最深處,一座巨大的宮殿若隱若現,那是金毛犼的巢穴。
光芒斬在那座宮殿之上,整個隕仙嶺都劇烈地震動起來,山峰崩塌,大地裂開,無數碎石飛濺,如同一場末日浩劫。
“是誰!”
一聲憤怒的咆哮從隕仙嶺深處傳出,那聲音中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力量,震得方圓萬里內的修士耳膜生疼,一些修為稍弱者直接昏死過去。
金毛犼出手了。
一頭巨大的金色身影從廢墟中沖天而起,那是一頭如同山嶽般龐大的金毛犼。
渾身金色的毛髮如同黃金鑄成,每一根都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它的雙眼如同兩輪血月,散發著暴虐和殺意。
它的四隻爪子如同天刀,撕裂虛空,它的獠牙如同利劍,寒光閃閃。
瑕疵仙王的氣息鋪天蓋地地湧出,籠罩了整個九天十地。
無數修士在這股氣息面前瑟瑟發抖,匍匐在地,連抬頭都不敢。
即便是真仙也難以抗衡,根本不是對手,太陰真仙和元天真仙都無法靠近。
然而,那道光的主人,比它更強。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周身繚繞著無盡的仙光,如同天帝臨凡,又如仙王降世。
他的面容年輕而堅毅,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靜,他的身姿挺拔如山嶽,他的氣息浩瀚如星海。
張道源。
千年的界海修行,千年的孤獨磨礪,他終於回來了。
而且,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逼得遠走界海的真仙了。
如今的張道源,是一位真正的仙王!
仙王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與金毛犼的瑕疵仙王氣息碰撞在一起,虛空炸裂,法則崩塌,天地間的一切都在顫抖。
金毛犼的臉色變了。
它原本以為張道源最多不過真仙巔峰,即便有所突破也不可能跨越那道天塹。 畢竟對於所有的天才,包括絕世天才來說,那也是一道無比巨大的門檻,當年十兇花費漫長時間都沒有辦法跨越。
這也是他願意。給張道元一點時間,一點一點的壓迫張道源,毀滅張道源所建立的一切,脅迫他拜他為師的原因。
但此刻,它真切地感受到了張道源身上那股超越了自己的氣息,那是完整的、無瑕的仙王氣息!
“不可能!”
金毛犼怒吼。
“你怎麼可能成就仙王!
天地間有我刻下的銘文,後來者皆不得成仙!
你怎麼可能繞過我的銘文!
我怎麼沒有感覺那封印被觸動。”
張道源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金毛犼,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如同一位真正的王者俯視著腳下不自量力的螻蟻。
金毛犼被他這個眼神激怒了,恍惚間他好像又回到了仙域,又看到了仙域仙王之中,那完全無視他的目光,因為那目光他主動下界要證明自己。
但最後異域大舉降臨的時候,他又選擇了退縮,這目光太熟悉,也太讓他難受,因此他咆哮一聲,直接出手。
它的金色利爪撕裂虛空,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向張道源拍去。
那一爪之下,空間崩塌,時間紊亂,法則碎片四處飛濺,彷彿整個世界都要在這一爪之下化為虛無。
張道源抬起了右手,輕輕一指點了出去。
這一指,平淡無奇,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異象,就像是一個普通人伸出手指去戳空氣。
但就是這樣一根手指,點在了金毛犼的利爪之上。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金毛犼那足以撕裂星辰的利爪,竟然被張道源一指戳斷!
金色的血液從斷裂處噴湧而出,灑落長空,每一滴都沉重如山嶽,砸在大地上,砸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深坑之中甚至有開天闢地的景象,一個又一個的小世界被那鮮血開闢,然後又被其中的殺機毀滅,不斷迴圈,不斷往復。
金毛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向後倒飛出去,撞塌了數座山峰,最終砸在隕仙嶺深處,掀起漫天塵埃。
“這……這不可能!”
金毛犼從廢墟中爬出來,滿臉不可置信。
“你怎麼可能這麼強!你不過是剛剛突破的仙王,怎麼可能……”
“井底之蛙。”
張道源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卻響徹天地。
“你在仙王領域蹉跎了無數歲月,卻始終未能邁出那一步,只能算是一個瑕疵品。
而我,是真正超脫了那個層次的存在。
你和我之間的差距,比真仙和凡人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更何況,你在這天地間刻下的那些銘文,在我眼中不過是小孩子塗鴉罷了。
破之,易如反掌。”
話音落下,張道源伸手在虛空中一抓,一道無形的力量擴散開來,如同漣漪般向四面八方掃去。
那些金毛犼耗費無數心血刻在天地間的銘文,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到了驕陽,瞬間融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地間那股壓抑了千年的禁制成了一股清風,消散於無形。
金毛犼徹底絕望了。
它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仙王,而是一個在界海中經歷了千錘百煉、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絕世強者。
他甚至於從張道源的身上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那是同級別的存在被他格殺之後,至今殘留在張道源身上的不滅怨念。
它與張道源的差距,比天和地的差距還要大。
它想逃,但它逃不掉。
張道源一掌拍下,將金毛犼鎮壓在隕仙嶺之下,如同鎮壓一隻螻蟻。
金毛犼掙扎著,咆哮著,卻無論如何也掙不脫那隻手掌的壓制。
這一刻,整個九天十地都安靜了。
那些在聖院門口叫囂的激進分子,那些在倉庫外蠢蠢欲動的宵小之徒,那些在編輯部裡頤指氣使的金家子弟,全都呆住了。
他們的靠山,他們眼中不可戰勝的金毛犼,竟然在張道源手下走不過一招?
風無痕的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穩。
他想跑,但他的腿不聽使喚。
蒼冥,那位隕仙嶺的老僕同樣面如死灰。
他作為至尊,作為常年侍奉在金毛犼身邊的人物,比其他人更清楚剛才那一戰的含金量。
張道源那一指,那隨手的一拍,展現出的實力已經超越了普通仙王的範疇。
那是真正的無敵,真正的碾壓。
褚辰站在聖院神庭的最高處,看著天空中那道如天神般的身影,眼眶溼潤了。
千年的堅守,千年的等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院主回來了。”
他輕聲說道,聲音顫抖。
“院主,回來了。”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聖院神庭上下,那些忠誠於張道源的修士們,那些在風家和金家壓迫下忍氣吞聲的存在,全都沸騰了。
他們歡呼著,哭泣著,向天空中那道身影跪拜,彷彿在迎接一位救世主。
而那些依附隕仙嶺的勢力,那些在聖院內部煽風點火的小人,那些投靠風家金家的叛徒,則如墜冰窟,渾身發寒。
他們知道,清算的時候到了。
張道源收回了鎮壓金毛犼的手掌,轉身看向九天十地。
他的目光掃過聖院神庭的方向,掃過血脈實驗室前那些呆若木雞的激進分子,掃過倉庫外那些心懷鬼胎的宵小之徒,掃過研究院裡那些顛倒黑白的無恥之輩。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千年未見,九天十地變了許多。”
張道源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一些魑魅魍魎,趁我不在,興風作浪。一些宵小之徒,不知死活,自尋死路。”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隱藏在平靜之下的怒意,那是仙王之怒,足以毀天滅地的怒意。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撥亂反正。”
張道源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血脈實驗室門前,那些激進分子突然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
他們驚恐地尖叫著,掙扎著,卻無濟於事。
倉庫外,那些試圖搶奪鑰匙的人同樣被定在原地,連話都說不出來。
研究院裡,金不換正拿著一份修改後的經文得意洋洋,突然手中的經文化作飛灰,他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聖院神庭的廣場上。
風萬劫、風無痕、蒼冥……所有參與這場陰謀的人,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份貴賤,全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攝取,丟到了聖院神庭的廣場上。
他們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身上沾滿灰塵,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張道源從天空中緩緩落下,站在廣場中央,如同一尊雕像,威嚴而不可侵犯。
“褚辰。”他叫了一聲。
“在!”
雲瀾立刻出現在他面前,單膝跪地,恭敬無比。
“將這千年來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誰做了甚麼事,誰背叛了聖院,誰投靠了隕仙嶺,誰在暗中使壞,我要全部知道。”
“是!”
褚辰的聲音中充滿了激動和振奮。
張道源轉過身,看向那些趴在地上的罪人,眼神冷漠如冰。
“至於你們……”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我會讓你們知道,背叛聖院,投靠外敵,是甚麼下場。”
那一刻,整個九天十地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仙王歸來,魑魅魍魎,無所遁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