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我界的前沿了,不過天淵橫亙在那裡,無盡的法則海一直混亂,難以跨越……“
一位不朽者主動給張道源帶路,算得上是相當的客氣。
張道源還是第一次走到這異域的戰爭前沿。
更前沿的地方他都曾經打到過,但這裡屬於異域的防禦重心,準確的說是攻擊重心。
除了仙王之外,其他人根本打不過來。
因此,張道源雖然迎來了幾輪勝利,但從來沒有走到過這裡,他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能夠從異域後方走到這裡。
只能說有些路正面走不通,但繞一繞,反而能夠走得很順暢。
當然,張道源一路行走到這裡,除了這一位不朽者負責接引介紹一點情況之外。
安瀾和俞陀兩位不朽之王並未出面,甚至於都沒有露出痕跡。
這也從某種方面表明了他們的態度。
作為主戰派,他們並不認同張道源這麼個人物。
張道源也不以為意。
他也不太想現在就和這兩位見面,當然,即便是見面,他也確定自己的身份不會被對方看出問題來。
現在這兩位不朽之王應該還忙著消化仙古末年的戰果,還在不斷的強化,出手應該不會太多。
那一場收穫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巨大。
對於這一種主戰派之中的主戰派來說,張道源到這裡就代表著主和,他們很是不喜。
沒有給點下馬威,就已經很看得起張道源了。
甚至於有一位不朽者親自引路,並且介紹這邊的情況對張道源來說都算得上是意外。
“具體的情況如何?“
張道源詢問,很從容。
而他面前這一位不朽者略有壓力。
張道源靜靜的站在他的身邊,就有一種宏大的力量在身邊瀰漫,甚至於他有一種面對不朽之王的感覺。
“十兇血脈如此誇張和可怕嗎?他成就不朽才多久!“
這一位不朽者心裡都不由犯嘀咕,感覺到了不安。
他是頂級強者,常年參加不朽者,甚至於能夠參加不朽之王的聚會,因此對於強者的感覺更加的敏銳。
張道源這一種狀態真的讓他有一種面對不朽之王的感覺,甚至於比準不朽之王還要強橫。
“花了數十萬年打磨,然後突破成為真仙,這應該是正常水平啊,有一些天才。
在不朽者之中也算得上是不錯,但也僅此而已。
為何會給我這麼大的壓力?“
張道源或者說“赤冥”的情況,這一位不朽者已經提前瞭解過了。
因此心頭還是有些震驚和訝異的。
因為他算得上是老牌的不朽者,現在面前的這一位可是新晉的,年紀不算太大,成就不朽千餘年罷了。
但張道源立身在他面前,給人的壓迫感還是很強的。
這個主要是因為張道源四重血脈才剛剛穩固,內部的小衝突仍然不斷,軀體還在一次又一次的炸裂。
很多時候他的精力大部分都放在壓制這一方面的衝突上了,因此外在表現有些氣象不穩,會流露出來。
即便有所壓制,外在表現也有準不朽之王的狀態,很是強悍。
實際上要是完整的暴露出來的話,在異域都會掀起波瀾。
“聽聞九天十地之中,那一位張道源比這一個還要妖孽。
真不敢想象,若是正面對決,那一位會多麼誇張!“
身為不朽者,見識是非常廣闊的。
但即便是這位不朽者對於十兇也是保持一點敬畏,對於張道源則是份外的敬畏。
因為只有對手才知道對方有多強。
十兇的實力是實打實打出來的,每一個都是帝族的水平。
頂級的人物是絕頂仙王,稍差一點的也是超越了準不朽之王,可以和不朽之王正面碰撞。
而且是十個種族,不是十個人。
仙古紀元異域和原始古界對抗的歷史,九天十地都丟失了很多,但異域可沒有丟失,反而很多人都銘記了。
十兇給異域帶來的傷害他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要不然也不會在他們戰而勝之之後,優先的盡全力的把所有十兇的傳承以及血脈斷絕。
“一位超越十兇的天才,即便是這一紀元之中,號稱可以成就不朽之王巨頭的鶴無雙,也難以和他比肩啊!
繼續給他時間,恐怕真要出問題。“
這一位不朽者心中自語,鶴無雙沒有強大的家族和背景,卻能夠自然而然的成為帝族,無人反對。
正是因為他憑藉無上的天賦和才情,還有戰功硬生生的殺出來的。
仙古末年那一戰,這一位可是正面搏殺了十兇的後代,而且是搏殺了數尊。
如今他都在打磨自身,朝著不朽領域衝刺。
算得上是極其的驚才絕豔。
與之相比,張道源如今展現出來的赤冥,出色是夠出色,但還沒有到那麼誇張的地步。
唯有九天十地的張道源,真的是震撼一整個異域。
如今關於那一位的傳言有很多。
有說他是一位沒有死亡的仙王,也有說他是多位仙王殘念的聚合體,還有人說他得到了多尊仙王的遺澤。
也有說這一位是沒有死亡的十兇的聚合體……
還有人說他吞掉了重傷未死的鯤鵬和九葉劍草……
沒人能確定他到底得到了多少傳承得到了多少寶物,可以確定的就是他妖孽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同為十兇成就不朽的妖龍被他輕鬆的打死,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成為真仙。
而相關的墮落血凰以及其他頂級種族的不朽者也被他輕鬆的打死。
數千年的時間突破到這樣的境界,成長到這樣的地步,無論是異域還是原始古界。
從有史以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人物。
心中嘀咕,但這一位還很快的回到了現實,收斂了精神,打量著面前的“赤冥”。
“應該是特殊的功法,再加上其血脈特殊,進一步的返祖,因此顯得與眾不同……“
這一位不朽者在心裡嘀咕,然後跟張道源介紹相關的情況。
“如今兩界之間的戰爭很難持續下去。
九天十地那一邊有一位仙王復甦,雖然他在隕仙嶺之中並不外出,但他的存在就是極大的威懾。
再加上那一方天地之間有太陰真仙,以及元天真仙,還有那一個最為恐怖的張道源。
他在閉關狀態之中,但也是不可忽略的一位存在。
有他們在,我們在正面戰場上拿不到任何的優勢。 之前還能夠拿到一定的優勢,但隨著魔龍和相關的存在接連隕落。
正面戰場上我們不可能戰勝他們。
除非天淵平息,不然的話,即便我們的力量遠遠超過他們,也沒有辦法擊敗他們。“
這一位對於九天十地的情況如數家珍,說得非常的詳細,張道源一聽就知道九天十地那一邊洩密的人相當之多。
畢竟瑕疵仙王,也就是那一頭金毛吼復甦,其實時間很短,而且其又沒有。來到邊關,正常來說這種事情應該是絕密,沒有人會去宣傳。
但異域卻瞭解得如此清楚。
“像我一樣的存在呢,現如今沒有積累多年,快要成就不朽的存在嗎?
繼續讓他們在邊關突破,然後壓迫過去不行嗎?“
問出這話之前,張道源其實心裡就有數,但他還是特意問了一遍。
聽到這話,面前這一位不朽者臉上流露出無奈的神色。
“如你一般血脈的存在的確很強,很是特殊,與眾不同,可以稱之為帝族。
但即便是帝族,平均水平很高,可以成就不朽。
但繼續往上仍然需要很長時間。
不說更上層,即便是成就不朽,同樣也需要很長的時間打磨……“
張道源聽了微微點頭,明白這位的意思。
雖然這一位說的很委婉,但大概的意思卻很明確。
原始古界投降過來的那一批人之中,能夠突破到不朽層次的人物基本上都被消耗到了戰場之上,現如今沒有合適的人選。
或者說不是沒有,繼續堆迭也能夠堆迭出來。
起碼張道源就知道魔龍一族和墮落血凰一族都有合適的人物,甚至於無畏獅子一族也有合適的人選。
但他們在人道領域之中的打磨還欠缺了一點。
要讓他們突破的話,需要耗費非常珍貴的資源,異域並不是很願意給。
況且更關鍵的一點在於,有張道源在,再加上太陰真仙以及元天真仙,一兩個人突破成為不朽並不能夠改變局面。
甚至於在如今有一尊瑕疵仙王的局面之下,連續四五個存在突破到不朽領域,依然沒有辦法逆轉當前局勢。
因此異域開始了戰略方向的轉移。
“如今喊道友到這裡,是希望道友主持這一邊的局勢,由原始古界過來的那一批存在都由道友指揮。
然後來安排……兩界共同繁榮,共同建設,還需要道友來指點,來安排!“
這一位不朽者相當的客氣,甚至於還拿出一方古卷。
古捲上方有很大一塊標紅的土地,張道源看了一眼,眉頭就連續挑動了兩下。
那是仙古末年一戰之中,九天十地丟失的土地,上方還生活著很多九天十地的生靈。
“這一片區域就是特意畫出來的,之後都要由道友來掌管。“
張道源接過那方古卷,入手冰涼,材質非凡,竟是以一位不朽者的皮膜煉製而成,上面銘刻著繁複的道紋,隱約間有歲月的氣息在流轉。
觸控的瞬間,張道源感覺到了一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那是原始古界或者說現在九天十地的氣息。
那是原始古界曾經隕落的真仙的皮膜,煉製而成的古卷。
瞭解到這一點,張道源的指尖彈動了一下,不過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展開古卷,目光如電,掃過那一片片被標紅的區域。
那些土地,在仙古末年淪陷,如今過去數千年,由於沒有頂級的強者,而且相關的強大一些的存在被特意的打壓和格殺。
如今上面的頂級強者都沒有超過天神領域的,上面的生靈早已換了不知道多少代。
所有相關的傳承和記載基本上都斷代了。
偶爾有一些苟延殘喘的強者,記得了解當年的事情,知道原始古界相關的情況,卻也沉默不敢發言,甚至於謹小慎微地躲著,都不敢冒泡。
這一部分是蛄祖告知張道源的,蛄祖這麼些年來一直都默默的關注他們。
但以蛄祖的身份和地位,甚至於不敢靠近他們,需要主動遠離那一片區域。
因為蛄祖一旦靠近,反而會給他們帶來滅頂之災。
數千年過去,繁衍了很多代,傳承都已經斷絕,但血脈的根源不會變,他們依然是九天十地的後裔,是原始古界的遺民。
即便他們對於這一些可能都不不是很瞭解,但身份地位低下卻是很明確的。
原世界之中,未來數百萬年之後,荒天帝機緣巧合跨越世界壁壘來到異域,就曾經見到過。這一片區域之上誕生出來的屬於九天十地血脈的初代直接被人當做食物。
這種培養的好,可以一路順暢的修行到虛道甚至更高層次境界的人物,就那麼活生生的被消耗掉,只是為了強壯此方天地異域之中初代的一點先天之氣。
異域根本就不打算培養這片區域上的天驕,甚至於有意的把它們消耗掉。
“好大的手筆,以我的身份分到的領地是足夠大,但給我這麼一群泥腿子算甚麼意思?“
張道源淡淡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那位不朽者心中一凜,連忙解釋道:“道友莫要誤會,我知道道友完全是屬於我界本土的不朽者,正常而言,不應該分到這麼一塊貧瘠的區域。
但畢竟要做出兩界融合的樣子,道友的身份正合適,更容易親近他們,這並非是要道友去管理那些賤民,而是……“
“賤民?“
張道源抬眼,眸光深邃如淵,彷彿有兩輪黑洞在其中旋轉,吞噬一切光明。
那位不朽者心頭猛地一跳,竟是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毫不懷疑,若是自己再敢說出半個不字,眼前這位看似平和的存在,會在剎那間暴起,將他撕成碎片。
“道……道友恕罪,是在下失言了。“
不朽者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心頭一跳,心中暗道:“這一位不是主動在我界成就不朽者,經歷了我界最為純粹的規則洗禮,黑暗物質在他體內都七進七出了。
難道說還在乎他曾經的身份,自認為和他們還有血脈傳承這樣的聯絡?”
但張道源神色不愉,他連忙改口。
“那些生靈,終究是與道友同出一源,我等自然不敢輕慢。“
“不,是與我等同出一源,這是要建設兩界共和,若是心中有所不滿,絕對會讓那一方天地的人感應出來。”
張道源收回目光,神情嚴肅,這種動作倒是讓面前的不朽者放下心來,神色也嚴肅了,認真的點頭。
而張道源目光重新落在古卷之上。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標紅的區域,每一觸碰,都能感受到其中傳來的悲鳴。
那是土地的悲鳴,是生靈的哀嚎,是無數年來被壓迫、被奴役的不甘。
當然還有這一份古捲上方隱隱藏著的怨氣,那是那一位戰死的真仙心頭的不甘。
“同出一源……“
張道源輕聲重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是啊,從今日起就得這麼說,我和他們同出一源。“
他抬頭望向遠方。
那裡,是天淵的方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