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罡風如刀,刮過蒼茫雲海,露出下方無盡大地。
十地沃土聯綿億萬裡,神山聳峙入霄漢,靈河蜿蜒似銀帶,可此刻,這片亙古安寧的天地卻被一股狂熱的浪潮席捲,每一寸空間都回蕩著喧囂與躁動。
虛神界與靈界的投影橫貫天穹,億萬道目光匯聚其上,聚焦著那三道懸浮於九天之上的仙影。
敬畏與嚮往交織,化作漫天飛舞的靈韻,幾乎要將這片天地的法則都攪動得紊亂起來。
禁地之中的三位真仙,在經過了最初的試探,發現無人干預之後,他們這些年做的動作也越來越激烈,越來越誇張。
前數年之間,只是在靈界和虛神界之中傳播他們的道統,後來確定無人干預之後,更是在九天十地最核心的地帶,建立了最為強橫和特殊的仙院。
無數人物主動投入其中,尤其是長生世家和一些頂級大派。
他們主動把自己家族之中一分為二,主動投靠到另一邊。
一時之間聲勢浩大,十分的引人注目,更特殊的是其主動拿出鳳凰真血,麒麟寶血,真龍寶血給人洗禮。
在數年之間的確有巨大的成果,年輕一輩之中,三位被確定為最為頂尖的天驕級別的人物得到了這方面的好處。有兩位到達了遁一境界,離至尊境界只有一步之遙。
還有一位更是強勢的打入了至尊領域。雖然沒有打破五百年不能夠成就至尊的魔咒,但其年歲也不過才八百歲左右。
在天地之間算得上是極其的特殊。
為此,聖院召開了一次非常盛大的祭奠,也是聚會,同時也是一種強勢的宣告,三位真仙共同降臨。
然後在宴席最鼎盛的時候,仙殿真仙走在最前方,迎著無數人的目光開口。
“今日諸多人物齊聚一堂,我很是高興,同時也就是在最近,我瞭解到了一樁極端的隱秘,需要與諸位人物共同分享。”
“我等當年重傷,想來諸多人物都有所瞭解。
甚至於很多人都知道一部分隱秘的秘密,因為我們被人稱之為叛逆,在那一時期偷襲了鯤鵬。但是石雨那一件事情完全相反。”
這一番話語一出,很多人就感覺到了不對,更有很多人心頭狂震。
“仙域秘史,今日便為爾等揭曉!”
仙殿真仙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穿透了層層虛空,響徹九天十地的每一個角落。
他身著玄色仙袍,袍角繡著日月星辰、仙山瓊閣,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仙霧,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俯瞰眾生的威嚴。
此刻,他眸光深邃,似能映照萬古,話語之中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悲憤,讓聞者無不心神震顫。
“上古之時,仙域與九天十地、原始古界本為一體,大道共鳴,仙韻流淌,真仙遍地走,仙王論道忙。
彼時,原始古界正值鼎盛,十兇傲立天地,仙王執掌乾坤,我仙域眾仙亦常下界,與原始古界的仙王、真仙聚於崑崙之巔,飲仙釀、論大道,何其快哉!”
“後來,為護佑三界安寧,抵禦異域覬覦,仙域與原始古界聯手,傾盡仙材地寶,耗費無數心血,於天地邊荒共建原始帝城。
那帝城高不知幾萬裡,闊不知幾億丈,以混沌神石為基,以九天星河為塹,以仙王精血為引,刻滿了無上符文,蘊含著三界最強的防禦大陣。
彼時,帝城之上仙光萬丈,瑞氣千條,萬族來朝,被譽為永不墜落的擎天柱,庇佑著九天十地生靈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紀元。”
仙殿真仙的話語,說到這裡,語氣之中飽含熱情,激昂慷慨。
但下一步,話鋒一轉,仙殿真仙的聲音陡然轉沉,帶著徹骨的寒意與滔天的怒火。
“可誰曾想,人心叵測,大道無光!
就在原始古界最為輝煌,原始古界防線最為穩固之時,竟出了千古逆賊!”
“異域虎視眈眈,不朽之王早已對三界垂涎三尺,暗中佈下無數棋子,欲要攻破防線,吞噬原始古界本源。
而那逆賊,為求一己之私,竟暗中投靠異域,甘願淪為不朽之王的爪牙,引狼入室!”
虛神界與靈界之中,億萬生靈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喘一口。
那些古老的種族更是心頭巨震,那是原始古界的血淚史,每一個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甚至於聖院之中,基礎的歷史是每一個人都要學習的。
“那逆賊,悄悄的蟄伏於這一片天地之間,體內有異域不朽之王的意念環繞。
外表看上去並不強橫,實際上內裡卻極度可怕!”
仙殿真仙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痛惜,“鯤鵬乃是十兇之一,神通蓋世,威震寰宇,本是抵禦異域的中流砥柱。
當年他甚至於在戰場之上,也沒有當場隕落,而是帶著還算不錯的狀態回歸。
雖然重創,但若是能夠得到合適的調養的話,他還是還能夠回歸,甚至。甚至於經歷了那血戰,恢復之後可能會更上一層樓。
這一點我們所有人都知道,因此也就引來了厄難。
那逆賊,卻稱著鯤鵬重傷回歸的時候,驟然間偷襲!”
“不朽之王的意念何等恐怖,即便是鯤鵬,猝不及防之下也遭重創!
我等四位真仙彼時恰好在側,見狀豈能坐視不理?
妖龍兄祭出本命龍珠,羅浮兄催動仙寶,我亦燃燒仙元,聯手抵擋那不朽之王的意念,為鯤鵬爭取脫身之機。”
“那場大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我等四人拼盡全力,雖重創了那逆賊,逼退了不朽之王的意念,卻也身受重傷,仙基受損,不得不遁入禁區,閉關療養千年之久!”
“而鯤鵬,雖僥倖脫身,卻也留下了難以癒合的暗傷,最終喋血荒古,一身傳承散落天地之間!”
說到此處,仙殿真仙的聲音哽咽,似有血淚滴落,周身的仙霧都變得狂暴起來。
“我等在禁區之中,日夜承受著濁氣侵蝕,仙軀重創,惶惶不可終日。
好不容易恢復之後,出來卻發現連我們的名聲都被毀滅,我們的道統都為之崩滅,我們居然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反而是那一位逆賊,逆然登臨高峰。
受到了所有人的崇敬,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
話說到這裡,所有人都開始不安起來。
仙殿真仙的眸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彷彿要穿透時空,將那逆賊揪出來挫骨揚灰,“那逆賊,並非旁人,正是如今執掌九天十地,自號道主的張道源!”
轟!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之上降下驚雷,整個天地都為之失聲。
虛神界與靈界之中,億萬生靈譁然,無數道目光匯聚向那聚靈法陣所在的方向,震驚、憤怒、疑惑交織在一起,化作漫天翻騰的議論聲,幾乎要將虛空都淹沒。
“甚麼?道主竟是千古逆賊?”
“難怪道主這些年來雖推行改革,卻始終不肯放開頂尖資源,原來竟是怕罪行敗露!”
“難怪原始古界會突然衰敗,十兇會隕落,竟是張道源引狼入室!”
質疑與憤怒的聲音如同潮水般蔓延,原本對張道源的敬畏與尊崇,在這一刻開始動搖。
那些原本就對聖院的制度心存不滿的勢力,更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紛紛鼓譟起來。
“張道源隱瞞如此驚天秘聞,其心可誅!”
“他乃是我界罪人,他又豈能執掌九天十地?
這道主之位,理應讓給三位真仙大人!”
“仙院才是真正為三界著想,三位真仙大人不惜耗費仙材,培養天驕,如今又揭露真相,這樣的人物才配當我們的領袖!”
妖龍真仙立於仙殿真仙身側,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隨即也開口說道:“諸位同道,我等今日揭露此事,並非想要挑起爭端,只是不願讓逆賊繼續矇蔽天下蒼生!
張道源之罪,罄竹難書,而他如今執掌九天十地,推行的所謂改革,看似開放,實則暗藏私心,他不過是想借著改革之名,鞏固自身地位,傳承逆賊血脈罷了!”
“我等建立仙院,廣納天下天賦異稟、血脈純淨之人,不計出身,不問來歷,只要有能力,便能得到最頂尖的資源,便能學習仙王級別的經文,便是要打破逆賊後裔的壟斷。
讓我界真正回歸公平公正,讓更多的人有能力抵禦百萬年後的浩劫!”
羅浮真仙也適時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極強的說服力:“百萬年之後,異域大軍必將再次入侵,若再任由張道源這般固步自封,按部就班,我界之中能誕生幾位仙王?幾位真仙?
到那時,等待我們的,必將是滅頂之災!
唯有放開限制,將最頂尖的資源集中在最有天賦的人身上,才有可能在百萬年之內培養出足以抗衡不朽之王的強者,才能保住我界生靈的性命!”
三位真仙一唱一和,言辭懇切,情真意切,再加上之前仙院培養出的天驕迅速突破至尊境界的震撼場面,讓九天十地的生靈徹底沸騰了。
無數人對著虛神界與靈界的投影頂禮膜拜,高呼三位真仙的名號,請求仙院徹底取代聖院,請求張道源交出道主之位,查明其罪行。
一時間,靈界之中,天地之間,彷彿仙院的聲望達到了頂峰。
而張道源與聖院則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承受著億萬生靈的質疑與指責。
無數人為之鼓譟,無數人在吵鬧。
然而,就在這漫天喧囂之中,聚靈法陣的最深處,卻是一片死寂。
張道源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混沌氣,雙眸微閉,彷彿對外面的驚天巨浪充耳不聞。
他的身前,是一具懸浮於虛空之中的肉身,那便是天下第二的軀體。
此刻,這具肉身之上,絲絲縷縷的光芒從天穹之中垂落,如同銀河倒瀉,不斷融入肉身之內,讓其表面閃爍著璀璨的仙光,一股浩瀚無邊的氣息正在緩緩復甦。
鳥爺的身影在肉身之中穿梭,不斷引動天地靈氣,修復著肉身之中的損傷,喚醒著其中沉睡的本源。
他們兩人都沒有關注外界的變化,或者說外界的變化他們都看到了,但都不在意,因為他們都知道那些爭端毫無意義。
對方如此挑釁,目的只有一個,來上一場終極對決。
張道源緩緩睜開雙眸,眸光深邃如淵,倒映著天下第二肉身之上的仙光,也倒映著外面天地間的喧囂與躁動。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嘲諷,又似瞭然。
“仙域秘史?鯤鵬泣血?”
他低聲自語,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冷冽,“這三位真仙,倒是會編故事。”
他抬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力量擴散開來,穿透聚靈法陣,將外面的議論聲、指責聲、歡呼聲響都清晰地傳入耳中。
當聽到仙殿真仙汙衊他是投靠異域的逆賊時,張道源的眸光驟然一寒,周身的混沌氣都變得冰冷刺骨。
他豈會不知曉上古時期的真相?
三位真仙,當年的確參與了那場大戰,但他們並非是為了保護鯤鵬,而是為了搶奪鯤鵬的精血與傳承,只是最終未能得逞,反被鯤鵬所傷,不得不遁入禁區。
但他們的偷襲也導致鯤鵬受了重傷,現如今仍然在沉睡。
如今,他們卻顛倒黑白,混淆是非,將一切罪責推到他的身上。
其目的,無非是想要借輿論之力,摧毀他的聲望,奪取九天十地的控制權!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張道源冷笑一聲,“用一滴仙王精血培養出一個至尊,用編造的秘史煽動民心,三位真仙,倒是下了血本。”
他自然知道,那三位真仙培養出的所謂出身貧寒的至尊,實則是依附於他們的長生世家子弟。
所謂的資源開放,所謂的公平公正,不過是他們招攬人心,打擊自己的手段罷了。
一旦他們真的掌控了九天十地,所謂的仙院,必將成為新的壟斷機構,長生世家與仙域勢力將瓜分所有的資源,普通生靈只會更加艱難。
同時張道源自身也會很難。
對方這麼做其實很簡單,就是逼張道源出來和他們來上一戰。
“這是那一位仙王已經站在了他們的身後嗎?不然他們怎麼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