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夜班鈴聲剛響過,醫務室的燈還亮著。葉辰正對著那本從鬼市窩點搜來的交易記錄翻查,指尖劃過“白敬之”三個字時,門被風撞開,傻柱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白得像紙。
“葉醫生!活……活見鬼了!”他攥著個破草帽,手止不住地抖,“我剛才在倉庫後牆看見……看見高志遠了!”
葉辰猛地抬頭:“你說甚麼?高志遠不是被關在看守所嗎?”
“千真萬確!”傻柱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他穿著囚服,背後還中了一槍,渾身是血,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我喊他一聲,他轉頭看我,那臉……那臉白得跟麵粉似的!”
婁曉娥抱著剛睡著的囡囡從裡間出來,被這話嚇得一哆嗦:“傻柱,你別胡說,怪嚇人的。”
“我沒胡說!”傻柱急得跳腳,“不信你去看!他還在那兒呢!”
葉辰皺起眉。高志遠被關押的看守所守衛森嚴,怎麼可能跑出來?還中了槍?這裡面肯定有古怪。“走,去看看。”
三人往倉庫方向走,夜風格外冷,吹得玉米葉沙沙作響,像有人在暗處磨牙。離倉庫還有幾十步遠,傻柱突然拽住葉辰,指著牆角:“在那兒!”
葉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個黑影靠牆站著,穿著灰布囚服,後背洇開一大片暗紅,看著像血。月光照在他臉上,慘白慘白的,正是高志遠!
“高志遠?”葉辰沉聲喊了一聲。
黑影沒動,也沒回頭。
傻柱嚇得往葉辰身後縮:“你看……我說吧,活見鬼了!”
葉辰撿起塊石頭,朝黑影扔過去。石頭砸在牆上,“咚”的一聲,黑影晃了晃,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咦?”傻柱愣了,“倒了?”
葉辰走過去,用樹枝撥開黑影——哪是甚麼高志遠,分明是個稻草人,套著件囚服,後背用紅墨水潑了片印記,臉上糊著層白紙,畫著眉眼,看著確實像高志遠。
“這……這是誰搞的鬼?”傻柱鬆了口氣,又氣又怕,“嚇唬人呢!”
葉辰盯著稻草人,眉頭擰得更緊。這稻草人做得很糙,但穿著高志遠的囚服,顯然是故意的。是誰幹的?想幹甚麼?
“葉醫生,你看這個。”婁曉娥指著稻草人手裡攥著的紙條。
紙條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白局長家,夜半三更。”
三人心裡都是一沉。這是在暗示甚麼?難道白敬之會出事?
“不行,得去看看。”葉辰當機立斷,“高志遠的事牽扯到白局長,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怕是有人想趁機對他下手。”
傻柱跺了跺腳:“我跟你去!我倒要看看是誰裝神弄鬼!”
白局長家住在衚衕深處,是個帶院子的小洋樓。三人趕到時,院門虛掩著,裡面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葉辰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了過來。
“小心點。”他示意婁曉娥和傻柱在門口等著,自己摸黑往裡走。客廳的燈亮著,茶几翻倒在地,杯子碎了一地,地上有幾滴血跡,一直延伸到裡屋。
葉辰握緊手裡的銀針,猛地推開裡屋門——白敬之倒在地上,胸口插著把匕首,還有氣,眼睛半睜著,看見葉辰,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白局長!”葉辰衝過去,按住他的傷口,“撐住!我救你!”
他剛要施針,窗外突然閃過個黑影,手裡拿著槍,對準了白敬之!葉辰反應極快,一把將白敬之推開,自己撲過去,銀針脫手而出,正中那人手腕。
“啊!”那人慘叫一聲,槍掉在地上。葉辰撲上去按住他,看清了他的臉——竟是看守所的一個守衛!
“是你!”葉辰怒喝,“你為甚麼要殺白局長?”
守衛被按在地上,掙扎著喊:“是‘先生’讓我乾的!他說白敬之知道得太多,留著是禍害!”
“‘先生’是誰?”
“我不知道!我只負責動手!”
這時,傻柱和婁曉娥衝了進來,看見地上的白敬之和被按住的守衛,都嚇了一跳。“葉醫生,咋回事?”
“先別問,報警!”葉辰吼道,“再叫救護車!”
婁曉娥趕緊跑去打電話,傻柱則死死按住守衛的腿,防止他掙扎。葉辰拿出隨身攜帶的止血粉,撒在白敬之的傷口上,又用布條緊緊纏住,這才探了探他的鼻息,還好,還有氣。
沒過多久,警車和救護車都來了。白敬之被抬上救護車時,突然抓住葉辰的手,虛弱地說:“‘先生’……是……是……”話沒說完,就暈了過去。
守衛被警察押走時,還在瘋狂地喊:“你們抓不住‘先生’的!他無處不在!”
警察在屋裡搜查時,從白敬之的抽屜裡找出個加密筆記本,還有一封信,是高志遠寫的,說已經掌握了“先生”的身份,讓白敬之幫忙向上級彙報。
“看來高志遠是想反水,才被‘先生’滅口的。”張科長拿著信,臉色凝重,“這稻草人,估計是‘先生’故意放的,想引我們來,同時製造高志遠逃出來殺人的假象。”
葉辰點點頭。這“先生”心思縝密,連看守所的守衛都能買通,確實不簡單。
“那白局長……”婁曉娥擔心地問。
“醫生說他傷得重,但沒傷到要害,應該能救活。”張科長嘆了口氣,“等他醒了,或許就能知道‘先生’是誰了。”
回去的路上,傻柱還心有餘悸:“這‘先生’也太嚇人了,跟幽靈似的。”
“再嚇人也是人。”葉辰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只要他還在喘氣,就總有被抓住的一天。”
婁曉娥握緊他的手:“以後別再冒這麼大險了,我跟囡囡會擔心的。”
“知道了。”葉辰笑了笑,握緊她的手,“等抓住‘先生’,咱們就好好過日子。”
倉庫後的稻草人被警察收走了,像個拙劣的玩笑。但葉辰知道,這不是玩笑,是“先生”的挑釁。這場貓鼠遊戲,還沒結束。
但他不怕。不管這“先生”藏得多深,手段多狠,只要他還敢出來作祟,自己就一定能抓住他,打包帶走,讓他接受應有的懲罰。
這樣的日子,有詭異的驚嚇,有驚險的救援,有在迷霧中抓到的關鍵線索,讓人懸著心,卻也在那份不放棄的追查裡,堅信正義終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