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莊的玉米地密得像堵牆，葉子邊緣的鋸齒刮在褲腿上，沙沙作響。韓春燕縮著脖子跟在葉辰身後，時不時回頭望，手裡的鐮刀攥得發白：“葉醫生，要不咱回去吧？我總覺得有人跟著。”
“別怕，有我在。”葉辰撥開擋路的玉米稈，目光掃過四周——這裡的玉米比別處密，顯然是有人刻意打理過，更印證了地窖的猜測。
傻柱扛著把鐵鍬走在最後，嘴裡嘟囔著：“這鬼地方，連只鳥都沒有，真能藏東西？”
突然，斜刺裡衝出個穿紅襖的姑娘，手裡揮著根木棍，照著傻柱就打：“你們是啥人？敢闖俺們村的地！”
傻柱嚇了一跳，趕緊躲開：“你這丫頭咋回事？上來就打人！”
姑娘叉著腰，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俺是趙小靜，這地是俺家的！你們鬼鬼祟祟的，準沒好事！”
葉辰心裡一動——趙靜的表妹也叫趙小靜，難道是她？“你認識趙靜？”
趙小靜愣了愣：“那是俺姐！你們是……”
“我們是你姐的朋友，來找點東西。”葉辰剛想解釋，就被她打斷。
“找東西？是不是找李會計藏的那些藥？”趙小靜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俺知道在哪！他上回跟人接頭，被俺看見了！”
韓春燕眼睛一亮：“你真知道？”
“那還有假！”趙小靜拍著胸脯，一臉得意，“就在老槐樹下，有塊青石板，掀開就是地窖！不過李會計天天派人看著，不好靠近。”
傻柱搓著手：“那還等啥？咱直接去掀了石板，把東西弄出來！”
“你傻啊？”趙小靜白了他一眼，“李會計手裡有槍！上次有個外鄉人多瞅了兩眼，就被他打了一槍托，現在還躺炕上呢！”
這話讓眾人都沉了臉。有槍就麻煩了，硬闖肯定不行。
趙小靜眼珠一轉，突然湊到葉辰耳邊，壓低聲音：“俺有個主意。今晚李會計要去公社喝酒，俺去引開看地窖的人，你們趁機下去拿東西！”
“這主意太險了。”葉辰皺眉，“你一個姑娘家，要是被發現……”
“俺不怕！”趙小靜梗著脖子，“李會計不是好東西，前年還偷了俺家的雞蛋！俺早想治治他了！”她這股虎勁，倒跟趙靜有幾分像。
傻柱在旁邊起鬨：“我看行！這丫頭機靈，肯定能成！”
葉辰猶豫了——這主意確實是餿主意，風險太大，但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他看了眼趙小靜，見她眼裡滿是篤定，咬了咬牙：“好，但你聽我的，只引開人，千萬別硬碰硬。”
商定好計劃，幾人悄悄撤了出去。趙小靜臨走時，塞給葉辰個布包：“這是俺攢的煮雞蛋，晚上幹活有力氣。”
回到四合院，葉辰把計劃跟婁曉娥一說，她立刻急了：“那丫頭才多大？讓她去冒險，太不像話了！”
“我也不想，但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葉辰看著窗外，“我已經讓韓春明去通知治安科，今晚子時行動，保證萬無一失。”
夜裡，李家莊的老槐樹下，兩個黑影縮在草垛旁抽菸，正是李會計派來看地窖的。趙小靜拎著個籃子，哼著小曲從旁邊經過，籃子裡的鐵盆叮噹作響。
“站住！幹啥的？”一個黑影喊道。
趙小靜停住腳，故意挺了挺胸：“俺去給俺叔送吃的，咋了？”
“深更半夜的，送啥吃的？”另一個黑影起了疑心，走上前來。
趙小靜突然把籃子一掀，鐵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裡面的石子撒了一地：“你們管得著嗎？俺叔可是公社的幹事！”她說著，轉身就跑，故意往玉米地深處鑽。
兩個黑影對視一眼，罵了句“瘋丫頭”，趕緊追了上去——他們知道公社幹事的厲害，可不敢怠慢。
躲在暗處的葉辰三人見狀，立刻衝到老槐樹下。傻柱掄起鐵鍬，幾下就撬開了青石板，下面果然露出個黑黝黝的洞口，隱約能聞到藥味。
“我下去，你們在上邊放風。”葉辰抓著繩子就要往下跳，被韓春燕拉住。
“還是我去吧，我男人跟我說過地窖的樣子，熟。”她眼神堅定，“這是我惹出來的事，該我去了結。”
葉辰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小心點，拿點東西當證據就行，別貪多。”
韓春燕點點頭，抓著繩子滑了下去。洞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沒過多久，她探出頭，手裡拎著個木箱：“找到了！都是西藥，還有幾本賬冊！”
傻柱趕緊把箱子拉上來，開啟一看，裡面果然是盤尼西林之類的西藥，賬冊上記著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甚至還有李支書的簽字。
“快走！”葉辰示意韓春燕上來，剛把青石板蓋好，就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是趙小靜引著人回來了！
“這邊！他們往這邊跑了！”趙小靜的聲音帶著驚慌，顯然是被發現了。
葉辰心裡一緊：“傻柱，你帶韓春燕先走，去村口找治安科的人！我去接應趙小靜！”
“那你小心！”傻柱拎著箱子，拉著韓春燕就往玉米地深處鑽。
葉辰剛躲進草垛，就看見趙小靜被兩個黑影追著跑來，她腿一軟，摔倒在地。黑影獰笑著圍上去：“小丫頭片子，敢耍俺們！”
“住手！”葉辰猛地衝出，手裡的銀針精準地刺入兩人的穴位。黑影頓時僵住，手裡的木棍“哐當”掉在地上。
趙小靜爬起來，拍著胸口：“嚇死俺了！”
“別廢話，快走！”葉辰拉著她就跑，身後傳來李會計的怒吼：“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月光下，兩人在玉米地裡狂奔，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葉辰知道，今晚這餿主意，怕是要捅大簍子了。但他不後悔——那些西藥和賬冊，足以讓李家莊的狐狸們露出尾巴。
這樣的日子，有虎氣的莽撞，有冒險的決絕，有在刀尖上跳舞的驚險，讓人喘不過氣，卻也在那份豁出去的勇氣裡，看到了撥雲見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