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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7章 趙靜的盤問,人至賤則無敵

2026-05-08 作者:林曦橙

軋鋼廠的林蔭道上,梧桐樹的葉子被曬得打卷,蟬鳴聲嘶力竭地撕扯著午後的悶熱。傻柱拎著給於莉帶的冰鎮酸梅湯,剛走到檢驗科門口,就被個穿著白襯衫、扎著馬尾辮的姑娘攔住了——是檢驗科的趙靜,出了名的“包打聽”,眼睛像淬了亮的釘子,專盯院裡的家長裡短。

“喲,這不是傻柱嗎?”趙靜往他手裡的保溫桶瞥了一眼,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長的笑,“又來給於莉送好吃的?你倆這進度,夠快的啊。”

傻柱皺了皺眉,他不喜歡趙靜這股子探究的勁兒,像躲在門縫裡看人,渾身不自在。“趙幹事有事?”他側身想繞過去,腳步卻被釘在了原地。

“沒事就不能聊聊?”趙靜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低了些,卻足夠讓旁邊路過的兩個女工聽見,“我就是好奇,你跟於莉處物件,許大茂那邊……沒意見?”

這話像根針,精準地紮在傻柱的痛處。許大茂跟於莉那段失敗的婚姻,是院裡公開的傷疤,誰都知道許大茂至今還對婁曉娥棄他而去的事耿耿於懷,連帶看誰都像欠了他八吊錢。趙靜這話,明擺著是想挑事。

“我跟於莉處物件,跟他許大茂有啥關係?”傻柱的聲音沉了沉,手裡的保溫桶晃了晃,酸梅湯的涼氣順著指縫往外冒,“他算哪根蔥?”

“話不能這麼說啊。”趙靜捂嘴笑,眼角的餘光瞟著那兩個駐足的女工,“畢竟是前……朋友一場,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他要是從中作梗,你倆這婚,怕是不好結吧?”

“趙靜!”傻柱的火氣噌地竄了上來,“說話注意點!於莉跟許大茂早就沒關係了,你少在這兒嚼舌根!”

“我嚼舌根?”趙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嗓門陡然拔高,“傻柱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好心提醒你,許大茂昨天還在食堂跟人說,於莉是他‘用過的舊鞋’,誰撿誰晦氣!這話你聽過沒有?”

“你胡說!”傻柱的拳頭攥得咯吱響,指節泛白。他知道許大茂嘴賤,卻沒想到能賤到這份上,拿於莉的名聲當髒水潑。

“我胡說?”趙靜仰著下巴,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不信你去問食堂的老王,他親耳聽見的!許大茂還說,他手裡有於莉以前的照片,要是你倆敢結婚,他就把照片貼滿全廠……”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趙靜的話。傻柱的巴掌沒落在她臉上,卻狠狠砸在了旁邊的梧桐樹幹上,樹皮被震得簌簌掉渣。他紅著眼,胸口劇烈起伏,像頭被激怒的獅子,卻死死咬著牙沒再往前衝——他知道,一旦動手,正中趙靜下懷,這女人就盼著他失態,好拿著當話柄四處散播。

“怎麼了這是?”於莉的聲音從檢驗科門口傳來,帶著急促的喘息。她剛在視窗看見傻柱跟人起爭執,手裡的報表都沒來得及放下就跑了出來,看見是趙靜,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於莉你可來了!”趙靜像是見了救星,立刻換上副委屈的表情,“我就是跟傻柱好心提個醒,說許大茂在背後說你壞話,他就急了,差點動手打我!”

於莉沒理她,徑直走到傻柱身邊,輕輕按住他發抖的胳膊,抬頭看向趙靜時,眼神冷得像冰:“趙靜,許大茂說甚麼,我不在乎。但你拿著別人的私事挑撥離間,就不覺得寒磣?”

趙靜被她看得有點發虛,卻還嘴硬:“我這是為了你好!傻柱脾氣這麼暴,你跟著他,早晚得受委屈……”

“我受不受委屈,是我自己的事,不勞你費心。”於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還有,檢驗科的工作守則裡寫著‘不傳播流言、不干涉私事’,趙幹事要是忘了,我可以幫你抄十遍。”

這話戳中了趙靜的軟肋——她上個月剛因為背後議論科長被警告過,再犯就得扣獎金。她撇了撇嘴,沒再說話,狠狠瞪了傻柱一眼,轉身悻悻地走了,那兩個看熱鬧的女工也趕緊溜了。

“彆氣了。”於莉掏出帕子,給傻柱擦了擦額頭的汗,“跟這種人生氣,不值當。”

傻柱攥著她的手,指腹蹭過她微涼的指尖,心裡的火氣慢慢壓了下去,只剩下後怕:“她說明天……許大茂要貼你照片……”

“貼就貼唄。”於莉笑了笑,眼裡閃過一絲不屑,“都是些過去的老照片,有啥見不得人的?他越是想噁心人,越說明他心裡不痛快,咱不理他,他自己就覺得沒勁了。”

傻柱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裡又酸又軟。他總怕於莉受委屈,卻忘了她骨子裡的韌勁,像院子裡的老槐樹,看著溫和,根卻扎得深,任誰都撼不動。

第二天一早,傻柱特意繞路去了廠區公告欄,心裡憋著股勁——要是許大茂真敢貼照片,他就當場把那混小子揍趴下。可公告欄前乾乾淨淨的,只有新貼的安全通知,連張廢紙都沒有。

“傻柱,看啥呢?”王師傅端著個搪瓷缸路過,見他盯著公告欄發呆,忍不住打趣,“難不成盼著許大茂真貼照片?”

“王師傅您也聽說了?”傻柱皺起眉。

“廠裡都傳遍了。”王師傅嘆了口氣,“許大茂昨天在食堂吹了半天牛,說要讓於莉‘身敗名裂’,結果今早被廠長撞見他鬼鬼祟祟往公告欄湊,直接給拎到辦公室訓了一頓,說再敢造謠生事就開除他。”

傻柱愣了愣,隨即笑了:“廠長還管這事?”

“咋不管?”王師傅呷了口茶,“於莉上個月剛幫財務科查出個賬目漏洞,挽回了不少損失,廠長正誇她能幹呢。許大茂敢在這時候找事,不是撞槍口上嗎?”

正說著,就見許大茂低著頭從辦公樓裡出來,臉上帶著巴掌印,走路一瘸一拐的,估計是被廠長踹了。他看見傻柱,眼裡冒出兇光,剛想罵兩句,被王師傅瞪了一眼,又把話嚥了回去,灰溜溜地往車間走。

“你看,”王師傅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對付這種人,就得比他硬氣。他賤,你就得比他更不在乎,他的招就沒用了。”

傻柱點點頭,心裡豁然開朗。他以前總覺得“人至賤則無敵”是句罵人的話,現在才明白,真正的“無敵”,是不被爛人爛事牽著走,守住自己的日子。

傍晚回到四合院,傻柱剛走到中院,就聽見許大茂的罵聲從西廂房傳出來,夾雜著摔東西的脆響。

“都他媽看我笑話是吧?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傻柱你個龜孫,搶我女人還敢讓廠長訓我?等著瞧!”

“於莉你個賤人,當初要不是我……”

話沒說完,就被聾老太的柺杖砸門聲打斷了:“許大茂你個小兔崽子!嘴裡放乾淨點!再敢罵於莉一句,我把你舌頭割下來餵狗!”

院裡的街坊都探出頭來看,閻埠貴揣著手在門口晃悠,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劉海忠叉著腰站在自家門口,嘴裡嘟囔著“活該”;賈張氏則在屋裡拍著大腿笑,說許大茂是“報應”。

傻柱沒理會許大茂的瘋罵,徑直往家走。於莉正在他家幫著收拾屋子,見他進來,趕緊迎上去:“回來了?我給你留了晚飯。”

“別理外面的瘋狗。”傻柱脫下外套,拿起抹布擦桌子。

“嗯。”於莉點點頭,把熱好的飯菜端上桌,“我剛聽見聾老太教訓他了,估計不敢再鬧了。”

正說著,許大茂突然撞開了門,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紅得像兔子,手裡攥著個相框,指著於莉罵:“你看這是甚麼!你以為藏起來就沒人知道了?”

相框裡是張舊照片,於莉穿著碎花裙,依偎在許大茂身邊,笑得青澀。傻柱的拳頭瞬間攥緊了,於莉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一張舊照片而已,能說明甚麼?”

“說明甚麼?”許大茂把相框往地上一摔,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說明你以前是我的人!現在跟傻柱勾搭在一起,就是不守婦道!”

“許大茂你嘴巴放乾淨點!”傻柱上前一步,擋在於莉身前,“再敢胡說一句,我撕爛你的嘴!”

“你撕啊!”許大茂像瘋了似的往前湊,“有本事你打死我!我正好讓廠裡評我個烈士,看你們倆還怎麼結婚!”

這無賴勁讓傻柱氣得渾身發抖,卻偏偏下不去手——真打了,反倒讓他佔了便宜。

“許大茂,”於莉從傻柱身後走出來,撿起地上的照片,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這張照片,我早就想扔了,謝謝你幫我動手。”她走到垃圾桶前,把照片扔了進去,“過去的事,就像這照片一樣,該扔就得扔。你要是總撿著垃圾當寶貝,這輩子都只能待在垃圾堆裡。”

許大茂愣住了,看著空蕩蕩的垃圾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聾老太拄著柺杖走了進來,看都沒看許大茂,只是對傻柱和於莉說:“別跟瘋狗一般見識,弄髒了自己的地。走,去我那兒,我給你們留了炸糕。”

傻柱扶著於莉,跟在聾老太身後往外走,路過許大茂身邊時,於莉腳步沒停,傻柱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對付這種人,最大的蔑視就是無視。

許大茂坐在地上,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捂住臉,發出嗚嗚的哭聲,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卻沒人再理他。院裡的街坊慢慢散去,該做飯的做飯,該納鞋底的納鞋底,彷彿剛才的鬧劇從未發生。

閻埠貴看著許大茂的樣子,搖了搖頭:“真是人至賤則無敵啊……可惜,他這‘無敵’,是把自己活成了個笑話。”

聾老太的屋裡,炸糕的甜香驅散了所有不快。於莉拿起塊炸糕,遞給傻柱:“嚐嚐,剛出鍋的。”

傻柱咬了一大口,外酥裡糯,甜得恰到好處。他看著於莉,突然笑了:“我以前總怕你受委屈,現在才發現,你比我厲害多了。”

於莉也笑了:“不是厲害,是明白。跟不值得的人較勁,是最傻的事。咱們的日子,得往前看。”

窗外的蟬鳴漸漸歇了,晚風帶著槐花香吹進來,拂過桌上的油燈,火苗輕輕搖晃。傻柱知道,許大茂就像塊粘在鞋底的泥,看著噁心,可只要往前走,總能蹭掉。而他和於莉的路,才剛鋪開,帶著炸糕的甜,槐花的香,還有彼此掌心的溫度,長著呢。

至於許大茂,後來聽說他被調到了倉庫看大門,天天對著一堆麻袋發呆,再也沒在院裡鬧過。偶爾有人看見他蹲在牆根下,手裡捏著塊碎玻璃碴子,對著太陽看,沒人知道他在看甚麼,也沒人在乎——一個把自己活成笑話的人,早就被生活本身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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