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汽笛聲剛落,葉辰就被傻柱堵在了醫務室門口。這傢伙手裡拎著個鋁製飯盒,飯盒蓋沒蓋嚴,飄出股糖醋排骨的香味,引得路過的學徒頻頻回頭。
“葉醫生,明兒歇班,我讓秦淮茹做了倆硬菜,去我那兒喝兩盅?”傻柱笑得見牙不見眼,另一隻手裡還攥著張皺巴巴的電影票,“對了,廠裡發的電影票,《地道戰》,聽說挺帶勁!”
葉辰正整理著藥箱,聞言抬頭笑了:“又蹭你家秦淮茹的飯?上次你說請我吃紅燒肉,結果大半鍋都被你自己造了。”
“那不是餓嘛!”傻柱撓撓頭,把電影票往他手裡塞,“這次不一樣,我特意讓秦淮茹多做倆素菜,給婁曉娥和囡囡帶一份。再說,這電影票可是我排隊搶的,前排中間,位置絕了!”
葉辰看著手裡的電影票,票面上的油墨味還很新鮮。《地道戰》他聽說過,廠裡好多人都念叨著想去看,沒想到傻柱還真搶著票了。“行啊,明兒去你那兒吃飯,不過電影……我得問問曉娥,她不一定願意帶著囡囡去人多的地方。”
“去唄去唄!”傻柱不依不饒,“讓婁曉娥把囡囡給三大媽看會兒,就倆小時,看完電影咱再去吃夜宵,我請!”
正說著,白欣怡抱著摞宣傳畫報從外面進來,胳膊上的紗布已經拆了,只剩道淺淺的疤痕。“葉醫生,傻柱哥,你們聊啥呢?這麼熱鬧。”她把畫報往桌上一放,瞥見葉辰手裡的電影票,眼睛一亮,“《地道戰》?我也想看!就是沒搶著票。”
傻柱立刻挺起胸脯:“我這兒還有一張,本來想給南易的,他說要加班,給你了!”說著從兜裡又摸出張票,塞到白欣怡手裡。
“真的?太謝謝傻柱哥了!”白欣怡樂得直蹦,又轉向葉辰,“葉醫生,婁曉娥嫂子要是不想去,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知道影院旁邊有家炒貨鋪,瓜子特別香。”
葉辰被她這自來熟的性子逗笑了:“我回去問問曉娥再說,她要是不去,票就給你。”
“那可說定了!”白欣怡把票小心翼翼地夾進筆記本,“明兒我去找你們,要是嫂子不去,咱仨去!”
傻柱在一旁幫腔:“就是,吃飯多沒意思,看電影才帶勁!打鬼子,炸炮樓,比三大爺說的評書好聽多了!”
傍晚回到家,婁曉娥正給囡囡織小毛衣,竹針在她手裡翻飛,織出片小小的雪花圖案。“明兒傻柱家請吃飯,還發了電影票,《地道戰》,你想去不?”葉辰把票放在炕桌上,拿起個烤紅薯遞給她。
婁曉娥咬了口紅薯,熱氣糊得她眼睛眯起來:“電影就算了吧,囡囡太小,影院裡太吵,怕嚇著她。”她看了看票,又說,“不過傻柱的好意不能拂,我明兒做點醬牛肉,你們帶去下酒。”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葉辰笑著幫她理了理毛線,“那我跟傻柱他們去看,看完早點回來。”
“去吧,難得歇班,放鬆放鬆。”婁曉娥把紅薯皮扔進灶膛,“對了,白欣怡那姑娘不是也想去嗎?你多照顧著點,別讓她跟人起衝突,她那性子太直。”
葉辰點點頭。白欣怡確實是個炮仗脾氣,上次在食堂因為排隊的事,差點跟人吵起來,還是他給勸住的。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就飄起了飯菜香。秦淮茹在院裡支起小桌,傻柱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得團團轉,一會兒炒個辣子雞,一會兒燉個酸菜白肉,油星子濺得他臉上都是,卻笑得比誰都歡。
三大爺揹著鳥籠從外面遛彎回來,看見這陣仗,眼睛都直了:“傻柱,今兒啥日子?做這麼多硬菜?”
“三大爺,您來得正好!”傻柱衝他招手,“明兒我漲工資,提前慶祝慶祝,您也來喝兩盅!”
“那敢情好!”三大爺立刻把鳥籠掛在晾衣繩上,擼起袖子就去幫忙擇菜,“我讓三大媽把昨兒釣的魚燉上,給大夥添個菜!”
葉辰拎著婁曉娥做的醬牛肉進來時,院裡已經坐了不少人。二大爺揹著手站在灶臺邊,指揮著傻柱放鹽,被秦淮茹笑著趕開:“二大爺您歇著吧,再指揮菜都糊了!”
白欣怡也來了,穿著件新做的藍布衫,手裡拎著包瓜子,看見葉辰就喊:“葉醫生!嫂子沒來?”
“她在家看囡囡,讓我把這個給你。”葉辰遞給她一小包糖,“曉娥說你愛吃甜的。”
“謝謝嫂子!”白欣怡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把瓜子往桌上一倒,“快吃快吃,我特意挑的大粒的,嗑著香!”
開飯時,兩張方桌拼在一起,擺滿了菜。傻柱的辣子雞紅亮亮的,秦淮茹的酸菜白肉燉得咕嘟冒泡,三大爺的紅燒魚臥在盤子裡,婁曉娥的醬牛肉切得薄薄的,碼得整整齊齊。
二大爺端著酒杯站起來:“我先說兩句!咱院裡能這麼熱鬧,多虧了葉醫生和傻柱,以後咱得多聚聚,增進感情!”說著跟大夥碰了杯,一飲而盡。
三大爺也跟著說:“就是,以前總算計著佔便宜,現在才知道,熱熱鬧鬧吃頓飯,比啥都強!我敬大夥一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傻柱看了看天色:“電影快開場了,咱走吧?”
“我跟你們一起去!”三大爺突然說,“我也想看《地道戰》,聽說打得可激烈了!”
“您去了誰看鳥啊?”傻柱打趣道。
“讓三大媽看著!”三大爺拍了拍胸脯,“我今兒非得去看不可!”
最後,葉辰、傻柱、白欣怡,連帶著三大爺,浩浩蕩蕩往影院去。路上,三大爺還在唸叨:“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也跟鬼子幹過仗,用土炮轟過他們的碉堡……”
“三大爺您又吹牛!”傻柱笑著懟他,“您那土炮怕是連個雞窩都轟不塌!”
“你懂啥!”三大爺梗著脖子,“那時候條件艱苦,有土炮就不錯了……”
兩人吵吵嚷嚷的,引得路人頻頻回頭。白欣怡和葉辰跟在後面,聽著他們鬥嘴,笑得直不起腰。
影院裡早已坐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找到座位坐下沒多久,燈就滅了,銀幕上亮起“地道戰”三個大字,全場立刻響起熱烈的掌聲。
電影開場後,大夥都看入了迷。看到鬼子進村,白欣怡緊張得攥緊了拳頭;看到高傳寶他們挖地道,三大爺忍不住叫好;傻柱更是激動,看見鬼子被地雷炸飛,樂得直拍大腿,引得旁邊的人頻頻側目。
葉辰也看得入神。雖然他沒經歷過戰爭年代,卻能感受到銀幕上那份保家衛國的熱血。看到村民們用智慧和勇氣對抗侵略者,他突然覺得,現在的安穩日子,來得多麼不容易。
電影散場時,大夥還意猶未盡。三大爺邊走邊說:“打得好!就該這麼收拾鬼子!想當年我……”
“行了三大爺,您那土炮的事回頭再說。”傻柱笑著打斷他,“我請大夥吃夜宵,餛飩鋪還開著呢!”
餛飩鋪裡熱氣騰騰的,四大碗餛飩端上來,撒著香菜和蝦皮,香氣撲鼻。三大爺吃得最快,呼嚕呼嚕一碗下肚,抹了抹嘴:“還是現在的日子好,有餛飩吃,有電影看,擱以前想都不敢想。”
“那是,多虧了國家好。”白欣怡喝了口湯,“以後我得多寫點宣傳稿,讓大夥都知道現在的日子多幸福。”
葉辰看著他們,心裡暖融融的。這頓看似普通的飯,這場熱熱鬧鬧的電影,其實藏著最實在的幸福。就像這碗餛飩,熱乎乎的,熨帖著腸胃,也熨帖著人心。
回到四合院時,婁曉娥還沒睡,正坐在燈下等他。“電影好看不?”她遞過杯熱水。
“好看,打得可激烈了。”葉辰坐在她身邊,把電影裡的情節講給她聽,“三大爺看得最激動,說要給囡囡講他當年打鬼子的故事。”
婁曉娥笑了:“他那故事怕是編的,不過聽著熱鬧就好。”她往他懷裡靠了靠,“明兒我也做頓好的,咱在家看曉娥牌‘電影’——我給你和囡囡演皮影戲。”
“那敢情好!”葉辰摟緊了她,“比傻柱的電影票還稀罕。”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炕上熟睡的囡囡臉上,恬靜又安穩。葉辰知道,這軋鋼廠和四合院的日子,之所以讓人踏實,就是因為有這些熱熱鬧鬧的相聚,有這些平淡中的小確幸。吃飯也好,看電影也罷,只要身邊有這些吵吵鬧鬧的街坊,有懷裡溫熱的家人,就是最好的日子。
就像今晚的餛飩,雖然簡單,卻暖到了心裡,讓這尋常的夜晚,也變得有滋有味,值得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