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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0章 閻解曠隱瞞真相

2026-04-01 作者:林曦橙

軋鋼廠的煙囪剛吐出第三縷青煙,鍛工車間的鐵錘聲就震得窗玻璃嗡嗡響。葉辰揹著藥箱路過時,特意往裡面望了一眼——閻解曠正掄著小錘,跟著南易學習鍛打零件,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燒紅的鐵砧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孩子最近像換了個人,不僅幹活賣力,還總往技術科跑,捧著圖紙一看就是半天。南易跟葉辰說過,閻解曠悟性高,一點就透,就是性子太悶,有啥想法從不跟人說。

“葉醫生,來啦?”南易放下大錘,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臉,“你看解曠這活,比上週強多了吧?”

葉辰湊過去看了看鐵砧上的零件,弧度勻稱,稜角分明,確實像模像樣。“不錯,有進步。”他轉向閻解曠,“累了就歇會兒,別硬撐。”

閻解曠靦腆地笑了笑,低下頭繼續掄錘,錘聲比剛才更穩了些。葉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隱隱有點不安——這孩子太懂事,懂事得讓人心裡發沉,就像揣著啥秘密,不肯讓人碰。

中午去食堂打飯,葉辰看見閻解曠沒跟大夥一起排隊,而是蹲在食堂後的牆角,手裡拿著個乾硬的窩頭,就著自來水往下嚥。葉辰走過去,把自己飯盒裡的紅燒肉往他面前一放:“咋不打份菜?”

閻解曠嚇了一跳,手裡的窩頭差點掉地上,趕緊把飯盒推回來:“葉醫生,我……我不餓。”

“不餓能啃幹窩頭?”葉辰把飯盒塞給他,“快吃,下午還得幹活。”

閻解曠的眼圈紅了,低下頭扒拉著米飯,聲音悶悶的:“葉醫生,謝謝你。”

“跟我客氣啥。”葉辰在他身邊坐下,“你爹最近沒再跟你置氣吧?”

“沒有。”閻解曠扒了口飯,“他……他昨天還給我煮了個雞蛋。”

葉辰笑了笑。三大爺那老倔頭,總算學會疼孩子了。正想再說點啥,就看見閻解成鬼鬼祟祟地從食堂後牆繞過來,看見閻解曠,衝他使了個眼色,轉身往廁所方向走。

閻解曠的動作頓了頓,扒飯的速度加快了,幾口吃完,對葉辰說了句“我去上廁所”,就急匆匆地跟了過去。

葉辰心裡的不安更重了。這兄弟倆平時見面就吵,今天咋還偷偷摸摸的?他不動聲色地跟了過去,剛走到廁所拐角,就聽見閻解成壓低聲音說:“錢呢?不是說好了今天給我嗎?”

“我……我還沒湊夠。”閻解曠的聲音帶著點慌亂。

“沒湊夠?”閻解成的聲音拔高了些,“你上週不是說把廠裡發的獎金攢起來了嗎?別跟我耍花樣,那事要是敗露了,我可不會替你扛!”

“我真的沒耍花樣!”閻解曠急道,“獎金被我爹收走了,我……我再想想辦法,你再寬限幾天。”

“寬限?再寬限下去,廠裡都該查出來了!”閻解成哼了一聲,“我告訴你,三天之內必須把錢給我,不然我就去告訴李副主任,說是你把他的工具箱撬開的!”

閻解曠沒說話,像是被噎住了。閻解成又說了幾句狠話,轉身走了,路過葉辰身邊時,眼神躲閃了一下,腳步匆匆地離開。

葉辰站在原地,心裡像壓了塊石頭。李副主任的工具箱上週被撬了,丟了五十塊錢和一塊上海牌手錶,這事在廠裡鬧得挺大,保衛科查了好幾天都沒頭緒,沒想到跟閻解曠有關!

他走出去,看見閻解曠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解曠。”葉辰的聲音很輕,卻讓閻解曠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慌。

“葉醫生……你……你都聽見了?”

葉辰點了點頭,在他身邊蹲下:“跟我說實話,李副主任的工具箱是不是你撬的?”

閻解曠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搖著頭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那錢和手錶呢?”

“是……是閻解成拿的。”閻解曠的聲音帶著哭腔,“上週他讓我幫他望風,說就是去拿點東西,我……我沒敢多問,後來才知道他撬了李副主任的工具箱……他說要是我不幫他湊錢跑路,就說是我倆一起幹的……”

葉辰心裡沉了沉。果然是閻解成那混小子,平時就遊手好閒,沒想到敢幹這種事。閻解曠這孩子,就是太老實,被他哥拿捏住了。

“你為啥不跟我說?不跟保衛科說?”葉辰的聲音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

“我不敢……”閻解曠哭得更兇了,“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打死我的……廠裡要是知道了,我就沒法當學徒了……”

“你越瞞著,事越大。”葉辰嘆了口氣,“閻解成拿了錢和手錶,早晚會被查到,到時候你也脫不了干係。你是想一輩子被他拿捏,還是想堂堂正正做人?”

閻解曠抬起頭,眼裡滿是迷茫,又帶著點掙扎。

“跟我去保衛科,把事情說清楚。”葉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你沒偷沒搶,只是被你哥騙了,知錯能改,不丟人。”

閻解曠看著葉辰,猶豫了半天,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保衛科的老周聽葉辰說完,皺著眉說:“這事可不小,撬領導的工具箱,夠判幾年的了。”他轉向閻解曠,“你確定是閻解成乾的?有證據嗎?”

“他……他把手錶藏在他家炕洞裡了,錢好像被他換了菸酒。”閻解曠小聲說,“那天他讓我在車間門口望風,南易師傅可以作證,我那天確實心神不寧的。”

老周點了點頭:“行,我這就帶人去搜。葉醫生,多虧你發現得早,不然這案子還不知道拖到啥時候。”

一行人往四合院趕,閻解曠跟在葉辰身邊,腳步有點發虛,卻比剛才穩了些。快到院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葉醫生,我爹要是知道了……”

“有我呢。”葉辰看著他,“你爹雖然摳門,但明事理,知道你是被騙的,不會怪你的。”

進了院,閻解成正在院裡曬太陽,看見保衛科的人,臉色瞬間白了,起身就要跑,被老周帶來的人一把按住。

“你們幹啥!放開我!”閻解成掙扎著,看見閻解曠,眼睛瞪得溜圓,“是你!你個小兔崽子敢出賣我!”

三大爺和三大媽聽見動靜跑出來,看見這情形,嚇得腿都軟了。“咋……咋回事啊?”三大媽顫聲問。

“閻解成撬了李副主任的工具箱,偷了錢和手錶。”老周說著,讓人去搜炕洞,果然翻出了那塊上海牌手錶。

三大爺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指著閻解成罵道:“你個孽障!我打死你!”

“爹!不是我一個人乾的!還有閻解曠!”閻解成還在嘴硬。

“你胡說!”閻解曠急道,“我只是被你騙去望風,啥都沒幹!”

“行了!”老周喝止了他們,“人贓並獲,跟我回保衛科再說!”他示意手下把閻解成帶走,閻解成還在哭喊著掙扎,被硬生生拖出了院門。

三大爺癱坐在地上,老淚縱橫:“我這是造了啥孽啊……”

三大媽也哭了起來,拉著閻解曠的手:“解曠,你說實話,你真沒參與?”

“媽,我沒有。”閻解曠跪在地上,“是我哥騙了我,我不敢說,差點就害了他……”

葉辰把事情的經過跟三大爺和三大媽說了,又說了閻解曠主動坦白的事。三大爺聽完,抹了把眼淚,拉起閻解曠:“好孩子,是爹沒教好你哥,委屈你了。以後……以後別學你哥,好好做人。”

閻解曠重重地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卻沒再哭出聲。

周圍的街坊都圍了過來,二大爺嘆了口氣:“老閻,你也別太傷心,解曠是個好苗子,以後好好教,錯不了。”傻柱也說:“就是,閻解成那混小子,早該受點教訓了。”

三大爺點點頭,看著葉辰,眼裡滿是感激:“葉醫生,今天這事……多虧了你,不然解曠這輩子就毀了。”

“應該的。”葉辰笑了笑,“解曠是個好孩子,知道錯能改,比啥都強。”

傍晚回到家,婁曉娥正給女兒餵雞蛋羹,看見葉辰回來,趕緊問:“聽說閻解成被抓了?咋回事啊?”

葉辰把事情說了說,婁曉娥嘆了口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閻解成看著老實,沒想到能幹出這種事。還好解曠及時說了,不然真被連累了。”

“是啊。”葉辰抱起女兒,在她臉上親了口,“這孩子就是太悶,啥事都藏在心裡,以後得讓他多跟人說說。”

女兒咯咯地笑,小手抓著他的衣領,把口水蹭得到處都是。婁曉娥看著父女倆,眼裡滿是笑意:“你啊,就是操心的命,院裡的事,廠裡的事,沒有你不操心的。”

“誰讓咱是街坊呢。”葉辰笑了笑,“互相幫襯著,日子才能過好。”

夜裡,葉辰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想起閻解曠坦白時的掙扎,想起三大爺悔恨的眼淚,想起閻解成被帶走時的哭喊,心裡五味雜陳。這院裡的人,就像地裡的莊稼,有的長得直,有的長得歪,卻都在這方天地裡,努力地活著。

閻解曠隱瞞真相,是怕,是慌,卻也讓他明白了,藏著掖著解決不了問題,只有勇敢面對,才能真正卸下重擔。就像這漫長的冬天,看著難熬,只要敢往前走,總能走到春暖花開的那天。

第二天一早,葉辰去上班,看見閻解曠已經在車間裡忙活了,南易在一旁指點,兩人的臉上都帶著笑。閻解曠看見葉辰,放下手裡的錘,鞠了一躬:“葉醫生,謝謝你。”

“好好幹活。”葉辰笑了笑,“別讓你爹和大夥失望。”

閻解曠重重地點頭,掄起錘子的力道比平時更足了,鐵砧上的火花濺得又高又亮,像在慶祝一場新生。

醫務室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藥箱上,泛著柔和的光。葉辰知道,這軋鋼廠和四合院的日子,還會有各種各樣的事發生,有好的,有壞的,但只要人心是熱的,肯說實話,敢擔當,再難的坎,也能邁過去,再暗的夜,也能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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