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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3章 蔡全無神傷,陳雪茹的攀比心

2026-03-24 作者:林曦橙

軋鋼廠的午飯鈴剛響,葉辰就被傻柱拽著往食堂跑。“快點快點,今天陳雪茹來食堂視察,帶了她新做的旗袍,說是讓大夥瞧瞧。”傻柱跑得急,圍裙上的油星子濺了葉辰一胳膊。

“視察?她一個個體戶,來軋鋼廠食堂視啥察?”葉辰笑著甩開他的手,往自己的白大褂上擦了擦。

“你不知道?”傻柱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她跟蔡全無處物件呢,蔡全無不是在咱廠後勤科管倉庫嗎?她這是藉著視察的名義,來給物件長臉呢。”

兩人剛衝進食堂,就看見陳雪茹站在打飯視窗前,穿著件寶藍色的織錦旗袍,領口繡著朵金線牡丹,身段襯得凹凸有致。她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正對著視窗裡的菜指指點點:“這白菜切得太大,蘿蔔條鹽放多了,南易啊,不是我說你,這手藝跟你物件淑琴的裁剪本事差遠了。”

南易正在顛勺,聞言臉一紅,沒接話。蔡全無站在陳雪茹身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工裝,手裡拎著個布包,頭埋得低低的,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雪茹,差不多行了,食堂的菜挺好的。”蔡全無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討好。

“好啥好?”陳雪茹回頭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嫌惡,“你看看人家葉辰,當廠醫多體面,再看看你,守著個破倉庫,我穿件新旗袍都不敢跟你站一塊兒,怕被人笑話。”

這話像根針,扎得周圍的工人都停下了筷子。蔡全無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攥著布包的手指關節泛白,卻還是強擠出個笑容:“是我沒本事,讓你受委屈了。”

葉辰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打圓場:“陳大姐這旗袍真好看,金線繡的吧?得費不少功夫。”

陳雪茹立刻揚起下巴,語氣得意起來:“那是,我託人從上海帶的料子,請衚衕口的張裁縫做的,花了我半個月的收入呢。”她瞟了眼婁曉娥——她剛抱著女兒來給葉辰送飯盒,穿著件灰布棉襖,“婁曉娥妹妹也該添件新衣服了,總穿舊的,顯得多寒酸。”

婁曉娥臉上的笑容淡了淡,抱著女兒往葉辰身後站了站:“我覺得舊衣服挺好,暖和。”

“暖和有啥用?”陳雪茹走上前,伸手就要摸婁曉娥懷裡的女兒,“囡囡長得這麼俊,得穿點鮮亮的,我那兒有件小洋裙,改天送你……”

“不用了。”葉辰攔住她的手,語氣冷了下來,“我們家孩子穿粗布衣服習慣了,受不住精細料子。”

陳雪茹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蔡全無趕緊打圓場:“雪茹就是熱心腸,葉醫生別往心裡去。我們還有事,先走了。”他拽著陳雪茹就往外走,背影透著股說不出的狼狽。

看著兩人走遠,傻柱呸了一聲:“甚麼玩意兒!不就是有倆錢嗎?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南易把炒好的菜盛進盤子,嘆了口氣:“蔡全無其實挺疼她的,上次她進貨摔了腿,蔡全無天天往她店裡跑,又是送藥又是做飯,忙了整整一個月。”

葉辰沒說話,心裡卻替蔡全無憋屈。他認識蔡全無三年,知道這人看著木訥,其實心細如髮。後勤科的倉庫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誰要是少了工具,他準能從犄角旮旯裡找出來;冬天食堂的煤不夠用,也是他騎著三輪車跑遍城郊的煤場,硬是湊夠了全廠區的用度。可在陳雪茹眼裡,這些似乎都不值一提。

下午巡診路過後勤科倉庫,葉辰特意拐了進去。蔡全無正蹲在地上清點零件,夕陽透過氣窗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眼裡的紅血絲看得人心裡發堵。

“葉醫生?有事嗎?”他趕緊站起身,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給你送點藥。”葉辰從藥箱裡拿出瓶維生素B,“看你臉色不好,補補。”

蔡全無接過藥瓶,捏在手裡半天沒說話,最後嘆了口氣:“讓你見笑了。”

“陳雪茹那人……就那樣。”葉辰往他身邊蹲了蹲,“其實她心裡還是有你的,不然也不會特意來食堂。”

“有啥用?”蔡全無苦笑一聲,“她總說我沒出息,說隔壁衚衕的王老闆給物件買了金鐲子,說紡織廠的李會計帶物件去全聚德吃烤鴨。我……我就這點本事,給不了她那些。”他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開啟來,裡面是個用紅繩編的手鍊,上面串著顆小小的玻璃珠,“我本來想今天送給她的,看她穿那旗袍,沒敢拿出來。”

手鍊編得很精緻,紅繩的介面處還用膠水粘過,顯然費了不少心思。葉辰拿起手鍊,陽光照在玻璃珠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挺好看的,比金鐲子實在。”

蔡全無搖搖頭,把手鍊收起來:“她不會喜歡的。她說過,玻璃珠配不上她的旗袍。”

正說著,倉庫門口傳來腳步聲。陳雪茹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食盒,看見裡面的情形,愣了愣:“我……我給你送點吃的。”

蔡全無站起身,往後退了退,拉開了距離。陳雪茹的臉白了白,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裡面是紅燒肉,你……你趁熱吃。”

她轉身要走,卻被葉辰叫住:“陳大姐,你過來看看。”

葉辰把蔡全無的賬本拿過來——上面記得密密麻麻,哪批零件甚麼時候入庫,甚麼時候出庫,損耗多少,一目瞭然,甚至連倉庫的老鼠洞都標了位置。“蔡全無把倉庫管得這麼好,上個月總廠檢查,就咱分廠的倉庫得了滿分,廠長在大會上表揚了三次。”

陳雪茹看著賬本,沒說話。

“他每天天不亮就來打掃倉庫,下雨天怕漏雨,整夜守在這兒;冬天怕水管凍裂,半夜起來燒爐子。”葉辰指著牆角的行軍床,“他就在這兒睡了整整一個冬天,就為了倉庫裡的零件不受潮。”

蔡全無拉了拉葉辰的胳膊,想讓他別說了。

“還有這個。”葉辰把那個紅繩手鍊拿出來,“他琢磨了半個月才編好,說你喜歡紅色,特意找供銷社的人要的紅繩。”

陳雪茹看著手鍊,眼眶突然紅了。她吸了吸鼻子,走到蔡全無面前,拿起他的手——那雙手佈滿老繭,指關節因為常年搬重物而有些變形。“上次我店裡的貨架倒了,是你用這雙手一點點修好的;我進貨時三輪車壞了,是你推著走了三里地……”她的聲音哽咽著,“我還總說你沒本事……”

蔡全無的眼圈也紅了,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這旗袍我不穿了。”陳雪茹突然說,“明天我就去扯塊粗布,讓淑琴給我做件褂子,跟你這工裝配。”她拿起手鍊,笨拙地戴在手上,“這珠子挺亮的,比金鐲子好看。”

蔡全無看著她手腕上的紅繩,突然笑了,眼裡的神傷像被風吹散的霧,一點點淡了。

葉辰悄悄退出倉庫,心裡鬆了口氣。夕陽把倉庫的影子拉得很長,裡面傳來陳雪茹的聲音:“晚上去我那兒吃飯,我給你做你愛吃的茄子燉土豆。”

“好。”蔡全無的聲音帶著笑意,比平時響亮了不少。

回到家時,婁曉娥正在給女兒做小棉襖,布料是她攢了好久的碎花布。看見葉辰回來,她笑著說:“剛才陳雪茹來敲門,把她那件小洋裙留下了,說給囡囡穿。”

葉辰看著沙發上的小洋裙,蕾絲花邊鑲得很精緻,確實好看。“她沒說別的?”

“說了,說以前是她不好,總跟人攀比。”婁曉娥拿起小洋裙比劃了一下,“其實她人不壞,就是好面子。”

女兒在學步車裡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抓住小洋裙的花邊不放,咯咯地笑。葉辰抱起女兒,在她臉上親了口:“咱囡囡穿啥都好看。”

晚飯時,傻柱端著碗炸醬麵過來,嘴裡唸叨著:“聽說蔡全無給陳雪茹編了個手鍊?那小子可以啊,悶葫蘆裡還藏著甜呢。”

“人不可貌相。”葉辰給他倒了杯酒,“其實過日子,攀比來攀比去的沒意思,真心對真心才最實在。”

傻柱點點頭,扒了口麵條:“還是你說得對。就像我跟秦淮茹,雖然沒錢,但每天能在一起吃碗熱乎飯,比啥都強。”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女兒的小洋裙上,蕾絲花邊閃著柔和的光。葉辰知道,陳雪茹的攀比心或許還會偶爾冒出來,蔡全無的神傷也可能再犯,但只要他們肯為彼此退一步,日子就總能往暖裡過。

就像這四合院的日子,有爭吵,有誤會,卻總有那麼些瞬間,讓人覺得心裡踏實——比如蔡全無編手鍊時的專注,比如陳雪茹戴上紅繩時的羞澀,比如此刻碗裡冒著熱氣的麵條,和身邊笑得一臉滿足的家人。這些,才是生活裡最該攀比的東西,比金鐲子、新旗袍都珍貴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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