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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5章 打聽葉辰

2026-03-19 作者:林曦橙

軋鋼廠的早會剛散,葉辰正往衛生室走,就被總廠來的通訊員叫住了。“葉醫生,李書記讓您去趟辦公室。”通訊員的眼神有點怪,像是帶著探究,“說是有位‘上面來的同志’想了解點情況。”

葉辰心裡打了個突。“上面來的同志”?自從崔大可的事了結後,總廠鮮少有人來分廠,更別說點名找他。他交代丁秋楠盯好衛生室,轉身往辦公樓走時,瞥見鍛工車間的老王正衝他使眼色,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小心”。

李書記的辦公室裡,坐著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指間夾著支沒點燃的煙。見葉辰進來,他站起身,笑容裡帶著股說不出的客氣:“葉醫生,久仰。我是市紀委的趙偉,想向您瞭解點事。”

葉辰在他對面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這人的目光太銳利,像手術刀似的,彷彿要剖開他的五臟六腑。“趙同志請問。”

“聽說您前陣子,幫南易同志洗清了崔大可的誣陷?”趙偉沒直奔主題,反而說起了舊事,“還幫傻柱同志重回食堂?葉醫生在分廠的人緣,真是讓人佩服。”

“都是街坊同事,互相幫襯是應該的。”葉辰不卑不亢,“趙同志特意來問這些,怕是還有別的事吧?”

趙偉笑了笑,從公文包裡掏出份檔案,推到葉辰面前。上面貼著張照片,是個陌生男人的半身像,眉眼間竟和葉辰有幾分相似。“認識他嗎?”

葉辰的瞳孔猛地收縮。照片上的人叫林坤,是他在醫學院的師兄,三年前因“洩露機密”被開除,後來聽說去了南方,怎麼會出現在紀委的檔案裡?“認識,是我師兄。”

“他上週在廣州被捕了,身上帶著這個。”趙偉又拿出個證物袋,裡面是張揉皺的處方單,右下角的簽名是“葉辰”。“林坤說,這是您給他開的‘通行證’,讓他能在各地醫院落腳。”

葉辰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這處方單是真的,但不是給林坤的——去年冬天,有個流浪老人咳血,他順手開了張止咳處方,沒想到竟被人撿去利用。“這處方單是我開的,但不是給林坤的。當時接診的老人可以作證。”

“老人?”趙偉挑眉,“我們查過了,那片棚戶區在開春時拆遷了,老人不知所蹤。葉醫生,您這‘證人’,可真會選時候消失。”

窗外的蟬鳴突然變得刺耳。葉辰看著趙偉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突然明白——對方不是來“瞭解情況”的,是來給他定罪的。林坤的事,不過是個由頭。

“趙同志要是不信,可以去查衛生室的接診記錄。”葉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天的病歷我還留著,上面有老人的體徵記錄,和林坤的身體狀況對不上。”

趙偉卻像是沒聽見,翻到檔案的最後一頁,上面列著葉辰近五年的社會關係:婁曉娥的父親曾是民族資本家,三大爺的侄子在海外,連傻柱年輕時打過架的事都記在上面。“葉醫生的社會關係,可真‘複雜’啊。”

葉辰的心沉到了谷底。對方根本不在乎證據,只想從他的關係網裡挑刺,把他和林坤的事綁在一起。他突然想起早上老王的眼神,看來廠裡早就傳開了,有人在背後盯著他,等著抓他的把柄。

“趙同志要是沒別的事,我該回衛生室了,還有病人等著換藥。”葉辰站起身,不想再和他周旋。

“別急著走。”趙偉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林坤交代,他在軋鋼廠藏了份‘名單’,上面有和他聯絡的人。葉醫生,您就不想立功贖罪嗎?”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葉辰心上。名單?他從沒聽過甚麼名單,可對方顯然認定了他知道。他突然想起崔大可被抓前,曾在倉庫裡燒過甚麼東西,當時以為是廢紙,現在想來,說不定和這名單有關。

“我不知道甚麼名單。”葉辰甩開他的手,轉身往外走,“要是查不到證據,還請趙同志別再打擾我的工作。”

回到衛生室時,丁秋楠正急得團團轉。“葉醫生,剛才總廠來電話,說讓您停職接受調查,直到查清林坤的事為止。”她把一杯熱水塞到他手裡,“他們還說,要搜查咱們的衛生室和……您家。”

葉辰握著水杯的手微微發抖。搜查家?婁曉娥和女兒還在院裡,要是被他們嚇壞了怎麼辦?他剛要往外跑,就看見婁曉娥抱著女兒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像紙,眼裡卻沒半點慌亂。

“我都聽說了。”婁曉娥把女兒往他懷裡一塞,“媽已經把病歷和接診記錄藏好了。他們要搜就讓他們搜,別跟他們硬扛。”

女兒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伸出胖手摟住葉辰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裡,小聲地哼唧著。葉辰吻了吻她的頭頂,心裡突然生出一股力量——他不能倒下,為了懷裡的孩子,為了身邊的人,他必須撐下去。

下午,趙偉帶著人果然來搜查了。他們把衛生室翻了個底朝天,連藥瓶裡的棉花都倒出來檢查,卻沒找到任何“證據”。去四合院搜查時,街坊們都堵在院裡,三大爺拿著他的小算盤,說“搜查可以,弄壞東西得賠”;傻柱拎著擀麵杖,說“誰敢動葉醫生的東西,先問問我這根棍子”。

趙偉看著滿院怒目而視的街坊,臉色鐵青,卻沒敢動手。最後只能灰溜溜地走了,臨走時撂下句“這事沒完”。

夜裡,女兒睡熟後,婁曉娥摸著葉辰的臉,輕聲說:“別擔心,我爸以前也遇過這種事,只要身正,就不怕影子斜。”

葉辰點點頭,望著窗外的月光。他知道,趙偉的打聽只是開始,背後盯著他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可他不怕,因為他不是一個人——衛生室裡有丁秋楠偷偷藏起來的病歷,四合院裡有街坊們擋在門口的身影,懷裡有女兒溫熱的呼吸,身邊有婁曉娥堅定的眼神。

這些,就是他最硬的底氣。

第二天一早,葉辰剛到廠門口,就看見小周等在路邊,手裡拿著個飯盒:“葉醫生,我媽寄來的醃菜,給您下粥吃。”他往葉辰手裡塞了張紙條,“我聽總廠的人說,林坤根本不認識您,是有人逼他咬您的。”

葉辰捏著那張皺巴巴的紙條,突然覺得眼眶發熱。原來,就算被人盯著,也總有雙眼睛在悄悄為他看著路;就算被人算計,也總有顆心在悄悄為他擔心。

他抬頭看向軋鋼廠的煙囪,朝陽正把它染成金紅色。那些打聽和算計,像陰溝裡的苔蘚,見不得光。而他的日子,要在陽光下過,要抱著女兒,牽著婁曉娥的手,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走下去。

就像這軋鋼廠的機器,就算被鐵鏽纏上,只要加足了油,照樣能轉得穩穩的,把日子軋成平整的鋼板,經得起風雨,也承得住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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