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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3章 劉海忠倒下,賈張氏的絕望

2026-03-11 作者:林曦橙

正月剛過,寒意還沒褪盡,四合院的青磚地上還結著層薄冰。葉辰剛從廠裡換班回來,就聽見中院傳來一陣慌亂的呼喊,像是二大媽的聲音,尖利得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老頭子!老頭子你醒醒啊!”

他心裡一緊,快步穿過月亮門,就看見中院的石磨旁圍了不少人。劉海忠躺在冰冷的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睛閉著,嘴角掛著一絲白沫,手裡還攥著半根沒吃完的油條。二大媽趴在他胸口哭,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拍著大腿喊:“都怪我!要不是我讓你早起掃雪,你也不會……”

“別慌!”葉辰擠進人群,蹲下身探了探劉海忠的鼻息——很微弱,幾乎感覺不到。他又摸了摸對方的頸動脈,脈搏又慢又沉,像風中殘燭。“快!誰家裡有硝酸甘油?!”

傻柱從人群后擠進來,手裡還拿著剛買的豆漿,見狀趕緊喊:“我家有!上次三大爺心臟不舒服,放我這兒一瓶!”他撒腿就往家跑,鞋都跑掉了一隻。

秦淮茹也來了,抱著槐花,臉色比紙還白:“咋回事啊這是?早上還看見老劉在掃院兒,說要把冰都清乾淨,免得孩子們滑倒……”

“怕是老毛病犯了。”一大爺蹲在葉辰旁邊,皺著眉看劉海忠發紫的嘴唇,“他前陣子就說過心慌,我讓他去醫院查查,他總說‘老毛病,抗抗就過去了’,還說省錢給二小子娶媳婦……”

說話間,傻柱拎著藥瓶跑回來,手都在抖,擰了好幾次才把瓶蓋開啟。葉辰接過藥片,小心地塞進劉海忠嘴裡,又讓人端來溫水,一點點喂進去。

“能行嗎?”二大媽哽咽著問,眼裡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不好說。”葉辰盯著劉海忠的臉,“得趕緊送醫院。誰有三輪車?”

“我有!”三大爺舉著算盤跑出來,“我那車剛修的,結實!”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劉海忠抬上三輪車,二大媽坐在旁邊扶著,一大爺蹬車,葉辰在後面推,傻柱和秦淮茹跟著跑,一路往醫院趕。車輪碾過結了冰的路面,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像在咬碎這清晨的寧靜。

醫院的急診室亮著刺眼的燈。醫生搶救的時候,二大媽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裡緊緊攥著劉海忠早上穿的棉襖,棉襖口袋裡掉出個皺巴巴的小本子——正是那本記著幫各家做事的賬。

葉辰撿起來翻開,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卻一筆一劃寫得認真:“幫傻柱修煙囪,收花生二斤”“給秦淮茹扛米,欠毛衣一件”“葉辰家通下水道,他娘給了倆雞蛋”……最後一頁,用紅筆畫了個大大的“正”字,旁邊寫著“離給二小子攢夠彩禮還差:三千二”。

原來,他記這些,不只是為了爭榮譽,更是為了心裡有個數——自己多幹一點,兒子的彩禮就離得近一點。

“怎麼樣了?”一大爺走過來,聲音沙啞。

醫生摘下口罩,搖了搖頭:“送來太晚了,急性心梗,搶救不過來了。”

“不——!”二大媽的哭聲瞬間爆發,像被剜了心,“我苦命的老頭子啊!你讓我跟孩子們咋活啊……”

葉辰的心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沉甸甸的。他看著二大媽癱在地上,被秦淮茹扶著,哭得撕心裂肺,突然想起劉海忠前幾天喝多了,拉著他說:“小葉啊,你說我這輩子,是不是特沒出息?想爭點臉面,沒爭著;想給兒子攢點錢,還差一大截……”

那時候他還笑著說:“劉大爺,您夠厲害的了,一個人撐起一家子。”

現在想來,那話裡藏著多少委屈和不甘。

回四合院的路上,沒人說話。三輪車空著回來,車板上還留著劉海忠躺過的痕跡,沾著點冰碴子。風颳在臉上,疼得像刀子。

剛進院門,就看見賈張氏站在自家門口,直勾勾地看著他們。她手裡拿著個破碗,碗裡還有半碗稀粥,看見一大爺空著車回來,突然“哐當”一聲把碗摔在地上。

“報應啊!都是報應!”賈張氏的聲音尖利得嚇人,眼神發直,“劉海忠死了!下一個就是你們!”

“賈張氏你胡說八道啥!”一大爺怒道。

“我胡說?”賈張氏突然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當初要不是他攛掇著全院批鬥我家東旭,東旭能被氣死?現在他死了,不是報應是啥!”

葉辰這才想起,賈東旭是賈張氏的獨子,多年前因為廠裡的事被批鬥,沒多久就病死了,這事成了賈張氏的心結,總覺得是院裡人害的,尤其是總愛出頭的劉海忠。

“人都死了,你說這些幹啥!”二大媽紅著眼罵道,“我家老頭子咋對不起你了?他幫你挑過水,幫你修過窗戶,你憑良心說!”

“良心?我早就沒良心了!”賈張氏突然衝上來,要去撕打二大媽,“我兒子死的時候,你們誰可憐過我?現在他死了,我高興!我巴不得你們都……”

“夠了!”葉辰喝住她,“劉大爺剛走,你鬧甚麼!”

賈張氏被他一吼,愣了一下,隨即又哭起來,哭得比二大媽還兇:“我苦啊……東旭啊,娘對不起你啊……連個報仇的人都沒了……”

她哭著哭著,突然往地上一坐,開始撒潑:“我也不想活了!讓我跟劉海忠一起去了吧!誰也別攔著我……”

院裡的人都看著她,有人嘆氣,有人皺眉。傻柱忍不住說:“賈大媽,劉大爺走了,您說這些也沒用了。再說,當年的事……也不能全怪劉大爺啊。”

“不怪他怪誰!”賈張氏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傻柱,“你娘當年也幫著說過話!你們都不是好東西!”

她突然瘋了似的往牆上撞,被一大爺一把拉住。“你這是幹啥!要想死也別在這兒!嚇著孩子!”

“我不管!我兒子沒了,我活著還有啥意思!”賈張氏掙扎著,頭髮散亂,衣服也扯破了,像個瘋子,“劉海忠死了,我的仇報不了了……我活著還有啥勁啊……”

二大媽看著她,突然嘆了口氣:“老姐姐,別這樣。你要是真恨他,剛才在醫院,我哭的時候,你咋偷偷抹眼淚呢?”

賈張氏愣住了。

“我都看見了。”二大媽抹了把淚,“你心裡也不好受,對不?其實你也知道,老劉不是壞人,就是好強,愛較真。”

賈張氏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沒說出來,眼淚突然像斷了線的珠子,嘩嘩往下掉。這次不是撒潑,是真的哭,哭得渾身發抖,像個迷路的孩子。

葉辰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賈張氏這些年過得苦,兒子沒了,丈夫早逝,一個人守著間破屋,靠著院裡的接濟過活。她的恨,更像是一種活下去的執念,現在這執念沒了,支撐她的東西也就塌了。

“行了,都散了吧。”一大爺揮揮手,“讓她哭會兒,哭出來就好了。二大媽,你跟我來,咱商量下老劉的後事。”

葉辰沒走,站在角落裡看著賈張氏。她哭了很久,從一開始的歇斯底里,到後來的抽抽噎噎,最後坐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像尊石像。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冰冷的地上,孤獨得讓人心頭髮酸。

葉辰走過去,遞了塊乾淨的手帕。“擦擦吧。”

賈張氏抬起頭,眼睛紅腫,佈滿了血絲。“他真的……走了?”

葉辰點點頭。

“報應……”她喃喃道,語氣裡卻沒了之前的狠勁,只剩下茫然,“那我的報應呢?我活著,是不是就是報應?”

葉辰沒說話。有些痛苦,不是三言兩語能安慰的。

賈張氏突然抓住他的手,手冰涼刺骨。“小葉,你說……東旭會不會怪我?怪我這些年,光顧著恨了,都沒好好給他上柱香……”

“不會的。”葉辰輕聲說,“他會希望你好好活著。”

賈張氏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好好活著……咋活啊……”

她慢慢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往家走,背影佝僂著,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走到門口,她突然回頭,看了眼劉海忠家的方向,輕聲說:“老劉,對不住了……以前的事,別往心裡去。”

說完,她推門進屋,關上了門。門“吱呀”一聲,像是嘆息。

院裡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聲音。葉辰看著劉海忠家緊閉的門,又看了看賈張氏家的門,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生老病死,恩怨情仇,這四合院的日子,從來都不輕鬆。但不管多難,日子總得過下去。

他轉身往家走,剛到門口,就聽見二大媽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帶著哭腔:“老頭子,你說你咋就這麼走了……彩禮還差三千二呢……”

葉辰停下腳步,摸了摸口袋裡這個月的工資,一共三十七塊五。他想了想,轉身往二大媽家走去。有些債,總得有人幫著還。有些絕望,也總得有人拉一把。

夜色漸濃,四合院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昏黃的光透過窗戶,映在地上,像一塊塊暖石。劉海忠家的燈也亮了,二大媽和孩子們的哭聲還在繼續,但隱約間,似乎多了些細碎的說話聲——那是一大爺、傻柱他們,都聚在了那裡。

葉辰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切,突然明白,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這冬末的天氣,看著冷,底下卻藏著股韌勁。再大的坎,只要大家夥兒湊在一起,總能邁過去。

只是賈張氏屋裡的燈,一直沒亮。

黑暗中,那扇緊閉的門,像一個打不開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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