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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9章 易中海的隱忍,閻解成頂罪

2026-01-28 作者:林曦橙

暮春的雨下得綿密,打在中院的玻璃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收據,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收據上的字跡潦草,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疼——“今收到易中海同志代付賠償款叄佰元整,收款人:軋鋼廠保衛科”。

這三百塊,是他剛從銀行取出來的養老錢。昨天下午,保衛科的人找到他,說閻解成在廠裡偷了批新到的銅線,被當場抓住,按規定要罰款五百,還要送派出所。閻埠貴急得直哭,拉著他的手求了半宿,說家裡實在拿不出錢,求他看在多年街坊的份上,先墊上,以後砸鍋賣鐵也還。

“老易,要不……咱跟廠裡說說情?”張淑琴端來杯熱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解成那孩子看著老實,許是一時糊塗……”

易中海沒接茶杯,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說情?偷東西是重罪,廠里正抓典型,說情就是包庇。”他頓了頓,將收據塞進懷裡,“三百塊夠他罰的了,剩下的讓老閻自己想辦法,再難也不能動建軍的彩禮錢。”

張淑琴嘆了口氣。她知道老伴的性子,看著溫和,骨子裡比誰都硬。當年他在廠裡當八級鉗工,帶過的徒弟能坐滿一屋子,卻從沒為誰破過例。這次肯幫閻解成,全是看在閻埠貴前陣子差點被冤死、他出手相助的情分上。

可她沒說的是,早上買菜時,她聽見保衛科的人在背後議論,說閻解成偷銅線,是為了給許大茂湊錢——那小子從派出所出來後,一直纏著閻解成,說只要給他湊夠跑路的錢,就把當年誣陷閻埠貴的證據交出來。

這事要是讓老易知道了,怕是能氣暈過去。

閻家院裡,氣氛比這雨天還壓抑。閻埠貴蹲在地上,手裡的旱菸袋抽得“吧嗒”響,菸灰掉在補丁摞補丁的褲腿上,他也沒察覺。閻解成低著頭,蹲在他對面,肩膀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你說你!你咋就這麼糊塗!”閻埠貴猛地將菸袋往地上一磕,火星濺到解成的鞋上,“許大茂是甚麼人?他的話你也信?為了他,你要把這個家拖垮嗎?”

“爸,我錯了……”閻解成的聲音帶著哭腔,“他說只要我弄到銅線,賣了錢給他,他就把誣陷您的錄音交出來,還說……還說再也不騷擾咱家了……”

“錄音?”閻埠貴氣得渾身發抖,“他那種人,嘴裡能有句實話?他就是想拖你下水!你以為他跑了就完事了?廠裡的罰款怎麼辦?派出所那邊怎麼交代?”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易中海撐著傘走進來,褲腳溼了半截。他把一個藍布包往桌上一放,“嘩啦”一聲,裡面的錢散了出來,大多是角票和毛票,還有幾張皺巴巴的大團結。

“這是三百塊,先拿去交罰款。”易中海的聲音沒甚麼起伏,“剩下的兩百,我已經跟廠裡說好了,分三個月從你工資里扣。”

閻埠貴看著桌上的錢,眼圈瞬間紅了:“老易……這錢……”

“別說了。”易中海打斷他,目光落在閻解成身上,“解成,跟我去廠裡一趟,把事情說清楚。偷東西不對,但受人脅迫,總能從輕處理。”

閻解成抬起頭,眼裡滿是愧疚:“易大爺,對不起……我給您添麻煩了……”

“知道錯就好。”易中海的語氣軟了些,“往後好好做人,別再被人當槍使了。”

他轉身往外走,閻解成趕緊跟上。經過屋簷下時,易中海看了一眼那輛銀灰色的腳踏車——車座上的藍布套被雨水打溼了,貼在上面,像塊難看的補丁。他想起前陣子,解成還騎著這車,幫王大爺送孫子去醫院,那時的孩子,眼裡還有光。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廠裡保衛科的辦公室,煙霧繚繞。科長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個搪瓷缸,看著站在面前的易中海和閻解成,嘴角勾起抹嘲諷的笑。

“易師傅,不是我說你,這閻解成,可是慣犯。”科長呷了口茶,“前幾年就偷過廠裡的廢鐵,要不是你替他說話,他早被開除了。這次又偷銅線,性質惡劣,必須嚴肅處理。”

“他是受人脅迫的。”易中海平靜地說,“許大茂從派出所出來後,一直脅迫他,這事院裡很多人都能作證。”

“作證?誰能作證?”科長冷笑,“許大茂早就跑了,死無對證。我看啊,是你們老閻家故意縱容,想借著偷東西發筆橫財吧?”

這話戳到了閻解成的痛處,他猛地抬起頭:“不是的!我沒有!是許大茂逼我的!”

“哦?逼你?”科長放下搪瓷缸,“有證據嗎?沒證據,就是狡辯!”

易中海往前一步,目光直視著科長:“我可以作證。前幾天許大茂來院裡找過解成,我親眼看見的,還聽見他們爭吵,許大茂說要讓老閻家不得安寧。”

“你?”科長顯然不信,“易師傅,你跟閻家關係好,你的證詞,怕是不作數吧?”

易中海的拳頭在袖子裡攥緊了,指節發白。他知道科長在針對他——前陣子廠裡評選先進,他把票投給了別人,沒投給科長的小舅子,這人一直記恨在心。

但他沒發作,只是緩緩說:“我以我三十年的工齡擔保,解成確實是被脅迫的。如果廠裡不相信,可以去調查,許大茂在衚衕口的小賣部欠了錢,老闆能證明他那天確實找過解成。”

科長愣了愣,沒想到他連這都知道。他盯著易中海看了半天,見他神色坦然,不像是說謊,心裡打起了退堂鼓——易中海在廠裡威望高,真把他惹急了,對自己沒好處。

“行,我就信你一次。”科長重新拿起搪瓷缸,“罰款必須交,寫份深刻檢討,再扣三個月獎金,這事就算了了。”

易中海松了口氣:“謝謝科長。”

從廠裡出來,雨還沒停。閻解成撐著傘,跟在易中海身後,幾次想說話,都沒敢開口。

快到院門口時,易中海忽然停下腳步:“解成,你知道我為啥幫你嗎?”

閻解成搖搖頭。

“因為你爸。”易中海看著遠處的雨幕,“你爸這輩子,看著精於算計,其實比誰都實在。他幫王大爺修車,幫院裡修水電,從沒要過一分錢。上次他被冤枉,全院人都急著幫他,不是因為他會算計,是因為他心裡有別人。”

他轉過身,看著閻解成:“做人,得學你爸那實在勁,別總想著走捷徑。許大茂那種人,早晚得栽,你要是跟他學,最後只能害了自己。”

閻解成的眼淚混著雨水掉下來:“易大爺,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知道就好。”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你爸媽該著急了。”

看著閻解成走進院門的背影,易中海撐著傘,在雨裡站了很久。他想起年輕時,師傅對他說的話:“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他這輩子,忍了不少事,退了不少步,有人說他窩囊,有人說他圓滑,可他自己知道,有些東西,比爭強好勝更重要。

比如這院裡的安寧,比如街坊的情分。

傍晚,雨停了。閻埠貴拎著瓶酒,揣著包花生,來到易中海家。張淑琴正在廚房做飯,看見他,笑著說:“剛說你呢,你就來了。”

閻埠貴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老易,今天這事,真得謝謝你。這錢,我一定儘快還你。”

“錢的事不急。”易中海給他倒了杯熱水,“解成那孩子,得好好教。這次是運氣好,下次再犯,誰也幫不了他。”

“我知道,我知道。”閻埠貴連連點頭,“我已經把他鎖屋裡了,讓他好好反省。等他出來,我就帶他去給你磕頭。”

“磕啥頭,”易中海笑了,“往後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

張淑琴端來兩盤菜,又燙了壺酒。兩人坐在桌前,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從廠裡的事說到院裡的街坊,從年輕時的趣事說到孩子們的將來。窗外的月光透過雲層照進來,落在桌上的酒瓶上,泛著柔和的光。

閻埠貴喝了口酒,忽然說:“老易,我以前總覺得你活得太憋屈,啥都忍著。現在才明白,你這不是忍,是明白啥該爭,啥該讓。”

易中海笑了笑,沒說話。他端起酒杯,跟閻埠貴碰了一下,酒液入喉,帶著點辛辣,卻暖到了心裡。

有些隱忍,不是懦弱,是為了守護更重要的東西。就像這連綿的雨,看著讓人煩,可雨後的院子,總會透出股子清潤的生機。

夜漸漸深了,兩家的燈還亮著,像兩顆溫暖的星,在衚衕裡靜靜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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