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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1章 發現屍體,劉海忠對峙柳洪春

2026-01-19 作者:林曦橙

秋末的風捲著枯葉掃過中院的青磚地,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誰在暗處磨牙。劉海忠揣著剛從食堂打回來的窩窩頭,腳步匆匆往家趕——二大媽今兒燉了白菜豆腐,說要給仨兒子補補。剛拐過影壁牆,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西牆根的柴火垛不對勁。

往常碼得整整齊齊的玉米稈倒了一片,露出個黑黢黢的縫隙,裡面似乎卡著點甚麼深色的東西。他皺了皺眉,院裡最近不太平,前兒三大爺家的雞丟了兩隻,昨兒傻柱的飯盒又被人翻了,難不成是哪個不長眼的小偷藏了贓物?

“誰在那兒?”劉海忠大喝一聲,抄起牆根的扁擔就走了過去。他這輩子最恨偷雞摸狗的勾當,在院裡當二大爺這些年,就靠一根扁擔鎮著場子。

走近了才看清,那深色的東西是塊布料,看著像是件深藍色的工裝褂子。他用扁擔扒拉了兩下玉米稈,一股腥甜的氣味突然鑽進鼻腔——不是血腥味,卻比血腥味更讓人發怵,像是肉放壞了的腐味。

“媽的,甚麼玩意兒!”劉海忠心裡發毛,卻還是壯著膽子又扒開幾層秸稈。這一下,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秸稈堆裡躺著個人,臉朝下趴著,後心插著把生鏽的鐵錐,深色的血漬浸透了褂子,在地上洇開一大片黑印。

“啊!”劉海忠嚇得倒退三步,扁擔“哐當”掉在地上。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打架見紅的,卻沒見過這陣仗,腿肚子都在轉筋,嘴裡直哆嗦,“死人……死人了!”

他這一喊,院裡頓時炸開了鍋。三大爺閻埠貴第一個從屋裡鑽出來,眼鏡都歪了:“咋了咋了?二大爺你咋了?”等看清柴火垛裡的情形,他“媽呀”一聲,癱坐在地上,手裡的算盤摔得珠子撒了一地。

秦淮茹抱著槐花剛走到院門口,聽見動靜跑過來,看清後臉“唰”地白了,趕緊捂住槐花的眼睛,轉身就往傻柱家跑:“傻柱!傻柱!你快出來!出事了!”

傻柱叼著菸捲從屋裡衝出來,嘴裡還罵罵咧咧:“咋咋呼呼的,趕著投胎啊……”話沒說完,就被劉海忠拽到柴火垛前。他猛地吸了口煙,菸捲燙到了手指才反應過來,狠狠把煙扔在地上:“這……這不是柳洪春嗎?”

柳洪春是院外汽修廠的工人,前幾天還來院裡找三大爺修過算盤,咋今兒就死在這兒了?

“快!快報警!”傻柱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喊,“二大爺,你守著這兒,別讓人碰!我去打電話!”

劉海忠這才緩過神,撿起扁擔死死盯著柴火垛,像是怕那屍體突然爬起來。他的手在抖,心裡卻翻江倒海——柳洪春昨天下午還來過院裡,跟他借過扳手,當時柳洪春神色慌張,還塞給他半包“大生產”煙,說“二大爺,往後有事您儘管找我”。現在想來,那哪是借扳手,分明是心裡有鬼!

沒過多久,警笛聲由遠及近,院裡擠滿了看熱鬧的街坊,被警察攔在警戒線外。法醫蹲在柴火垛前檢查屍體,閃光燈“咔嚓”作響,照得劉海忠眼暈。一個穿警服的同志走過來,掏出本子:“你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說說當時的情況。”

劉海忠嚥了口唾沫,把剛才的經過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這柳洪春昨天來過,神色不對!我瞅著他跟東頭的王麻子走得近,王麻子那人,以前蹲過局子!”

警察點點頭,又問了幾句,讓他在筆錄上按了手印。等警察抬著蓋著白布的屍體離開,院裡的氣氛還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三大爺癱在自家門檻上,由三大媽喂著水,嘴裡唸叨:“作孽啊……就在咱院兒裡……”

二大媽拉著劉海忠的胳膊,手冰涼:“他爹,咱還是別摻和了,警察會查清楚的……”

“摻和?”劉海忠甩開她的手,扁擔往地上一頓,“屍體在咱院兒發現的,咱能脫得了干係?我看柳洪春死得蹊蹺,昨天他跟我借扳手時,褲腿上沾著泥,像是從後山上下來的——後山那片林子,平時除了打柴的沒人去!”

傻柱湊過來說:“二大爺,您是說……他是從後山被拖到這兒的?”

“十有八九!”劉海忠眉頭擰成個疙瘩,“還有,他塞給我的那半包煙,我還沒抽,剛才警察沒問,我得拿去給他們看看,說不定有啥線索。”

正說著,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矮胖的漢子被警察押著走進來,正是劉海忠說的王麻子。王麻子臉煞白,腿一軟差點跪下,嘴裡喊著:“不是我!我沒殺他!我就是……就是跟他換過一輛舊腳踏車……”

劉海忠眼睛一瞪,幾步衝上去,指著王麻子的鼻子罵:“換腳踏車?我看你是殺人滅口!昨天下午你是不是跟柳洪春在後山見面了?他褲腿上的泥,跟後山的黃膠泥一模一樣!”

“我沒有!”王麻子急得滿臉是汗,“我跟他約在後山換車,他說有批‘好貨’要出手,讓我幫著找買家,我沒答應,就走了!我真沒殺他!”

“好貨?甚麼好貨?”警察立刻追問。

王麻子哆嗦著說:“我……我不知道……他就說……說是從廠裡‘順’的,能值不少錢……”

劉海忠心裡“咯噔”一下——柳洪春是汽修廠的,廠裡前陣子丟了一批進口零件,據說值老鼻子錢了。難道他是因為私藏零件被人滅口了?

“警察同志,”劉海忠上前一步,“這柳洪春昨天借我扳手時,手裡攥著個紙包,鼓鼓囊囊的,我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說不定就是那些零件!”

警察讓王麻子在一旁等著,帶著劉海忠去他家取那半包煙。剛走到堂屋門口,劉海忠突然停住腳,盯著炕底下——那裡有塊磚鬆動了,是他平時藏私房錢的地方。他猛地蹲下去,摳開磚,裡面除了幾張毛票,還有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大小正好能攥在手裡。

“這啥?”傻柱也湊過來看。

劉海忠開啟油紙,裡面是幾個亮晶晶的金屬零件,上面還刻著洋文。他心裡一沉:“這……這是柳洪春的‘好貨’?他啥時候塞到我這兒的?”

警察接過零件,用證物袋裝起來:“這很可能就是兇器的一部分,或者是他藏的贓物。劉海忠,你再想想,柳洪春昨天還有啥反常的地方?”

劉海忠拍著大腿:“對了!他說‘往後有事找我’,當時我以為是客氣話,現在想來,他是怕自己出事,想留個後手!他肯定知道誰要殺他!”

正說著,二大媽從裡屋跑出來,手裡拿著件沾著泥的褂子:“他爹,這是你昨天換下來的,我剛發現袖口沾著點紅的,是不是……”

劉海忠一把搶過褂子,袖口上果然有塊暗紅的印記,看著像沒擦乾淨的血。他腦子“嗡”的一聲,難道柳洪春昨天靠近過他,把血蹭到他身上了?

“警察同志,這血不是我的!”劉海忠趕緊解釋,“我昨天沒受傷!”

警察仔細檢查了褂子,又讓劉海忠去局裡做個鑑定。臨走時,劉海忠回頭看了眼院裡的柴火垛,那裡只剩下凌亂的秸稈和一地狼藉。他突然覺得,這院兒好像藏著很多秘密,柳洪春的死只是個開始。

傻柱拍著他的肩膀:“二大爺,別擔心,清者自清。”

劉海忠點點頭,心裡卻沉甸甸的。他想起柳洪春昨天慌張的眼神,想起那半包煙,想起炕底下的零件,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這夜,怕是不好過了。

暮色漸濃,警車駛出院門,留下一串尾燈的紅光。院裡的街坊漸漸散去,卻沒人敢關燈,家家戶戶的窗戶都亮著,映著各自的心事。劉海忠坐在炕沿上,手裡攥著那半包“大生產”煙,煙盒皺得不成樣子。他知道,從發現屍體的那一刻起,這院兒的平靜,碎了。而他,必須找出真相,不光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這院裡的老少——總不能讓兇手藏在暗處,虎視眈眈。

窗外的風更緊了,吹得窗紙“嘩嘩”響,像是有人在外面竊竊私語。劉海忠抓起牆角的扁擔,緊緊握在手裡,眼睛盯著門口,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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