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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聾婆現身,一語定音

2025-12-22 作者:林曦橙

臘八剛過,四合院裡的年味就濃了起來。家家戶戶都在掃房、醃肉,連牆角的雜草都被薅得乾乾淨淨。葉辰正幫傻柱劈過年用的柴火,斧頭起落間,木柴裂開的脆響混著遠處賣糖瓜的吆喝,在冷空氣中盪開老遠。

“我說葉辰,你說這聾老太今兒能來不?”傻柱拄著斧頭喘氣,眼睛往院門口瞟。聾老太是院裡的老長輩,住在東廂房最裡頭,耳朵背得厲害,平時很少出門,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出來轉轉,誰家有難處,她總會偷偷塞點東西,院裡人都敬著她。

“應該會吧,”葉辰把劈好的柴摞起來,“昨兒我看見三大爺給她送了碗臘八粥,說她咳嗽見好。”

正說著,就見秦淮茹扶著個穿藏青色棉襖的老太太從東廂房走出來。老太太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根銀簪子挽著,臉上佈滿皺紋,眼睛卻亮得很,手裡拄著根磨得光滑的棗木柺杖,正是聾老太。

“喲,老太您出來了!”傻柱趕緊扔了斧頭迎上去,“天兒冷,咋不多穿點?”

聾老太擺了擺手,渾濁的眼睛在院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葉辰身上,咧開沒牙的嘴笑了:“小葉,劈柴呢?身子骨真壯實。”她的聲音有點沙啞,卻透著股慈祥。

“給您劈點細的,燒火省勁。”葉辰笑著應道,心裡卻有點發怵——聾老太耳朵雖背,眼睛卻毒得很,誰心裡有事,她一眼就能看穿,上次許大茂偷雞,就是她指著雞骨頭“啊啊”兩聲,眾人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好,好。”聾老太點點頭,被秦淮茹扶到石凳上坐下。她從懷裡掏出個藍布包,開啟一看,是幾塊包得方方正正的芝麻糖,往槐花和棒梗手裡塞,“拿著,甜甜嘴。”

孩子們歡天喜地地接了,跑到一邊吃糖去了。院裡的人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跟聾老太說話,聲音都特意拔高了八度——知道她聽不清。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爭吵聲,許大茂和他媳婦婁曉娥的堂姐婁豔芳正互相推搡著往裡闖。

“你憑啥不讓我進?這院裡還有我親戚呢!”婁豔芳叉著腰,嗓門比傻柱還大,身上的花棉襖敞著懷,露出裡面的紅毛衣。

“你還好意思來?”許大茂堵著門,臉漲得通紅,“上次你借我家的糧票,到現在都沒還,還有臉來要布票?”

“我那不是忘了嗎?”婁豔芳一使勁推開許大茂,大搖大擺地進了院,眼睛在人群裡一掃,落在婁曉娥身上,“曉娥!你可算出來了!快,給姐扯兩尺布,我要做件新襖過年!”

婁曉娥皺了皺眉:“姐,我哪有多餘的布票?上次給你的那尺布,還是我攢了半年的。”

“你少糊弄我!”婁豔芳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去翻她的布包,“我都聽說了,你跟那個葉辰在鴿子市換了不少好東西,別說兩尺布,就是兩匹也拿得出來!”

“你放手!”婁曉娥往後躲,布包卻被扯掉在地上,裡面的針線和半匹藍花布滾了出來——正是葉辰給她的那塊。

婁豔芳眼睛一亮,一把搶過布:“這布真不錯!就它了!”

“那是我的布!”婁曉娥急得去搶,卻被婁豔芳推倒在地。

“反了你了!”婁豔芳指著她的鼻子罵,“我是你姐,拿你塊布怎麼了?當初要不是我,你能進這四合院?”

這一幕把院裡的人都看愣了。傻柱剛要發作,就見聾老太“噌”地站了起來,手裡的棗木柺杖往地上一拄,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所有人都安靜了。婁豔芳轉頭瞪著聾老太:“你個老東西敲啥敲?想捱揍是不是?”

聾老太沒理她,只是用柺杖指著婁豔芳手裡的布,又指了指地上的婁曉娥,最後把柺杖重重地頓了頓,眼睛裡滿是怒火,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雖然聽不清說啥,那股子威嚴卻嚇得婁豔芳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想幹啥?”婁豔芳色厲內荏地喊道。

聾老太沒說話,徑直走到婁豔芳面前,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看著乾枯,力氣卻大得驚人,婁豔芳疼得嗷嗷叫,手裡的布“啪嗒”掉在地上。

“啊啊!”聾老太指著布,又指著婁曉娥,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在說“還給她”。

婁豔芳想掙脫,卻怎麼也甩不開,疼得眼淚都出來了:“鬆手!你個老聾子!鬆手啊!”

“你敢罵老太!”傻柱忍不了了,上前就要踹,被葉辰攔住了——他想看聾老太怎麼處理。

聾老太像是沒聽見罵聲,只是抓著婁豔芳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婁曉娥那邊走。每走一步,柺杖就頓一下,像是在給婁豔芳“定罪”。走到婁曉娥面前,她鬆開手,撿起地上的布,拍了拍上面的土,遞到婁曉娥手裡,又用柺杖輕輕碰了碰婁豔芳的腿,意思是“給她道歉”。

婁豔芳又疼又怕,哪裡還敢囂張,嘟囔著說了句“對不起”,轉身就想跑。

“站住!”聾老太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你借許大茂的糧票,欠曉娥的布票,今兒都得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聾老太竟然能聽清,還把前因後果都摸得門兒清!

婁豔芳也愣了,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不是聾嗎?”

“我聾,可我不瞎,也不傻。”聾老太冷冷地看著她,“你每次來院裡佔便宜,我都看在眼裡。今兒不把賬清了,就別想出這個門!”

許大茂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說:“她欠我五斤糧票!”婁曉娥也小聲道:“她還欠我一尺布票。”

“一共五斤糧票,一尺布票,”聾老太用柺杖點著地,“要麼現在就給,要麼我就去派出所,讓警察評評理,看你這算不算敲詐!”

婁豔芳嚇得臉都白了。她哪有糧票布票?剛才不過是想耍賴搶點東西。可看著聾老太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有院裡人虎視眈眈的樣子,她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

“我……我給!我回家拿!”婁豔芳咬著牙說,心裡把聾老太罵了千百遍。

“傻柱,你跟著她去,”聾老太吩咐道,“拿不到東西,就把她送派出所。”

“哎!”傻柱樂呵呵地應了,跟著婁豔芳往外走,臨走還衝葉辰擠了擠眼——這聾老太,真是深藏不露!

院裡總算安靜了。婁曉娥扶著聾老太坐下,眼眶紅紅的:“謝謝您,老太。”

“傻丫頭,”聾老太拍了拍她的手,“自家人不幫自家人,幫誰?以後再有人欺負你,就跟我說。”她又看向葉辰,笑了笑,“小葉是個好孩子,你們倆好好過。”

葉辰的臉“騰”地紅了,婁曉娥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耳根都紅透了。

三大爺湊過來,一臉崇拜:“老太,您這耳朵……啥時候好的?”

“一直就沒全聾,”聾老太慢悠悠地說,“就是懶得聽你們吵吵。”

眾人這才明白,敢情這老太一直揣著明白裝糊塗,院裡的事她門兒清!二大爺紅著臉,想起自己以前總在背後說聾老太的壞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沒過多久,傻柱就拎著糧票和布票回來了,後面跟著哭喪著臉的婁豔芳,被他像趕鴨子似的轟出了院。

“搞定!”傻柱把票證遞給許大茂和婁曉娥,“那娘們回家翻箱倒櫃才湊夠,嘴裡還罵罵咧咧的,被我一腳踹出去了!”

聾老太點點頭,滿意地笑了。她站起身,拄著柺杖往回走,邊走邊說:“這院裡啊,就得有個規矩,誰也別想欺負誰,不然我這老骨頭,第一個不答應!”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那佝僂的背影,此刻卻像座山,穩穩地立在四合院中央。

院裡的人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都熱乎乎的。葉辰忽然覺得,這四合院裡最厲害的,既不是能打的傻柱,也不是會算計的三大爺,而是這位平時沉默寡言的聾老太。她用自己的方式,護著院裡的每個人,守著這方寸之地的煙火氣。

婁曉娥把那塊藍花布小心翼翼地疊好,抬頭看向葉辰,眼裡閃著光:“老太說……說我們倆……”

“老太年紀大了,糊塗了。”葉辰撓了撓頭,心裡卻甜絲絲的。

傻柱在旁邊哈哈大笑:“糊塗啥?我看老太清醒得很!葉辰,我跟你說,這事兒包在我身上,開春就給你們張羅!”

院裡的人都笑了起來,笑聲混著遠處的鞭炮聲,把寒冬的冷都驅散了。葉辰看著婁曉娥泛紅的臉頰,看著聾老太屋裡透出的燈光,忽然覺得,這就是最好的日子——有吵有鬧,有笑有暖,還有個像定海神針似的長輩,護著這一院的安穩。

夜色漸濃,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葉辰往灶房添了塊煤,聽著院裡傳來聾老太哼的小調,還有三大爺算完賬後的咳嗽聲,心裡踏實得很。他知道,有聾老太在,這四合院的日子,只會越來越暖,越來越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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