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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 來了,它來了

2025-12-12 作者:林曦橙

入伏的太陽像團火球,烤得衚衕裡的青石板發燙。傻柱蹲在四合院門口的老槐樹下,手裡搖著把破蒲扇,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衚衕口,喉結時不時上下滾動——他等的不是別人,是從上海來的遠房表妹,帶著據說能治何大清老寒腿的秘方。

“傻柱,瞅啥呢?魂都丟了。”秦淮茹端著個大瓷盆從院裡出來,裡面是剛從井裡提上來的西瓜,水珠順著盆沿往下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溼痕。“三大爺說你一早就蹲在這兒,跟個石獅子似的。”

傻柱沒回頭,扇子往腿上一拍:“等我表妹呢。我媽託人捎信,說她今兒個到,帶了好東西。”他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據說那秘方是祖傳的,用三十多種草藥泡的酒,專治我爸那老寒腿,喝一個療程就能下地幹活。”

秦淮茹笑著把西瓜往石桌上一放,拿起刀“咔嚓”劈開,紅瓤黑籽,甜香瞬間漫開來:“看把你急的。先吃塊瓜,天熱,別中暑了。”她往傻柱手裡塞了塊最大的,“你表妹叫啥?多大了?見過沒?”

“叫蘇敏,比我小五歲,小時候見過一面,扎倆羊角辮,跟個小炮仗似的。”傻柱啃著瓜,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我媽說她現在在上海的藥鋪當學徒,懂草藥,比那些江湖郎中靠譜。”

正說著,衚衕口傳來“叮鈴鈴”的腳踏車鈴聲,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姑娘騎著輛二八大槓,車後座綁著個鼓鼓囊囊的藍布包,辮子甩得老高,老遠就喊:“傻柱哥!我在這兒!”

傻柱“噌”地站起來,差點把手裡的瓜掉地上:“來了來了!”他往前跑了兩步,又覺得不妥,理了理皺巴巴的褂子,才慢騰騰地迎上去。

蘇敏跳下車,把腳踏車往樹上一靠,抬手抹了把汗,露出張曬得通紅的臉,眼睛亮得像淬了光:“傻柱哥,幾年不見,你咋還是這傻樣?”

“你這丫頭,還是這麼沒大沒小。”傻柱嘴上嗔怪,眼裡卻笑開了花,“累了吧?快進屋歇著,我給你倒碗涼茶水。”

“不急。”蘇敏拍了拍後座的藍布包,“先看東西。”她解開繩子,裡面露出個黑陶罈子,封口處纏著紅布,“這就是我姥姥傳下來的藥酒,我特意多泡了半年,保證管用。”她又掏出個油紙包,開啟是幾包草藥,“這些是平時泡水喝的,調理身子,讓大伯每天煮了當茶喝。”

傻柱看著那罈子酒,眼睛都直了,伸手想去摸,又怕碰壞了,小心翼翼地像捧著寶貝:“太好了!我爸要是知道了,準得樂壞了。走,進屋!我爸一早就唸叨你呢。”

院裡的人聽見動靜都圍了過來。三大爺揹著個布包剛從外面回來,看見蘇敏,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這位就是上海來的姑娘?瞧這精氣神,真不錯。傻柱,這可是貴客,得好好招待。”他眼珠一轉,又開始算賬,“我那兒還有半隻臘肉,要不晚上咱湊湊,我掌勺,給姑娘接風?”

“不用不用,我帶了吃的。”蘇敏從包裡掏出個鐵皮盒,開啟是用油紙包著的糕點,“這是上海的蝴蝶酥,給大家嚐嚐。”

“還是大城市來的姑娘懂事。”二大爺揹著手踱過來,擺出長輩的架子,“傻柱,還不快帶你表妹去見你爸?老何盼這藥酒盼了好些日子了。”

何大清正在屋裡擺弄他的鳥籠,聽見外面的動靜,拄著柺杖迎出來,看見蘇敏,眼睛一亮:“是小敏吧?都長這麼大了。”他目光落在那黑陶罈子上,聲音都有點發顫,“這就是……”

“大伯,這是藥酒,您試試。”蘇敏扶著他往屋裡走,“我姥姥說,這酒得用溫黃酒沖服,每天早晚各一次,喝完不能吹風……”她一邊走一邊說,條理清楚,比傻柱那顛三倒四的描述明白多了。

傻柱看著兩人進屋的背影,心裡像揣了塊蜜糖,甜滋滋的。秦淮茹遞給他塊西瓜:“看把你樂的。你表妹看著確實不錯,懂事。”

“那是,咱家人能差嗎?”傻柱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忽然想起甚麼,“對了,晚上我做幾個硬菜,秦姐你也來,咱一起熱鬧熱鬧。”

“行啊。”秦淮茹笑著應下,往院裡走,“我去把槐花和棒梗叫回來,讓他們也見見上海來的姐姐。”

傍晚時分,傻柱家的屋裡飄出陣陣香味。他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乎,蘇敏在旁邊給他打下手,遞個盤子遞把刀,兩人配合得倒挺默契。何大清坐在炕邊,手裡捧著那壇藥酒,左看右看,捨不得放下。

“爸,您別總捧著了,先放櫃裡,等吃完飯再喝。”傻柱把紅燒魚端上桌,“小敏,嚐嚐哥的手藝,比你們上海的糖醋魚咋樣?”

蘇敏夾了一筷子,眼睛瞪得溜圓:“好吃!比我在飯店吃的還香!傻柱哥,你這手藝不去當大廚可惜了。”

“那是,咱傻柱在廠裡食堂,那可是掌勺的頭牌。”何大清笑著說,給蘇敏夾了塊排骨,“多吃點,路上累了。”

正吃著,秦淮茹帶著槐花和棒梗來了,手裡捧著碗剛燉好的雞蛋羹:“給小敏妹妹補補。”

“秦姐來了,快坐。”傻柱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地方,“槐花,叫蘇敏姐姐。”

“蘇敏姐姐好。”槐花怯生生地說,眼睛卻盯著桌上的蝴蝶酥。

蘇敏趕緊拿起一塊遞給她:“拿著吃,甜的。”又給棒梗也塞了一塊,“慢點吃,別噎著。”

屋裡的笑聲、說笑聲混著飯菜的香味,從窗戶縫裡飄出去,引得路過的三大爺都停下腳,扒著門縫往裡瞅,嘴裡嘟囔:“傻柱這小子,有口福了。”

飯後,何大清按照蘇敏說的方法,倒了點藥酒,兌了溫黃酒,慢慢喝下去。沒過多久,就覺得膝蓋處暖融融的,不像平時那樣發僵,忍不住讚道:“管用!真管用!小敏,這藥酒太神了!”

“大伯,這才剛開始,得堅持喝。”蘇敏拿出個小本子,“我把注意事項都寫上面了,您照著做就行。”

傻柱湊過去看,見上面的字娟秀工整,比他那狗爬字強多了,忍不住誇:“還是有文化好,不像我,寫個名字都費勁。”

蘇敏笑了:“傻柱哥要是想學,我教你啊。反正我要在這兒住陣子,幫您照看大伯。”

“真的?”傻柱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

何大清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窗外的月光透過樹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銀。他想起老伴臨走前拉著他的手說:“等孩子長大了,就讓他們互相幫襯著,日子總能好起來。”現在看來,老伴的話,應驗了。

蘇敏住下後,四合院裡更熱鬧了。她每天陪著何大清散步,給他講上海的新鮮事;教傻柱認字寫字,雖然他總把“天”寫成“大”,把“土”寫成“士”,卻學得勁頭十足;還幫秦淮茹給孩子們做新衣裳,她的針線活又快又好,引得院裡的大媽們都來請教。

這天,傻柱拿著剛寫的字給蘇敏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家和萬事興”。蘇敏笑著在“和”字旁邊畫了個小太陽:“這個字寫得最好,像個笑眯眯的臉。”

傻柱嘿嘿笑,心裡卻琢磨著,這上海來的表妹,真是帶了個好東西——不光是能治腿的藥酒,還有這滿院的熱鬧和踏實,像三伏天裡的一陣清風,把日子吹得亮堂堂的。

他知道,該來的,終究會來。就像這藥酒,就像這親情,就像這慢慢好起來的日子,雖然晚了點,卻總能在最需要的時候,穩穩地落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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