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老手中的轉經筒,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火塘邊。他踉蹌著,後退兩步,佈滿青筋的手,緊緊抓住桌沿:甚麼時候的事?
昨、昨天傍晚,還有人看見他,在後山放羊,村民喘著粗氣,今早,我去給他送糌粑,發現帳篷裡,空無一人,羊群都還在......
空無與甄秀,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起身。
帶我們去看看,貢布的帳篷。空無沉聲道,順手抄起了,靠在牆邊的登山杖。
扎老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像鐵鉗般有力:記住,如果看到石頭上,刻著七芒星圖案,千萬不要碰!那是......
話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羊叫,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咩咩聲。
村民臉色驟變:是貢布的羊群!眾人衝出房門,只見後山坡上,羊群正驚恐地,圍成一個詭異的圓圈,
中間的空地上,赫然擺著七塊排列成,北斗狀的黑色石頭,最末端的石塊上,靜靜躺著一隻,褪色的轉經筒——正是貢布,從不離身的那隻。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塊石頭上,都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在晨光中泛著,妖異的光澤,像極了熄滅的三盞油燈裡,殘留的燈油。
這時,空無卻,拍起手來:“好演技。”甄秀驚愕地,望向空無,只見他,嘴角噙著冷笑,眼神銳利如刀。
扎老面色驟變,枯瘦的身軀微微發抖:你、你早就知道.......
空無緩步走向石陣,登山杖輕點地面:從看到神龕裡,熄滅的油燈起,我就明白了。這不是甚麼祭祀,而是有人在刻意,製造恐慌。
他彎腰拾起,貢布的轉經筒,指腹摩挲過。筒身某處,看這磨損痕跡,分明是常年,被人用指甲,摳出來的。
羊群突然,騷動起來,一隻頭羊猛地,撞開石陣。黑色石塊滾落處,露出底下,新鮮的挖掘痕跡,幾截斷裂的尼龍繩。
空無踢開石塊,冷笑道:用硃砂水,染紅的石頭,綁羊的繩結,是專業登山扣——二十年前那支考古隊,根本沒人失蹤吧?
扎老突然發出,夜梟般的怪笑,皺紋密佈的臉,在晨光中扭曲:聰明!可惜太晚了!
他猛地掀開長袍,腰間赫然彆著一把,鏽跡斑斑的考古錘,錘頭上還沾著,暗褐色的痕跡,當年我們發現,七星壇是贗品,那六個蠢貨,居然想上報......
話音未落,林間突然傳來,弩箭破空之聲。扎老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小腿上深深,扎著支竹箭。
十幾個持弓的村民,從樹後走出,為首的正是,的貢布——此刻他目光清明,哪還有半分痴傻模樣。
二十年了,貢布撕開衣領,露出頸間,七星紋身,我們守山人,世代守護的秘密,豈容你們這些,盜墓賊染指?
他彎腰拾起,沾血的考古錘,錘柄上模糊刻著字,當年,你殺我父母時,可想過會有今天?
甄秀瞳孔驟縮,踉蹌後退,撞在空無身上。她顫抖著,從懷中掏出那本,泛黃的日記,翻到最後一頁——七個符號旁。赫然寫著,守山人之約五個小字。
空無按住她,發抖的肩膀,目光掃過村民,手中的竹弩:你們故意,散佈活祭謠言,就是為了嚇退尋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