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總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給老周單獨安排個,技術顧問的虛職吧,工資按副總監級別。"
雷好微微蹙眉,但很快舒展成,得體的微笑:"我會讓人事部,重新測算成本。"
她注意到,父親書桌上的檯曆,在董事會日期旁,用紅筆圈著另一個日子——正是老周女兒的婚禮。
這個發現,讓她突然意識到,父親桌上。那份被鎮紙壓著的,恐怕不是財務報表,而是婚宴請柬。
書房角落的落地鍾,敲響九下,雷好起身告辭時,雷總忽然說:"下週的奠基儀式,讓老周來剪綵。"
這句話,讓雷好握在門把上的手,頓了頓,她轉頭,看見父親正將相簿,放回原處,玻璃櫃門反射的燈光,模糊了老人眼中的情緒。
回房間的路上,雷好還在想著父親的,這些安排,在她看來,這都是多餘的,人情世故。
她更傾向於,用公平方式,解決問題——資料說話,業績為王。
以父親的一貫作風,當不至於此,他之所以這麼做,無非是做做樣子,安撫老臣,又或者是......
她停住腳步,轉而向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門縫下漏出的燈光,像一道金色的細線。
走近時,隱約可聽見雷少,正在打電話:"......您沒時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掩飾不住的失望。
她推門而入:"怎麼,還想著找幫手?"
雷少猛地轉身,手機"啪"地合上,眼中閃過一絲狼狽:"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我才懶得管,"雷好倚在門框上,指尖繞著髮梢,"可你也別插手我的事。"她意有所指,看了眼書桌上,攤開的報告,那是她負責的,產線智慧升級方案。
雷少冷笑一聲,隨手將手機扔在地毯上:"我不過是把聽到的,跟父親說了下。你知道嗎,那些老部下......"他故意拖長聲調,目光銳利,觀察妹妹的反應。
雷好未聽完,轉身就走。走廊的感應燈,隨著她的腳步,次第亮起,像一串無聲的訊號。
她摸出手機,快速輸入一行字,發給助理:"明早八點,我要看到,老周女兒婚禮的,全部賓客名單。"
回到房間,雷好在平板上,調出老周,近三年的績效評估。
資料曲線平穩,卻始終徘徊在中游。她輕哼一聲,將平板扔在床頭。
窗外,下起了雨,敲打著玻璃。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父親帶著她和雷少,參加行業峰會。
老周撐著傘,在酒店門口,等了四十分鐘。當時父親說:"有些忠誠,資料衡量不了。"
手機震動,打斷回憶。助理發來的加密檔案裡,婚宴名單第三頁,用灰色標註的某個名字,讓她瞳孔微縮——
正是上個月,從智慧產線專案組離職的,首席工程師。她赤腳踩上羊毛地毯,冰涼的觸感,讓人清醒。
梳妝鏡映出她,嘴角的冷笑,原來雷少打的,竟是這張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