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漸漸隱沒在群山之後,五峰村的文化廣場上,只剩下幾盞昏黃的燈光。
不多時,由五峰村村民嚮導,千餘學生,在各小組長帶領下,有序前往周邊村落,原本熱鬧非凡的廣場,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剩下晚風,輕拂過舞臺上的彩旗,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村長扎老,站在廣場中央,目送著最後一隊學生,離開後,轉身對身旁的村民,吩咐道:"把谷小雨老師和那16位大學生,安排到村委會旁邊的客房,記得把新換的被褥都鋪上。"
說完,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和藹地對素真與普相娘,發出邀請:"兩位師傅,若不嫌棄,不如到寒舍一敘?正好有些經文上的疑惑,想請教。"
與此同時,空無一行四人,正跟著鐵柱,往七峰村走去。
由於兩村之間的道路,還在建設中,鐵柱開來,一輛三輪蹦蹦車,車斗裡墊著,厚厚的稻草。
"委屈幾位了,"鐵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等明年這條路修好,我開車來接你們,就方便多了。"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沿途可以看見,正在施工的工程隊和嶄新的路燈基座。
到了鐵柱家,兩個孩子立刻從屋裡跑出來。孫蜜蹲下身,從揹包裡,取出精心準備的禮物:"這是會變形的機器人,這是最新出版的繪本。"
孩子們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小兒子迫不及待,就要拆包裝,被姐姐攔住:"要先說,謝謝阿姨!"
鐵柱夫人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臉上帶著淳樸的笑容:"飯菜都準備好了,你們先坐。"
她利落地擺好碗筷,又端出一罈,散發著醇香的自釀米酒,"我和孩子們已經吃過了,你們慢慢用。"說完,帶著兩個孩子去了裡屋,把空間留給客人們。
餐桌上,金黃的土雞燉蘑菇、翠綠的時令野菜、紅亮的臘肉拼盤,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孫蜜給每人斟滿米酒,率先舉起粗瓷碗:"來,我們先為鐵柱,當上總經理,乾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盪漾,映照出每個人臉上,由衷的笑容。
酒過三巡,鐵柱的眼眶有些發紅。他轉向空無,聲音有些哽咽:"空無兄弟,說真的,我做夢都沒想到,能有今天。要不是遇見你..."
話說到一半,這個山裡漢子,竟有些說不下去了。
空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谷鎮長那邊,聯絡上了嗎?"
"聯絡上了!"鐵柱抹了把臉,突然壓低聲音,"昨天我去辦九寨文旅的手續時,聽縣裡的人說,過了年,谷鎮長,就要升任市長了。"
卜蘿聞言,眨了眨眼睛,調皮地說:"鐵柱哥,你還不趕緊謝謝空無哥哥?這可是,又給你引見了,一位更大的貴人呢!"
鐵柱放下碗,神色突然變得格外認真:"在我鐵柱心裡,貴人只有一個。"
他環視眾人,目光最後落在空無身上,"就是帶我走出大山,讓我看到更廣闊世界的人。"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只聽得見米酒在碗中,微微晃動的聲音。
不知是誰,先舉起了碗,五隻粗瓷碗,在空中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屋外,七峰村的夜空繁星點點,預示著明天,又將是個晴朗的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