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另一端,暮色籠罩著艾家宅院。庭院深處,書房內檀香嫋嫋,艾伯正與女兒艾利妹對坐閒談。
自從艾伯退居古村,過起半隱居生活後,父女二人相聚機會便愈發珍貴。此刻,他端坐於紫檀木椅上,目光慈祥,望著眼前已獨當一面的女兒。
雖身在鄉野,心卻始終牽掛著她在北都的點滴。他輕聲叮囑:“工作再要緊,也不能虧待自己。夜裡涼,記得添衣,別總熬到三更天。”
艾利妹微微一笑,捧著熱茶應道:“爸,您放心吧,我懂得分寸。”隨即她話鋒一轉,語氣略帶俏皮:“那您呢?在村裡是不是天天跟老李頭下棋,跟王嬸兒嘮嗑,日子過得比我還悠閒?”
她嘴上輕鬆,實則心中牽掛——她真正想問的,是那位久居古村、身份特殊之人是否安好。
艾伯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女兒心思。
他朗聲笑道:“我啊,身子骨硬朗得很,每日晨起打拳,午後喝茶,傍晚繞村走一圈,老鄉親們見了都喊‘艾老爺又年輕十歲’!”頓了頓,故意壓低聲音,“至於你那位嘛……也精神得很。”
一句話說得艾利妹眸光微閃,心頭那根弦終於悄然鬆開。她低頭抿茶,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父女二人交談從容,話語自然流淌,卻默契地避開了一個話題——艾利妹身為總經理的公務。
自艾利妹回古村執掌要職以來,艾伯便主動退居幕後,將家族事務全權交由弟弟艾叔打理。他雖仍掛名“家主”,實則早已淡出權力核心。
此舉既為避嫌,亦為護女——不讓血脈親情成為政商博弈中的靶子,也不讓外界有任何“父女共治、裙帶當道”的口實。這份沉默的成全,比千言萬語更顯厚重。
正當兩人話意正濃時,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緊接著,艾叔推門而入,面泛紅光,眉梢眼角皆是掩不住的得意。
他一進門便搓著手笑道:“大哥,侄女,你們可知道今日北都鋼鐵盤中又漲了十個百分點?我那倉位,浮盈快到四倍了!”
他語氣難掩激動。作為艾家在北都商貿的掌舵人,艾叔近來可謂風生水起。
隨著古村系在能源、基建、金融等領域全面崛起,其掌控的北都商貿已成為北都商界的新貴門戶。如今車馬盈門、賓客絡繹不絕。
“昨兒晚上,三大商會的會長聯袂來訪,說是想籤長期戰略合作;前天,南城孫家派人來提親,想把閨女許配給我兒子;還有人託關係送禮,就為能在我這兒掛個顧問名頭。”
艾叔一邊說著,一邊脫下厚重的羊絨大衣,隨手搭在椅背上,笑著搖頭,“飯局排到了下個月,連我家廚子都說要罷工了!”
然而,話音未落,他忽覺氣氛異樣——艾伯沉默不語,眼神深邃;艾利妹則垂眸淺啜茶水,神情淡然。艾叔一愣,笑容漸斂:“這……這是怎麼啦?難道我說錯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