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簡單……”
歸墟者呵呵一笑，手掌一翻，數道能量凝聚出一幅真實的三維畫像。
畫像上，是一個十八九歲，黑黑瘦瘦，眼睛很明亮，一身補丁、看起來像個乞丐的女孩。
“為了她。”
歸墟者看向畫像的目光中，蘊含著無盡的回憶和思念。
“她？”
洪曜挑眉。
萬萬沒想到歸墟者會是這麼個理由。
一個不起眼的少女，有甚麼魔力，足以讓歸墟者不惜背叛人族，甚至是毀滅人族？
詭界中，裁決聖王等人一陣譁然。
他們猜想過很多理由，覺得歸墟者也許是為了力量，為了成神，心理陰暗、具有滅世人格……等等。
沒想到到頭來，理由是因為一個少女。
要知道，歸墟者可是神明之下的最強者啊！
這樣的人要甚麼沒有？
“很可笑的理由，是吧？”
歸墟者笑了笑，笑容苦澀。
洪曜沒有笑，反而異常平靜的注視著歸墟者。
他能夠清楚的感知到歸墟者對於少女濃烈的情感。
“她叫陳苗兒，大我兩歲，我叫她豆苗姐姐，認識了她1862天。”
“十歲那年，我是她在土地廟裡，用一個饅頭救活的，她對我有救命之恩。”
“她黑黑瘦瘦的，從不抱怨苦難，靠著走街串巷的乞討，她養活了我五年。”
“她的力氣也很大，經常趕跑想要欺負我們的流民和乞丐。”
“她最喜歡吃的是城西口的肉包子，因為她覺得聞起來很香，比我們吃的糙米香一百倍。”
“她說有錢之後，要買三個肉包子，一個給我，一個自己吃掉，一個再施捨給其他有需要的人。”
歸墟者笑了笑，彷彿跨越了數萬年時光，再次見到黑黑瘦瘦的少女。
“豆苗姐姐，長大後，我給你買一籮筐的肉包子！”
比少女矮一個頭的小土豆認真道。
“我等著那一天，長安弟弟最好了！”
少女笑了笑。
黃昏斜照下，小土豆覺得黑黑瘦瘦的豆苗姐姐，是世界上最美麗善良的人。
十六歲。
小土豆比起少女高了一頭。
這時候，他才發現那個一直保護他的豆苗姐姐，原來並不高，力氣也並不大。
為了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
他參加了城裡組織的殺詭隊。
靠著一身天生的蠻勁，他很快嶄露頭角，獲得了賞識。
他永遠記得那天，一大袋肉包子放在少女面前的驚喜。
也是那時，他向少女許諾，會讓少女過上更好的生活。
成年之後，娶少女為妻。
“她吃了我買的肉包子，笑得很幸福，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吃肉包子。”
歸墟者笑著笑著，眼角留下兩行血淚。
“也正是因為這個肉包子，她中毒而死。”
歸墟者永遠記得少女倒在自己的懷中那一幕。
明明，他們熬過了許多苦難，生活即將越來越好。
明明他們就要有更好的未來。
“我怎麼也沒想到，正是因為被賞識，讓城裡的某位世家少爺嫉妒，在我買的肉包子裡面下毒。”
“多麼可笑的理由是不是？”
歸墟者笑聲戛然而止，面容開始變得扭曲猙獰。
“為了祭奠陳苗的死，我毒死了全城之人，讓他們一起陪葬。”
洪曜心頭一凜。
歸墟者的身世確實坎坷。
明明即將過上幸福的生活，偏偏命運和他們開了個玩笑。
星垣天宗前，不少女性武者聞之落淚。
“陳苗之死或許可惜，但讓全城陪葬是否太過沖動了？”
“那位世家少爺該死，但其他人是無辜的啊！”
儘管他們也為陳苗的死亡而感到惋惜，但是並非他們就認可歸墟者的極端做法。
“歸墟者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就要消滅整個人族吧？”
不少人心中疑惑不已。
緊接著，歸墟者給出了答案。
“就在我徹底失去希望，想要直接了斷自我之際……神界神明出現了。”
轟——
此話一出，眾人心頭驚駭不已。
“我與神界神明達成交易，成為他們對付人詭兩界的打手，完成條件後，他們幫我復活陳苗。”
此話一出，再次引發轟動。
“復活？”
“人死真的還能復活嗎？”
靈樞聖君、兵劫聖人等人驚呼。
他們不禁想到了死去的仁德聖王等人。
如果人死能復活，是不是仁德聖王他們也能夠重新活過來？
當然，他們也只是想想。
他們也明白，這個前提是和神明有關。
“你確定他們能夠幫你復活陳苗？”
洪曜皺起眉頭。
洛神等人以留下神識和道痕的方式，儲存力量，進行奪舍的方式，算是另類的復活。
只不過其本質是李代桃僵。
且，切割下來的神識與死去的本體，經歷歲月的質變後，本質上已經並非同一人。
和真正意義上的復活，有著巨大的差距。
而陳苗一介普通人，既沒有神識，也沒有道痕。
那麼是透過甚麼方式來複活？
“能，他們在我面前展示過！”
歸墟者點了點頭。
“所以，為了復活陳苗，你甘願成為神界神明的狗？”
“我有甚麼辦法？”歸墟者冷聲道，“即便代價是覆滅人族，我也在所不惜！”
“我能一忍再忍不對人族出手，已經是我最大的寬容。”
“這次你必須死，否則就是我死了，神界神明也不會放過你，到時候人族也將會被一同覆滅。”
歸墟者面色平靜道。
如果殺死歸墟者，會直接引起神界神明注意，從而出手，那確實是個大麻煩。
哪怕洪曜現在共鳴了上千法則之力，力量今非昔比。
但在沒有做好十足的準備前，他並不想讓神界神明注意到。
“說起來，你為神界神明做事，也接近兩萬年了吧？”
歸墟者點頭。
“那這期間，你可見過陳苗再次復活出現。”
此話一出，歸墟者怔了怔。
良久，他才說道：“他們答應我，再有一萬年，就滿足我的願望。”
洪曜嗤笑，“再有一萬年？就是再吸血的老闆，也不敢畫這樣的大餅，偏偏你還吃了！”
“你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些神界神明騙你玩呢？”
洪曜直言不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