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回去西北的日子算得上了結夙願,但平時日子又沒有別人想象中武王世子那般回了自己地盤興風作浪,當土太子的威風排場,但說來現在在京城的地位其實比土太子要強得多。
李卯平日就在府上過些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偶爾領人出府一同去賞花看秋月,連同十來位女眷出去,香風浮動,輕紗漂浮,鶯歌燕語,綠肥紅瘦,全然是一靚麗風景線。
特別一大家子到了這肅武王府裡,雖然各自跟李卯的身份沒有公開,但除去幾個特殊的比如桑紅皖和溫芮之外,其餘人心知肚明都是姐姐妹妹。
這一坦白,那可就有趣了。
溫若華曉得萬墨蘭之前都找父母對了眼,不禁想是甚麼時候自己給偷了家。
蕭秋水有時看見自家姑姑蕭煙羅看孩他爹的拉絲眼神,瞠目結舌也不曉得姑姑甚麼時候同李卯好上,但心思冰雪聰明,隱隱就能看到一段時間後等她誕下子嗣,然後被一塊兒疊高高...
除此之外,其餘幾個坦白公開除去釵紫夜,以及故去的皇后裴圓圓露臉引起軒然大波,陣陣驚呼以外,其他姐幾個都早有預料。
比如楚王妃,江南行的時候別說她們,就是外人都猜了個通透,又比如燕王妃,只是她們訝異於那孩子是李卯的。
不過饒是皇后太后王妃齊聚一堂,也都沒有甚麼爭寵搶正室的念想,一來是她們跟李卯之間大多情路坎坷,來之不易,此前能底下互相來往都是奢望,如今更不會衍生甚麼別樣心思傷了和氣。
二來則是大婦威勢,說白了她們王妃皇后太后都是一身份,拋去朝堂之外頂多有些養成的上位者氣質,但女將軍是真切從沙場磨礪出,而且做事公道從來不吃獨食,她們也樂得心服口服人是大婦。
若說能搶大婦的,也只能是師清璇或者京城裡那位喜歡吃獨食的女帝。
但白衣師尊性子云淡風輕不看這種名分甚麼,所以細數下來也就宋若有一爭之力。
她們這些有些年紀的不想爭,輩分小的又爭不了,和和氣氣的多好,只需要平日一塊兒陪著過閒散日子,然後夜裡輪著...茆就好了。
而且現在大周局勢已定,李某人以及各大身份見不得光的皇后太后,還真就不怕西北有人將她們身份認出來。
認出來也無礙,頂多是讓史書後邊記一筆武王世子荒淫無道,霸妻嫂,佔姨長嗎,享齊人之福...
但至於是不是荒淫無道,李卯不大在意,覺得千年後自有大儒替我辯經。
我不曹賊誰曹賊。
他是先驅者,是歷史的開拓者。
諸多鶯鶯燕燕入住本來大多空著的廂房,一時間本肅穆平靜的武王府立時變得歡聲笑語起來,澹臺玉容跟紫檀到底年紀還小,平日還有個年紀更小的芽兒,一吵鬧起來連帶著一些個美婦姑娘柔聲細語,宛若春雨綿綿洗滌王府。
每每李青天都會站在自己書房二樓低頭不時眺望院子裡的情形,偶爾一嘆看向亡妻栽種的桂花樹,不時瞧瞧尚在襁褓裡孫女過後,便重新一頭扎進書房裡研究軍情。
……
美滿西北日子過去半旬,時間一晃也來到了金秋九月。
李卯之前答應說要帶師清璇去崑崙山一趟,自然不能食言。
崑崙山位於西南方,距離北州武王府二百里多,山勢挺拔,上去住個一年半載就是不練功平日下了山抗壓體質也會高別人一大截。
山巒青翠,雲霧繚繞,兩人一同上了崑崙山,師清璇礙於宗門師長師兄弟一類,死活不讓李卯拉手,最後進了山門,崑崙山裡山上潛修的宗門弟子元老見主心骨回來了,還領著多年前風采絕代,天賦卓然的劍子回來了,那叫一個喜不勝收,雙喜臨門。
但還沒高興兩下,李卯便過去拉住師清璇的手,大大方方說你們另尋高就,你們宗主本世子就拐走當媳婦兒了。
起初人還當說笑,世子真幽默,但師清璇被握著手不動彈,低頭一言不發,師兄弟幾個察覺出來不對勁兒了。
最後師清璇劍一解,躬身對著李卯師祖後山的墳遙相一拜,就此要解宗主一任下了山去。
按理說師清璇的性子不會這麼縱容李卯,這般不給自己退路不留面子,但誰讓有孩子了,進退兩難總得割捨其一。
後邊李卯領著師清璇去山頂看了之前兩人栽的桃花樹,高風凌寒,而若梅花傲立。
桃花入秋本應該含苞入眠,但偏偏天公作美,太陽瀟灑,還真就遇暖開了那麼一兩朵,讓李卯摘下來戴師清璇髮梢。
師清璇也破天荒頭一回一言不發小鳥依人靠在李卯懷裡,兩人在桃花樹下坐了許久,不是做,
最後在崑崙山滿門子弟表情呆滯注視下,李卯還真就拐著師清璇下山去了。
後方滿打滿算十多人崑崙山子弟瞠目結舌,震驚劍子多年前不曾完成的事兒這才過去多久就將冰山般的劍主給拐回家,而且怎麼路上就迫不及待親上嘴了?
關鍵是劍主怎麼一點都不反抗?
他們還震驚劍主一心痴心於劍,怎麼突然就放棄崑崙山的傳承下山而去。
叩叩—
眾弟子元老身後,倏然響起一陣柺杖叩地之聲。
當先一年紀大些的元老聽聲音臉色一變,扭頭看去,見一耄耋須白及地,駝如老龜的老者正一步一步柺杖點著石板路過來。
這元老也有八十多近一百的年紀,但偏偏看見這老者跟孫子一樣跑過去忙攙扶,畢恭畢敬道:“爺爺,您怎麼破關出來了?”
耄耋老者老眼昏花,但偏偏看向遠處兩人身影之時卻炯炯有神:
“她有機緣,悟了崑崙山真正的陰陽劍道。”
元老聽不懂:
“您在說甚麼?”
耄耋老者喃喃自語,像是給自己說道:
“我崑崙山劍道陽至烈,陰至寒,因此男女分道而修,陽劍熾烈,陰劍無情。”
“但陰陽劍法實質,祖上所傳,乃是陰陽合於一道。”
“陰陽相生,陰陽相濟。”
“只是難度過大,宗門記載之中例子男女相合破而後立者十死無生,無陰陽至純真氣不可,後兩真氣百年難遇,才衍生為單獨兩條劍道。”
“她窺得了,也達到了陰陽相調的境界,由她去罷,她師父在世時候便從來執拗,如今定下心思強難人意,是要結下一樁惡果。”
“欸,爺爺您慢點。”
遠處,李卯拉著師清璇手的背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兩人歸途路上,偶遇金秋紅楓層林浸染,李卯不由得慨嘆一聲,有首詩是叫甚麼來著?
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
李卯引以為經典,奉為圭臬。
宅子裡就屬師清璇跟玉白貉腿長,所以李卯也喜歡看一晃一晃...